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慵懶地掀動眼簾，悠悠地笑了起來，似乎早就料到葉長安會說出這麽一番的話。

他眼中波瀾不驚，只不過是把眼神靜靜地落在了稍顯慌亂的貴妃身上，似笑非笑問：“貴妃呢，你覺得，葉長安這番話說出口，你有什麽想要辯解的麽？”

皇後聞言，略為驚訝地瞥向皇帝，絲毫沒有料到皇帝會用到辯解兩個字。

據自己所知，皇帝從來說話都是滴水不漏的，此時此刻在這邊說出辯解兩個字，他難道一早就料定了，兇手是貴妃？

那可是，為什麽要借用長安來指出貴妃呢？

轉念一想，皇後心中涼意更甚，她似乎看透了皇帝的用意，可另一邊的心思卻在不斷的否認這件事情，不，皇帝應該犯不著對一個小小的八品女官用這番的心思的。

皇後娘娘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劉姑姑，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互相都明白了對方眼神中的驚訝和蒼涼。

看來，十有八九，皇帝是想要借用葉長安的這把劍，來給貴妃重重的一擊。

只不過... ...

這一次，自己突然不那麽的想要呆著不動了。

皇後娘娘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周圍的事情，她暗暗的抓緊手，內心顯然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貴妃抓緊椅子，堪堪忍住咬牙的沖動，勉強的扯出一抹微笑：“陛下說什麽呢，臣妾為什麽要傷害陛下呢，陛下可是臣妾的天，臣妾就算是傷害自己也舍不得傷害陛下啊，葉長安這個人，之前就對大皇子有怨恨，現在又對臣妾不敬，真真是砍頭才能洩憤呢。”

葉百靈在旁邊看著貴妃，清秀的臉上泛起一絲覆雜，她實在是太過於清楚自己姐姐的能力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非常的冷靜，說出口的每一句話，走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早就精心策劃好的一樣。

自己只知道貴妃是十分的囂張跋扈，卻完全不清楚她到底有幾斤幾兩，萬一連她都敵不過葉長安呢？

葉百靈瞇起眼，心中開始活絡自己該如何找好退路。

皇帝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的笑，笑的貴妃心中忍不住發毛。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自己一切都沒有經手過，毒藥不是自己這邊的，是從洛夙夜那邊拿過來的。

洛夙夜是從宇文華那邊取到的藥，毒藥是小心倒入鍋裏面的。

所以，這一切的而一切都和自己沒有半點的歡喜，所以自己也完全沒有必要緊張。

她也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官罷了，說到底也就是個伺候人的奴才，現在陛下沒有治她的罪，只不過是因為她抖機靈比較討喜罷了。

遲早的，她會被治罪的，自己可是貴妃啊，怎麽可能會被這麽就懷疑了呢。

就算是被懷疑，他們也沒有證據不是呃。

貴妃笑了笑，艷麗的臉上雖然帶著心虛，卻只能如此這般給自己打氣助長威風。

皇後頗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陛下，接著看葉長安還跪在地上，於是開口說道：“陛下，長安既然已經要回話，那也不適合一直跪著，讓她起來回話吧。”

“賜座”皇上倒是完全不在意這些，直接擡了擡手就讓她坐下。

葉長安站起來，剛剛坐下，便聽皇帝又問：“葉長安，你可知罪否？”

她擡起頭，茫然的神色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為何又要知罪。

何罪之有，何罪可知？

皇帝臉色還是不那麽的好，只是說話之中一如既往的帶著銳利之態：“你可是在指責貴妃，汙蔑貴妃的罪名，你可要想想自己擔待起擔當不起。”

葉長安擡起頭，這下她忽然就明白了，皇帝原來這是要真正的打算對貴妃下手正直了的意思了。

自己現在也完全沒必要在這裏偽裝自己了，既然貴妃這邊，自己註定是要撕破臉皮的話。

那就不需要顧忌什麽了。

她走在正中央，清麗的面容上一片的正義凜然，語氣卻又是那麽的委屈

“下官只是一介八品女官”

“六品”皇帝語氣閑淡

葉長安點了點頭，明白這是皇帝在提醒自己好處：“下官只是六品的女官，何德何能能夠汙蔑貴妃娘娘呢，反倒是貴妃娘娘，一心裏都在想著該如何的對我刁難，下官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貴妃娘娘卻是權勢滔天，有時候都能夠蓋過皇後娘娘。”

貴妃怒極，她站起身指著葉長安，臉上一片陰冷：“你給本宮閉嘴！”

“貴妃娘娘，皇上在這邊問話，問的是下官的話，您難道阻止下官回話，這不就算是抗旨不遵麽，難道您藐視天尊？”

葉長安細細的眼睛挑了起來看她，臉上是一片的譏誚之色。

反正一切都變成孤註一擲了，帝王的心思自己猜測不到，等到自己真的猜測到了，差不多也就是到了要被殺死的時候了。

還不如現在，就趁現在，變成一個只會把鋒利都展示再外的人。

皇帝這樣也能夠放輕警惕，自己好歹還能有一條活路可走。

葉長安垂眸，忽然明白了洛夙夜這是什麽意思了。

他昨晚過來找自己，自己還以為他是在暗示一些什麽東西，沒想到經過了現在的這麽一番折騰。

他昨天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警告自己要警惕起來了。

“貴妃娘娘，您一早就和下官有了不悅的事情發生，宮裏面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您的性格下官即使是沒有相處過，卻也是差不多一清二楚的了。若是您要殺下官，下官也沒有什麽別的好說的，可是謀害聖上這個罪名，是要誅九族的，下官可不能背，這樣連累家裏父母雙親，可是不忠不孝不義之徒。”

接著，她更加一副無辜純良的樣子看著身後的葉百靈，指著她就說：“我的妹妹可還是您宮裏的宮女呢，您這樣做，未免太讓下官感到心裏惶恐，貴妃娘娘，您是不是只是想要給奴才一個教訓才下毒謀害陛下的啊？”

說道這裏，她又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裝瘋賣傻一般：“哎呀不對不對，娘娘怎麽可能是在這裏想著弄死奴婢來陷害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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