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撿漏

關燈
如果說恢覆高考招生讓第一批擠過獨木橋的62.7萬幸運兒, 得以進入大學深造, 萬千個體命運自此改變, 那麽改革開放的到來則讓更多的人卷入時代的潮水裏, 技術好的人將一直搏擊在浪尖。

大智跟何笑對改革初始階段的政策實在是陌生,兩人仔細研讀了陸續出臺的各項規章,發現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政策並沒有完全放開, 連對小企業的雇工人數都有著嚴格限定。

讓何笑起草了份詳細地合作協議, 找來朋友們給大家講解了未來合作藍圖, 三兄弟年齡不大做不了主,回家咨詢家人意見,家裏人覺得讓他們小打小鬧玩玩也好就當鍛煉了, 何況也是積極響應國家號召投身改革大潮,痛快給拿了入股資金,沒想到當初縱容小兒胡鬧, 結果那顆小種子卻長成了參天大樹。

召幾人入夥是有考量的,幾人接觸後人品、性格都不錯,任何企業的發展都不能靠一己之力, 大智決定穿越一回一定不要像前世一樣活得那麽累。幾人間也有分工, 讓黃勇新盯著註冊的事情,他們可不要私下沒名頭單幹被當做投機倒把給抓了, 要說跑手續跟對政策的敏感度這家夥最熟,交給他再放心不過;白秉智對專業的熱情度最高,大智對他有要求, 讓他找機會去清大旁聽建築系課程,將來可以培養做副手;虎子嗎?也有大用,經濟發展了,人心亂了,要不也不會有將來的嚴打,有人來鬧事找虎子…他媽。

對於舒家春這些師傅也沒有忘記,無論什麽時代技術都應該受到尊重,給了他們應該得的那一份,將來如果有重量級的匠人加入,都享有同樣待遇。

還有家人,回家問過何遠方的意見,他沒怎麽考慮就拒絕了,一方面現在他是國有大廠的負責人,不能私下有別的動作,另一方面家人間最忌諱利益糾葛,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們的起點都不低,憑自身能力都能闖出一番天地。大智想到過幾年就有國企領導負責制的改革,何遠方的事業還會有另一番轉機就並沒有強求。

何遠方只提了一點想讓大智幫忙留意城區裏的房子,不要太大,將來退休後也想搬到小院子裏養老,不說大智也在留意,大家都不笨,現在房價見天地漲,他現在有幾個意向中的小院子,溝通好之後給老丈人、大舅哥、大姨姐一家來一套。

放了假,大智沒讓他的小弟閑著,不是搞理論培訓就是下工地搞現場實踐,還有…搬水泥。白秉智搬了一天水泥,小細腰都快累斷了,愁眉苦臉跟大智抱怨:“師父,你弄這麽多水泥出來別說修一套院子,就是一個街道的院子都能給修了。”

“何笑冀省的同學給她帶了簍白洋澱的鴨子,正在家裏烤……”

烤一切禽類愛好者虎子一聽原本放慢的搬運速度立即提了好幾檔,大智剝削人家孩子毫不愧疚,要問為什麽搬水泥,他也有了那麽一丟丟金手指,前世跟建材企業打交道,聽那家老板說過七十年代末期原材料價格改革,水泥從每噸40元漲到了每噸90元不止,價格翻了一倍多,離南下倒貨還有段時間,但是再不囤水泥他們自己的施工成本就要暴漲,囤得多了還能賺一筆不是。

其實還是打了點擦邊球,允許企業超計劃自銷產品他從黃勇新那得到消息下個月才能公布,拖磚廠於廠長幫忙提前從水泥廠弄了批庫存。

同時,市裏召開的老城區改造會議正在激烈地討論一條著名街區的未來,會議分成兩股意見,一方認為大部分房子都破敗不堪,還不如拆了起高樓,改革了都,萬事要講究效率最大化,另一方認為這些房子如果找來專業的修繕團隊集體整修,可以節約成本,那些有價值的老建築是這個城市的根。

兩方吵得不可開交,大智前期的鋪墊起了關鍵作用,黃勇新大伯是管城建的副市長,家庭聚會時黃勇新他爸說了一嘴大智進行的老建築二次改造,他聽進心裏,曾帶著秘書偷偷考察過他們的施工現場,對他們的專業程度十分認可,還有一個人就是隔壁的三次方大爺,是退了的上一任,雖然退休影響還在也極力推薦大智的團隊。最終,會議敲定改造不拆。

大智還不知道,前頭插柳,插出了一條街的大活。他正跟媳婦興致沖沖地準備撿場大漏。

大智穿越來的當晚就想出院去古玩街淘寶,被何笑無情地嘲笑了,75年你淘什麽淘?他不信還真去了,灰溜溜回來後再沒提這事。

搬來城區住,大智又起了淘寶欲,結果77年國家出錢給古玩街改造,不營業,大智心在滴血,他的元青花、他的唐代古畫啊。

不甘心的撿漏未遂者又去了文物商店,不是早期要用古董換外匯的時代,國家逐漸重視文物保護工作,在售的大部分以工藝品居多,少量的也是些近代的普通貨,而且還要僑匯卷,他眼光高又看不上。

直到最近何笑領了個玩得比較好的同學回家吃飯,女孩是何笑她們一個院國畫班的,小虎牙,愛笑叫趙銘鈺。

初次登門,趙銘鈺帶了禮物,正好大智也在家,掏出的禮物把大智眼睛都看直了,趙銘鈺還不好意思:“雍正的鬥彩把杯,也不值什麽錢,給你們玩玩。”

還不值錢?姑娘你這一送就送了後世一套房,人家才是真土豪,大智舔著臉問趙銘鈺:“你家還有成化年間的雞缸杯嗎?”被何笑在桌子底下給了一腳,要不要臉?這廝一定想到後世那個拍出天價的文物。

趙銘鈺小虎牙露出來,未語先笑:“那個很少見的,我爺爺的老朋友這兩年也一直在找。”原來趙家是家傳的古董生意人,大智有印象據說早期古玩街的生意人冀省南部出身的居多,趙家另辟蹊徑,不隨大流做書畫生意,他們家以金石為主,這點從趙銘鈺名字能看出來。

聽大智說要收藏文玩,趙銘鈺又笑了:“文玩有內部的圈子,現在沒地賣,一般都私下交流,前些年大家恨不得把手裏的收藏都偷偷扔進護城河,這兩年圈子才又重新活躍,你要是感興趣,這個月的月末,在東四條那有人辦了交流會,好像是第一次辦這麽大型的,我可以給你們弄入門證。”

要去交流會的前一天晚上,大智興奮地睡不著,被何笑給強制拍服,過了一會又鬧騰:“媳婦,你說咱們幹什麽幹?買倆大青花盤子,等過幾十年直接賣了,夠我現在蓋多少棟樓了?”

何笑瞪他:“你就有雙鑒定你那堆孔方兄跟醜獅子的眼光,你還認識什麽古董?還買大盤子,小心被騙得褲衩都不剩。”

一大早,趙銘鈺有事來不了,來的是三“杜丘”,去年日本電影周上映的《追捕》風靡大江南北,迷弟迷妹吸引了一大堆,這三人學人家杜丘,穿杜丘式風衣帶杜丘式眼鏡,能弄這些行頭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可他三人氣質跟人家杜丘的冷硬一點不像,尤其虎子那麽圓乎,還學人家把風衣領子立起來,背後看像是裹了包被的小熊。

“趕緊把風衣給我扒了,也不嫌熱。”外面能有25度了,這仨是想名字也跟杜丘母國靠攏——爭當捂痱子。

辦交流會的主家有個大院子,院子裏擺了一圈桌子,有想要出手的把東西擺在桌子上供感興趣的買家駐足商談,大智別看叫得歡,確實像何笑說的,其實就玩玩古幣對其他古董也會看個外形,何笑前世也沒這方面愛好,一進來就看花了眼,何笑向來表情少,可大智眼睛放光,那三人更是捧場得很,看啥啥新鮮,明眼人一看大魚來了。

交流會也魚龍混雜,有好有次,大智找到心儀的幾枚古幣美得冒泡,幾人跟何笑來到一賣古畫的攤前,是一副明代吳門畫派,賣家要價不算高,何笑覺得就算是假的,那也值個工本費不是,剛想掏錢,一直跟他們身後轉悠的老頭說話了:“民國仿的,就值二十,你給那麽多,傻不傻?”

幾人回頭一看,老頭瘦瘦小小,但眼寒精光,不像是一般人,雖然說話不好聽,但人家好意提醒,道了謝。何笑疑惑難道現在就有文物作假?

又轉悠到一攤前,獅子愛好者大智撿起一青銅瑞獸,老頭又開口了:“你抓一手大糞。”

“……”大智惡心想吐,媽的,現在就有把假貨扔糞坑裏上色的,看來騙子也家學淵源,看一會還能使是什麽招?不過這老頭怎麽這麽厲害,沒上手就能鑒定出來,被大家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看,老頭還挺得意,看你們這幾個就是人傻錢多。

人傻錢多之首終於在一攤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清花盤子,一翻底部還是元朝的,這要是真的,那真是撿了大漏,偏巧旁邊也來了個買家,開口問大智:“能給我看看嗎?”

沒交錢人家要看,就遞過去,先前被一手把件吸引住目光的老頭擡頭看大智要遞盤子,剛要出口阻止,接盤子的人手一滑,盤子掉地,兩半了。

大智傻眼,原來這就叫碰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