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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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是七九年的年中開始的老商街改造施工, 由於施工量巨大, 他要求高, 活做得精細, 整個工程歷時兩年才正式完工。

81年了,政策越來越寬松,好多老商號覆蘇,年中個體經營也有了正式的官方說法, 許多人找到政府部門表達要過來開店的意向, 報名的經營者很多, 優中選優,很快商街的鋪面都出租了出去。

正式營業的前一天,大智帶著家人跟朋友一起來參觀, 站在同一位置望去,這條街早已不覆兩年前的衰敗,煥發著難言的古樸之美, 修覆用的新磚都用來加固內部結構,外墻大智他們費勁心思保留了百年歷史的老墻磚,徹底做到修舊如舊。外部青墻灰瓦、木匾額, 內裏木梁外露、青磚鋪地。

第一站去的胡同博物館, 除了展品,在第二進大智特意弄了個四合院的實物構件展示, 門楣、門當、亞克力瓦等等,讓進來參觀的人更多地了解這種建築的一點一滴。

出來後看到好多商家在為明天開業做準備,能看到一些傳統老字號都在這裏開了新店, 馬老爺子家的藥店也由他的大兒子在原址再度營業,找出當年費勁心思藏好的老匾,“馬家藥鋪”的匾額再度亮相,老爺子激動得不能自已,家業總算沒在他手裏斷掉,他不用愧對老祖宗了。

看到大智一行,好多人都出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尤其是一些做餐飲生意的,都要拉大智去他們那裏吃飯,大家之所以感激他,是因為第一批開業商戶的排煙、排水都經過大智的專門指導,設計現代、便利,日後營業將獲益多多。

何遠方打量著自信、沈穩的小女婿,直到今天才算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能恢覆規模這麽大的一條街,還做到這麽完美,光靠一點才能是遠遠不夠的,預算、統籌、設計、采購方方面面都極考驗能力,他自認自己在他這個年齡時可沒這麽大本事,不知這小子以後還會創造怎樣的成績出來。

天氣沒完全熱起來,大智中午帶大家去一家涮肉店吃飯,銅火鍋,新鮮手切羊肉,還有後世少見的麻豆腐等小吃,擺在店後小院的木棉花樹下。

何笑咬了一口芝麻燒餅,熟悉的老味道,心裏有些感動,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記得有晚閑聊,何笑說起小時候南市胡同裏有家涮肉店的芝麻燒餅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燒餅,可惜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就不營業了,她惦記好久,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那家店的前身在。男人記在心裏,不知費了多少功夫又從哪裏把這家店的人給找了出來,嘴裏的燒餅有思念已久的味道。

何笑給大智涮了他最愛的黃瓜條,大智吃著老婆涮的肉,心裏也因為能滿足愛人味蕾的思念而甜滋滋的。

桌上徐熠開口問大智:“小子,你下一步要幹什麽?廠裏待著越來越沒意思,不行我跟老方一樣,辭職跟你幹。”

老方樂了:“跟你說我辭職都沒敢跟家裏說,直到我家老婆子發現我的小金庫才暴露了,數完錢還埋怨我怎麽不早點辭。”

大智開口:“當然求之不得,正缺你這樣的,待遇從優,趕緊來。”至於下一步要幹什麽?大智轉頭看向旁邊三個吃得正歡的小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弟們肉卡在嗓子眼:大哥笑得好猙獰,不會要把他們賣了?賣你們能賣幾個錢,用到你們的時候到了。

大智跟何笑回憶過,離“十億人民九億倒”的全民倒貨**還有幾年,他們要利用穿越的優勢提前行動,這兩年改造收入加上倒騰水泥跟以前的積蓄手裏的錢攢了十幾萬,但搞建築必須要有雄厚的啟動資金。找小弟是讓他們回家請示各自家長單位是否有急需的稀缺電子設備訂貨意向。倒賣小件耗費精力,不能為了掙點錢而荒廢主業,稀缺的儀器設備價高同樣利潤也大,做成一批就夠了。

剩下的半年時間裏,大智他們團隊又陸續接了幾個小工程,小弟們先後上交了自己的戰績,醫用儀器、化驗檢驗設備、工程電子設備的訂貨意向交了七七八八,寒假也到了,大智準備帶著小弟們下南方闖一闖。

他猶豫了好久,穿越過來基本就沒跟媳婦分開過,這次去粵省一來一回也得小一個月的時間,現在火車速度慢,路程又遠,他舍不得讓媳婦受苦,就沒強逼著同樣放寒假的何笑跟著一起去。臨出發頭一晚,大智以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享受不到積分福利為由,盡情地一次性兌了個大禮包。

何笑累得不行,爬起來喝了口水,拍拍不知道適可而止的男人:“你也夠了。天都快亮了,趕緊瞇一會,一會還要趕火車。”

“累了更好,反正火車上什麽也幹不了有足夠的時間睡覺。媳婦,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點甜言蜜語,你老公我眼看就要離家千裏,沒點離別贈言?比如老公我在家會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何笑定定看著眼前的男人,倏然一笑,湊到滿含期待的男人耳邊壓低聲音:“別被拐賣了。”

“……”

送大智去火車站跟三兄弟匯合,看並排站在一起的四人,一個師傅帶著三徒弟,這組合有點熟,不是西天取經標配嗎,不會也給他們來個九九八十一難在路上等著他們?

再看師傅俊挺有型,三徒弟黃小卷毛陽光、小白唇紅齒白、小虎子虎頭虎腦,有點不太放心,何笑清了清喉嚨,師母這是要臨別訓話嗎?幾人立即站好等著何笑開口。

“防著點女妖精,別被白骨精、蜘蛛精還有鐵扇公主什麽的抓回去吃了。”

“切!”三人集體翻白眼,我們能那麽沒用嗎?

事實證明何笑有烏鴉嘴潛質,大智送何笑下車說了會話回來後,就發現三徒弟只剩倆,“虎子呢?”

“你剛走就過來了個女的,說自己闌尾炎犯了,想找個地躺會,她買的硬座,問我們能不能跟她換下,我們開始也不想換,可是她疼得冷汗都下來了,虎子就開口答應了,這會幫她拿行李去了。”黃勇新答道。

去程需要在滬市倒車,燕京到滬市這段他們買的軟臥,擠個人進來不是不方便的事,就怕是……

大智問道:“她在哪下車?”白秉智說了個地,果然如此,如果火車不晚點,那女的大概半夜兩點下車,等他們人醒了,隨身行李也早沒了。

正說著,虎子扛了兩大包進來,一個中年女的跟在後面,看衣著打扮像是個農婦,可惜是妖怪變的,大智盯著她看了半晌,開口問:“你闌尾炎犯了?”

女的有些瑟縮地點了點頭。大智揭穿:“可是闌尾在右下方,你捂左邊幹嘛?”

“我確實是左邊疼,我們村裏的赤腳大夫說是得了闌尾炎。”女的言辭閃爍,不給她繼續辯解的機會:“還要我給你挑幾個毛病出來?當個小偷都這麽不敬業,不用別的你的手就把你出賣了。”可不是,受了騙的虎子把那女的手一翻,手心細皮嫩肉哪是做慣農活的人的手?

大智眼神示意幾人,虎子把門一關去找乘警,黃勇新跟白秉智上前控制住女小偷,很快乘警過來把人帶走。“這就是白骨精變形變成個農婦,不知道還會不會碰到別的什麽妖魔鬼怪,過來給你們幾個一看就是肥魚的上上防騙課。”

大智課沒上完,乘警就帶著喜出望外的列車長過來感謝,原來這女的是這條線路的慣犯,偏她會變形記,每次都以不同面貌現身,特別不好抓,今天終於把人逮住列車長能不高興嗎?乘警臨走前感嘆:“改革開放是個大好事,但是人心也跟著變了,以前哪有這麽些違法亂紀的現象。”大智點頭,這也是幾年後施行嚴打的初衷。

雖然一啟程就差點被騙,哥幾個的心情倒沒受多大影響,該吃吃該喝喝,撲克打累了,晚上躺下休息沒多久,車裏的廣播響了,還是熟悉的列車長的聲音:“各位乘客請註意,上一站靠站停車時,我們接到始發站燕京公安部門的協查通報,他們有重要線索證明有一文物倒賣團夥的部分成員上了我們這趟列車,請大家註意人身安全,遇到可疑情況,請立即告知列車上的工作人員。”

幾兄弟來了精神,探頭看向大智,黃勇新興奮道:“師父,真讓師母說對了,我們這一路是不是要不停地斬妖除魔?”

“除什麽妖魔,趕緊給我睡覺。”大智覺得自己像是個冬令營的帶隊老師,這三活猴子一刻都不消停,真累。還抓妖?那是給警察幹的好不好?不過還是皺起了眉頭,一般碰到這種情況都是私下調查,既然廣播出來,看來文物販子所攜的文物是國之重器,才會采取打草驚蛇的方式,發動乘客來監督舉報。

大智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等睜開眼天都大亮了。洗完臉吃早飯,白秉新想著他媽還特意給他準備了一罐香菇肉醬蘸饅頭吃,好像放在包廂外面的置物架上的包裏。取下裝東西的大帆布包,拉開拉鏈人頓時石化在當場。

同一時刻的燕京城,大智跟何笑的小院,何笑早起去後面園子鍛煉,可樂早等在那,一看到何笑出現,拽著何笑的褲腿就往墻腳拖,她家貓警覺性可以媲美狗了,難道有發現?果然墻腳的矮冬青下躺著一個綠色的大帆布包,何笑皺緊眉頭,這是半夜有人扔進來的?打開一看,猛地睜大雙眼,這不會是她想到的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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