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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晝日與辭,盛月明歸(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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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晝日與辭,盛月明歸(副cp)

周辭頭一回同人這般親近,那雙眼眸明面上瞧著縱使深幽若深潭,實際上淺淺一看就能徹底看清內裏的不安與笨拙。

盛明歸引著人往他身上靠,手穩穩地拖著周辭的後背,這個姿勢促使周辭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冷泉中的水冷得很,倆人的魂魄如浸一池春水,高懸天上的清冷明月泠泠落下,落在周辭的眼睛裏,又掉進被攪亂的冷泉中。

盛明歸像是抱著他的珍寶,珍愛的吻落在少年的眼角。

那吻一點點落下,分明十分寒涼,卻令周辭渾身戰.栗。他止不住地抖著身子,卻還是舍不得推開盛明歸。他被盛明歸抱著,珍視著,像是一個寶物。

周辭的心尖被這樣別樣的情緒碾過,心中思緒萬千,眼淚汪汪在眼中欲掉不掉。

他沒由來生來幾分嬌憨,又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仰著瑩白的面,乖乖地任由盛明歸親。

盛明歸的笑在唇角下掩下,滿目春情,映照一池春水,那雙琉璃萬頃的眼眸中僅僅容納下青少年一人,便無他人。

今夜這情緒莫名來的快,倆人的過往令盛明歸嘆謂,他將周辭托起,引領著周辭這張白紙,一點點將紙張囫圇烙下自己的痕跡。

盛明歸曾經是西岳國的先皇,他自出生時起,便是一個孤王。

他的王朝十分小,國土不大,但地勢優越。他的父皇母後並非十分霸道橫行之人,但處王室,太過貪圖安樂,西岳在他父皇在位的後幾年飄搖不定,舉國上下並無能臣。忠臣倒是一堆,畢竟王在位時並不虧待他們。但到底敵軍來犯,竟是無能用臣子。

盛明歸就是在這個時候上位的,他對父皇母後的感情略有覆雜,倆人是雙宿雙飛的眷侶,也是他的父皇母後,該有的寵愛都盡量給了他。

他心中十分感激這段父母恩情,但也不埋怨。他愛戴的子民不能因此受難,所以作為西岳唯一的王,他年方十六便去了邊疆,為肩上重任而上了戰場。

那幾年西岳天災人禍,瘟疫席卷,糧食幾乎顆粒無收,亡國之際,他所幸遇了沈卿池又得少年陳時。

於是他有了一個善戰的少年將軍與一個多謀的宰相。

一朝君王做成他這個樣子大抵是算成功的,難得餘生幾年都為了他的王超操勞,最終和往生鏡做了交易,被迫提前而去。

一生碌碌無為,一生泛泛之交,那時到了最後才生出一絲戲謔,興許他不生在帝王家,下一世便生在別的人家也可以。

肩上重擔少一些,又或許,不再那般成日憂慮,最後竟也是積勞成疾郁郁寡歡而終。

青年的時光到底模糊得不算清楚,他自己身邊到頭來一個體己人都沒有,倒是對沈卿池和陳時之間的事操勞不少。

先人而去時最終還是多了幾分遺憾。當時往生鏡說可留他一魂,日後可能還有機會再繼續重返,只是以別的形態存在。

但對於凡間帝王而言,這樣的話不過一句空話。他早做了要終別的抉擇,遺憾在只能留一紙遺書,又遺憾此生無法像常人那般擁有身邊人。

直到他被深埋底下的屍體被人帶走。

他所葬之地很是偏僻,且是皇陵,應當是無人能尋才是。

但偏偏,他在迷蒙中的那縷魂有所察覺,被塵封在□□之內的魂魄無法醒來。

只能感到有人來到了他的棺前。

他當時想著是哪來的不要命的,竟然來闖皇陵了。但實際上心中卻多了幾分期待,他想聽聽人說話的聲音。

他已經幾十年沒聽過了。

他耳邊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繼而是一道少年清潤的聲音,分明周邊只感到了少年一個人,但那少年卻在同人說話。

他聽到少年說,“他生的真好看。”

少年的聲音還沒褪去稚氣,帶了幾分不自覺的嬌憨,好似在同人撒嬌似的。

他貪戀地聽著少年的聲音,心中在想少年到底是在同誰說話。

然而還沒想明白,就感到棺材板被少年重重一推。

墓室裏,如雷貫耳的響聲傳來,繼而是少年被塵土嗆到的咳嗽聲。

那少年徹底看清了他,聲音分明雀躍了不少,“他真的很好看……我能帶走他嗎?”

盛明歸沒由來神魂一震,那感覺十分奇怪,甚至有些莫名。

說不出什麽感覺,但當時的他竟然是想著,來個人吧,帶走他。

他也不知怎地會有這般想法,興許是幾十年的孤獨太過難捱,他開不了口,也無人同他說話。

永遠都是一片黑暗,他經常想當年少年飲酒,同卿池、小時不醉不休的日子。

想的多了,又很寂寞,又在想卿池找到小時了嗎?小時會不會怪罪自己呀?又或者是他們還記得他嗎?

不以君臣關系的形式下,是否還記得他這個故友?

這樣的歲月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多到盛明歸要被逼瘋,又想著這縷魂魄不如散了罷了。

直到少年的指尖觸到他的臉,欣喜若狂固執且堅定地開口,“我要帶走他。”

就像是意外得到一顆糖果,少年對他幾乎愛不釋手。

那少年對待他的屍體十分珍貴,小心翼翼地抱著,還用細白的指尖撫摸他的臉,欣喜得摸不著頭腦。

後來,他從少年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他是個修士,應當是鬼修來著。

鬼修中很多都有自己的鬼奴,甚至還有很多鬼修四處收斂屍體。

他起初不知為何有些別扭,總想著,少年不會四處撿屍體吧?

直到一年、兩年、十年……時間漫長這般過去,但少年只養了他一個鬼奴。

他的心中又生出幾分急切,他想看看少年的模樣。

又想早些醒來,他想替少年做些什麽。

少年過得很辛苦,明明少年很少喊苦,但他卻在沈睡的這些日子裏覺出了。他想好好疼疼少年。

少年是只無名鬼,盛明歸被少年帶著,被人四處攆,聽千人唾萬人罵,聽他們嘲笑著說,那個無名鬼。

他聽來心中惱火又陣陣疼。

惱火的是他醒不來,疼得是少年受的委屈。

他只是聽著那聲音,就深深對少年產生獨占欲,後知後覺中又對少年產生了憐惜。

他忽地就感到心口破開了一道口子,少年走了進來,竟是引領者他努力地存活著。

一個孤獨的鬼魂被一個可憐的少年四處帶著,他感受少年吃了許多苦,到處搶來珍貴的天靈地寶用在他身上。

他擔憂少年處境,又秉著一口氣。

好在他被少年養的太好了,哪怕缺了魂魄也短暫地醒來了。

那日實在太過難忘,少年驚訝地望著他,身軀分明薄弱若紙張,見他醒來竟是支支吾吾湊過來,直到他伸出手拉住了少年。

他聽到自己啞著聲音開口,“你救了我。”

少年全然忘記了說話,直楞楞地看著他,眼眶發紅。他又繼續說,遵循著內心最深處的感受,“我替你取個名字吧。”

少年的眼眶更紅了,被拽在手心細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抖著,他用力地拽著少年的手,那只手莫名給了少年安慰。

然後他笑了笑,那日還在某個不知名的山坳,少年臟兮兮的,只露出一雙明亮若星子的雙眼,“喚你周辭好嗎?”

“晝日與辭,盛月明歸。”

你我的名字都牽連在一起,此後便再不分離。

一滴淚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上,分明沒什麽力道卻像是砸在他的心口。

他幾乎張皇失措般抱著少年,輕哄般笨拙地拍了拍少年的脊背,最終替少年吻去淚珠,哄著人開口,“莫要哭。”

魂體清醒時間太短,他無奈嘆氣,在徹底暈過去前留下一句,“等我。”

候的雲霧開,終究見月明。

今夜的天落滿星子,每一顆都那般明亮,在冷泉上,在幽谷處。

但沒有一顆比得上周辭,他抱著人惡狠狠地親著,將人欺負得眼尾發紅,邊掉眼淚便哭腔著喊,“夫…夫君!”

“真乖……”

心滿意足般,他徹底將星星拉下,共赴雲雨池,此生盼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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