凡煙小說

第61章 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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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胎教也不能忘記掙奶粉錢還有給他大閨女攢嫁妝。鋼廠項目由於他們舍得人力投入再加上新型的鋼結構模式, 大大縮減了施工時間,忙碌到年末, 住宅小區已經初見雛形。

因為有鋼結構在, 承重要比普通磚混大,用了於廠長的加厚磚, 房子已經能做到冬暖夏涼的節能標準, 雖然鋼結構造價高,但還沒到建築行業的春天,鋼材價格可以接受, 地還不要錢,多出來的成本通過提高的容積率跟縮短的施工工時都平衡了過來。

建築的外觀,大智很認同美國建築師沙利文的觀點:形式服從功能。他沒有花太多的預算在外立面修飾, 只用紅磚修飾出縱向的外墻線條,紅磚雖普通, 但也永遠不會過時。不光蓋住宅,大智的設計是一個整體,社區內還配套了幼兒園跟老年人活動中心, 也預留了足夠的綠化面積,更小的細節連殘疾人輪椅的通道都想到了。

付出會有回報, 雖然還沒到正式交房的時候, 但鋼廠的領導跟職工參觀過後都很滿意,市裏由市長親自帶隊過來調研,也對他們區別以往的建築理念表示肯定。

這兩天工地迎來送往,不停有人過來參觀, 甚至還有外地同行過來取經。今天大智就在現場臨時辦公室接待了來訪的其中一位,年齡比他要大上幾歲,自我介紹姓周,在市裏有一家剛成立的建築公司。話裏話外的意思,問大智能不能出讓建築圖紙,他們可以出價購買。

大智收起先前的禮節性客氣,打量坐在對面的這個人,細長的一雙眼睛看似漫不經心的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有種氣定神閑的篤定,不像是白手起家的人,應該有後臺。這麽快就嗅到裏面的商機,看來不是個簡單的,可惜他不賣。

大智開口拒絕:“下周我在市裏有個交流會,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聽聽,關於圖紙我會無償提供給市裏做推廣用,大家都可去城建的檔案室調取。”

那人臉上有明顯的錯愕,沒想到大智會這麽做,誰會這麽無私?現時不同以往,不是給公家幹的,掙的一分一毛可都是往自己兜裏送的,這小子能做這麽好的樣板住宅出來,也不是個傻的,竟然會這麽幹?難道還有別的利益勾扯?

送走這個意圖不明的姓周的,大智問徐熠:“你老去市裏開會,見過他嗎?”

徐熠搖頭:“他剛報的公司名,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是最近新成立的一家。”

大智想了一會就把這人放下,接著跟徐熠聊工作:“貸款手續走完了嗎?”

徐熠點頭。大智發出跟上輩子一樣的感嘆:“搞房地產就像是開銀行,過手的錢像流水,幸虧我們去年倒騰了一批貨,要不都快付不起施工隊的工資了。回頭還得催一下陸廠長,不能光說好,工程款也得早點打過來。”

這兩天累著了,大智回家後例行一小時跟他大閨女的交流時間,也縮短到半小時,剩下半小時由唱片機代勞。躺在沙發上挺屍,耳朵裏聽著他閨女的胎教音樂——舒伯特的搖籃曲,差點把自己哄睡了,迷迷糊糊看身旁老婆正翻著一本畫冊備課。聽著西方音樂,媽媽還給灌輸西方美術知識,一個念頭湧入腦海,想到這裏大智睡意全消,嚇出一身冷汗,蹭一下坐了起來。

何笑看男人跟做了噩夢似的,嘴裏嘟囔著不對不對,那裏不對了?人已經跑到工作的書房打電話去了。這人又發什麽神經?何笑摸摸肚子念叨,以後別學你爸爸,做個正常人。

大智發神經的結果是,家裏陸陸續續收到南方寄過來的港臺音樂,鄧麗君的占了大半,被收起來放到東廂房的大收音機也被搬到正房,調到戲曲調頻,唱片機失了寵,何笑天天被《甜蜜蜜》、《六郎探母》吵得不得清閑,錘了大智一頓:“你懂不懂科學?胎教是你這麽教的?”

大智理直氣壯:“當然了,我在挽回先前的失誤,我姑娘西洋文化接觸多了,將來找了個老外跑了,我找誰哭去。還得我大中華的文化上。”

“別成天姑娘、姑娘地叫,一旦是男孩你現在就得哭。你去年不是幫白秉智他媽他們醫院采購進口的B超機了嗎?今天你就陪我找阿姨幫忙測一下,省得孩子讓你弄得將來性別錯亂。”

結果大智抱著人,死活不讓去,非要把懸念留到最後。何笑看這犯傻的男人,心說,有你哭的。肚子裏的小崽崽鑒定性別的唯一機會就這麽被鴕鳥父親賴過去了。

年底黃勇新跟白秉智的婚禮接踵而至,先是大新子的,何笑挺著肚子不方便去,只能大智一人參加,公司的員工還有何笑的父母也都參加了婚禮,社會變遷,七十年代的樸實婚禮被賓館的高朋滿座大擺喜宴所取代,兩家地位不一般,都在最好的賓館的大廳定了最好的席面,新郎官人逢喜事,笑得牙花都露出來了,對於敬酒來者不拒,還沒走完貴賓席就被橫著擡走了。

被大智一頓笑話沒經驗,就跟他有經驗似的,忘了自己結婚僅僅領了個證,隔了仨月才過上新婚夜的事了。正跟大家夥埋汰黃勇新呢,大智肩膀被拍,竟然還是那個姓周的人,說是黃勇新親大哥的同學。大智心說,怪不得覺得氣質熟悉,原來也是混這個圈的。姓周的敬了他一杯酒,只說有機會上門拜訪他取取經,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大智跟徐熠交流了個眼神,沒說什麽。

結果在白秉智的婚禮,又遇見這個姓周的了,大智碰了碰坐他旁邊的黃勇新問:“說是你大哥的同學?了解嗎?”

黃勇新難得收起笑臉,盯著那人的目光有點覆雜:“這人我們以後還是少接觸,那些年我們雖然混,但是從不對外,都是一群半大小子之間瞎胡鬧,這人可是當年那幫活躍學生的頭頭,缺德事沒少幹,仗著家境好,也沒受什麽影響,現在又人模狗樣的出來辦公司,聽說前段時間在南方掙了一票大的,最近燕京南方過來的家電都被他壟斷了。”大智點頭,原來是這麽個人,怪不得看面相就有些陰,只要以後不跟自己玩陰的就好。

婚禮過後姓周的並沒有來公司找人,大智忙著結算賬務早就把這人忘到了腦後。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節,春節在農村過才有年味,大智跟何笑如往常一般跟林爺爺一起過。早就把林爺爺老家的房子翻新,蓋了全村最豪華的大院子,林爺爺跟老幫他幹家務的同村守寡的趙奶奶搭夥一起過日子。這樣也挺好,老了就應該有個伴,有人照顧他們也能放心。

趙奶奶摸著何笑的肚子,笑瞇瞇地開口:“肚子尖尖,我看你能生個大胖小子。”大智立馬皺起一張臉,林爺爺高興能有重孫子抱樂呵夠了,轉頭對大孫子說:“孩子名字該起了,別像你那個爸,覺得自己有文化,看給孩子都起了些什麽破名字。”

大智點頭,拿他的名字來說,不管以後建多有藝術範的建築,一提設計師林大智能毀一半,這名自帶基建隊包工頭的暴發戶氣質。

晚上睡在林爺爺這沒走,何笑拐了拐身旁的人:“我看你老翻字典,名字都想好了嗎?”

“那是自然,我都想了十幾個,我給你說說,林鈺馥、林蝶衣、林秀爾、林瓏蕙,還有呢,”大智翻身看何笑:“叫林念蕭怎麽樣?”

何笑想拍這個腦袋時不時短路的:“我還沒死呢,咱倆也沒離,你念什麽念?還有怎麽都是女孩名,你真認定就能生閨女?”

“男孩子糙點養,名字現起也來得及。”這爸的區別對待真是讓人心寒,“對了,還有小名呢?叫糖糖怎麽樣?《甜蜜蜜》不能白聽。”

“男孩大名你不起,怎麽也得準備個小名。”

聽起來還挺勉強,“那好,我想想,哎?今年是豬年,叫八戒怎麽樣?”

“……”何笑怎麽感覺肚子裏不怎麽愛動的孩子動了下,這要是個兒子……看向還在取舍哪個女孩子的名字好的大智,這人將來估計要晚景淒涼,不得贍養。

屬豬的小崽崽是個慢性子和小懶蟲,在媽媽肚子裏不怎麽愛動,都過了預產期了,爸爸的大活,博物館項目都奠了基,他也不著急出來跟大家見面。直到預產期過了一禮拜,何笑正休了產假在家,羊水破了,並沒慌張,給大智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讓人通知一聲,自己收拾好了東西,找胡同裏拉活的師傅給送到了醫院。

大智正在工地忙活呢,聽到消息立即往醫院奔。被告之何笑被送到產房待產,第一胎時間會很長,讓他慢慢等著,產房外加他四個男同志,等著無聊嘮起了磕。能在兒童醫院生孩子,家裏過得都不差,起碼都是雙職工,幾個未來爸爸都認為自己很開明,表示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孩更好。

“女孩好,女孩是小棉襖。”

“男孩子太淘氣,女孩子文文靜靜不操心。”

“男孩子將來結婚又得買房又得出彩禮,女孩子還能掙比聘金。”

看大智灰頭土臉,以為是農村過來的,其中一位拍他:“同志,生女孩你也別嫌棄,咱自己多幹點,別有以前的舊思想,老想給家裏添個勞動力。”

大智冷笑,話都讓你們說了,我看你們表現。

小棉襖的老婆最先被推出來,護士喊號:“劉秀娟家屬,女孩六斤七兩。”大智看他費了好大勁才從座位上站起來,去接棉襖。

剩下那倆閉了嘴,開始緊張。

一會愛文靜的老婆果然不負他所望生了個文靜,臉立時抽成苦瓜。

剩下想掙聘金的已經開始哆嗦了,結果出來,人抖成了篩糠。

大智笑了,照這個勢頭,他的公主沒跑了。老丈人跟丈母娘也趕了過來,他家的慢性子又等了大半天才四平八穩地來到這個世界。

護士先抱著孩子在產房門口喊:“何笑同志家屬,男孩,六斤八兩。”

大智癱在椅子上傻了:“沒被換了?”

何遠方跟李紅梅本來要跑去看孩子,都回過身一人給了大智一個沖天炮,說的是人話嗎?

大智費了好大勁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抽成苦瓜,身子抖成了篩糠:鬼谷子誤我!皇帝起居註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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