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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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盤點還是有些收獲, 檔案科的資料很全, 包括那架子待銷毀賬冊也沒被放過, 還真讓大智找到些蛛絲馬跡。

研究了電機廠的損益表, 大智對廠裏各項成本、支出有了詳細的了解,不過還缺近幾年的財物資料沒看到,他不急。徐熠說,每年三月份部裏會派人下來做年度審計, 慣例是保衛科派人全程陪同, 到時看情況, 再弄點近年的賬冊看看。當初他剛接手公司的時候,親力親為,曾下苦心鉆研過成本核算, 看賬很快,也很能找出其中的關鍵信息。

大智之所以關註財物報表是有原因的,看錢廠長的工作日志, 他的權力基本被架空了,閑聊時,老丈人曾經說過, 電機廠負責日常生產的副廠長是王書記的老同學, 那就是他的人。

可以說現在廠裏就是他一言堂,這麽大的權利有沒有可能滋生點其他想法呢?王崇襄腕上的勞力士可不便宜, 何笑也說,那天來何家找茬的王書記的老婆伸手指著他們的時候,也露出塊女款勞力士。雖說勞力士也見著有人戴不算是特別突出, 卻可以見微知著。

以他老丈人跟王書記的級別拿的是最高一級工資,一個月也超不過150塊錢,攢個幾個月倒是也能買塊高檔手表,但是這個時代不是消費主義盛行的後世,勤儉風氣尤在。何家的家庭收入也不低,但大家手上戴的也只是國產不超過100塊錢的手表。

早幾年很亂的時候,很適合渾水摸魚,那廠裏到底有沒有蛀蟲的存在,還得慢慢查。可能不用二十年,誰會想到當年最為紅火的電機廠,經歷了下崗潮,最後淪落到賣廠房的地步,他的行動不一定有結果,但若有上層的良性改換,不知能否改變電機廠的未來命運,能讓將來少點迷茫中被拋到失業大潮中的工人兄弟。

晚上下班回去後,兩人也在討論未來的發展方向。

大智先說:“別的都不感興趣,我就想蓋房子。”

“還蓋那種大高層,大板樓?”何笑反問。

大智雙眼放光:“你知道穿越我最開心的是什麽呢?我們能力有限,改變世界走向的那種事情我們也幹不來。以前是因為公司的生存,才被動的適應行業規則,幹得心累。

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前世的經驗借鑒,我想換個打法,我記得你說,你最喜歡意大利,因為他們那些保存很好的中世紀的建築,你也喜歡英國,因為有大英博物館。建築是有人情味的,經濟的好不是看那些冷冰冰的玻璃幕墻摩天大樓互比高。以後我們只蓋設計品而不是平庸的商品樓。

我還想分一部分精力做歷史建築修護跟保護,房子也是有生命的,生病了就需要房醫生把它們治好。”

何笑靜靜看著因有了奮鬥的方向而顯得鬥志滿滿的男人,微微笑道:“你現在的樣子是你最帥的時候。”

難得聽到何笑表揚自己,大智樂開了花,將何笑舉起來跟自己持平,雙目相對:“林太太,你的理想是什麽?”

“我呀,法律不用再學了,現在連《民法通則》都沒有呢。我想考中央美院,系統地學畫畫。”

“什麽?”大智驚了,雙手一松把人墩地上了,何笑瞪他一眼,就知道你會這樣大驚小怪。

“不是,你一學法律的理性思維動物,要去學藝術,開玩笑呢?不會是天天從廠史陳列館門前路過,想著未來那對歐洲夫婦在那裏創立的當代藝術中心,你才心動的?”

何笑反駁:“誰說理性的人不能搞藝術,修拉、塞尚理不理性?不照樣成了大師,還有我覺得我穿越後在這方面有些天賦,有天賦放那不用就太可惜了。”

大智只是吃驚,消化完之後很快就接受了,調侃起要搞藝術的某人:“安迪.沃霍爾現在風頭很勁,你也學他搞個波普藝術,沒夢露我的臉可以借你用用,或者弄點可口可樂瓶子往那一堆,哦可樂84年才能傳到中國呢,你就拿給我買的麥乳精盒子擺一起,等我給你存著,將來能出國了,空運出去帶著參加個展什麽的?

這麽一說,搞藝術尤其是現代這種抽象藝術還挺容易,一堆顏料灑在油布上,誰都看不懂,趕明我設計圖不愛畫了,就拿鉛筆隨便劃兩道,起個名叫‘智人之腦’估計也能賣錢。”

何笑:“拾人牙慧的事就你好意思幹,不過我現在就有了創作靈感。”

“哎呦,才女呀,說來聽聽。”

“我想搞個行為藝術,就叫‘怒打賤嘴男’。”

“……”

談起理想的大智很是偉光正,可過平凡小日子的大智永遠帥不過三秒,農歷春節之前大智又又又……闖禍了。

何笑他們辦公室因為即將到來的年度集體婚禮,全體加班布置會場。大智一人在食堂解決了晚飯獨自回宿舍。

屋裏沒了何笑在,大智覺得有些無聊,那就找點事情幹。椅子上放了幾件臟衣服,何笑早晨說等她晚上回來洗。媳婦工作一天很累,他要做個模範丈夫,幫媳婦把衣服洗了。

大智幹活很細心,還把衣服抖落抖落,把兜也掏掏,現在的票可不是錢那種質量,拿水一泡就軟了,廢了何笑得打他。

呦,大智拎起一件白色小褂,是何笑給自己做的內衣。大智臉上的笑很有內容,我說每回解扣子都那麽麻煩,這女人也不嫌累,一排十好幾個扣子,醫學上不是說內衣太緊不利於健康嗎,一定記得提醒她,搞得像什麽他都懂似的。

洗衣服他也懂,得先泡泡再說,去水房接上一盆水把臟衣服一股腦全泡進去,自己回屋看了半小時報紙,等他在回到水房,一看水盆傻眼了,泡衣服的水怎麽都變藍了。原來他們保衛科發的制服褲子掉色,還很嚴重。

大智手忙腳亂地撈起唯一一件白色也就是何笑的內衣,糟了!衣服已經被染得花裏胡哨,好像這件還是新做的,何笑那女人會不會又給他紋身,很疼的。

要不毀屍滅跡,被問起就說不知道,好像瞞不過去。摸著腦袋想招,對了放醋、放鹽、放牙膏,大智一趟趟的回去取了各種東西,折騰滿頭汗,還是一點效果沒有。

太著急了,忘記動腦了,想想化學染料痕跡應該怎麽消來著?對了,漂白劑,甭管什麽色一洗全白。

找誰要呢?亮子他媳婦好像是廠裏負責衛生管理的,漂白劑肯定有。大智小心把那件染了色的內衣收好,三下五除二把剩下衣服洗完,何笑回來果真表揚了他:“內衣別晾外面,你去給我拿回來,我先睡了,今天一天折騰得真夠累的。”

“哦,好,你先睡,我一會就拿。”大智拍拍胸口,真險,幸虧沒發現。

第二天,亮子一聽大智要漂白劑,晚上下班前很利索的要來了。“我媳婦她領導愛人是化工廠的,咱們廠的衛生洗劑算成本價便宜供貨,什麽都有。這東西特好使,我的白鞋拿這東西一泡,刷完跟新的一樣。”大智接過瓶子就走,著急回家洗衣服去。亮子看著大智的背影,還沒來得及提醒,媳婦說了,這次給他倒的濃度大還沒來得及稀釋,用時得找個通風好的大空間。

何笑今天依然加班,大智趕緊來到水房,不湊巧,今天水房一排都占滿了,他一大男人,給女人洗內衣好像有些太那個了,大智接了盆水進到廁所隔間,宿舍的衛生管理很好,廁所幹幹凈凈,甚至比某些宿舍屋裏都幹凈。

可樂也跟他進來,因為大智回來著急洗衣服,沒餵它,它跳到蹲著的大智肩上喵喵叫想要東西吃。

“你下來,我洗完再餵你。”它聽話地往下蹦。

事情就是這麽湊巧,大智擰開瓶子往水裏到漂白劑的時候,跳下來的可樂碰倒了瓶蓋沒擰緊的刷廁所的潔廁水,後果可以想到,一會過後,隨著刺鼻的漂□□味傳出來的還有,一聲大撲通,一聲小撲通,廁所門被倒下的身體撞開,有兩樣生物就這樣暈倒了。

何笑今天收工早,進樓來聽樓梯口鬧騰騰的,又怎麽了?擡頭一看,這不隔壁勞動模範嗎?後面背著她家大智,還有人懷裏抱著她家的貓。何笑嚇死了,連貓都不行了,難道這倆吃什麽中毒了?大家七嘴八舌,好像跟洗東西有關,那怎麽能暈呢?

好在廠醫院晚上有值班的,醫生聽了描述搖頭:“含氯的和含氨的東西混合之後會有□□產生,毒性很大。好在送來即時,要不都有生命危險,貓不用看了,肯定都一樣。”

大智先醒,看到何笑不辨喜怒的臉,他呼吸道受到刺激,嗓子發幹,咳嗽兩聲,順便掩飾下尷尬。

“林病嬌同志,你說你醫院進進出出這是第幾回了?”

“三、三回。”

“你今天這事要放後世也絕對能上社會新聞。”

“別說了,我有些惡心想吐。”

“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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