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聽見這句話，臉色沈下來。

她看著崔媽媽，一語不發，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不用找了，翡翠屏風是我拿走了。”葉長安明明知道這是崔媽媽誣陷自己的，可她還是應下來了。

崔媽媽心中疑惑升起，怎麽她主動承認了。

葉百靈急躁站出來指認：“老夫人您看啊，她都承認她偷的了！”

秋姨娘在旁邊委屈的小聲哭泣，看上去真的像是好人被汙蔑的樣子。

虛偽的一批。

她點點頭，合上盒子放在桌子上，蹲下身與崔媽媽平視：“之前才說過，留香這味道，崔媽媽身上沾染了不少，而鐲子上面更濃，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崔媽媽可知其中含義？”

崔媽媽聽見她用這柔和的聲音問自己，堪堪擡起頭，面露不解。

她卻不去與她解釋太多。

“留香價值千金，尋常百姓不可得，但是皇後母儀天下，賜給我一方，故而，我身上也殘留著留香的氣味，相比此刻是消散不去的。”

崔媽媽見她故意往自己身上引，也是看不懂她這個操作了。

老夫人也是蒙了：“你是說，這是你拿的？”

葉長安搖頭：“長安自知自己無權享受這麽名貴的東西，所以帶回葉府之後就交於管家入了庫，到時候不管是府內祖母您用還是母親用，都是很好的。”

“... ...只是我沒有想到，秋姨娘會這麽迫不及待的就染指這東西，此刻，應該當屬秋姨娘身上的味道最重吧？”

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語調微揚，緩慢開口說出來卻更像是在對她的一種質問。

秋姨娘當時就慌了，她攥緊手帕，然後淚水落得更兇。

“我、我並不知曉那是你的，本以為是新買的香料，所以就用了。”

“皇後禦賜 ，一件一件入庫，你會不知？你一個姨娘，在府上也只不過是奴才罷了，憑你也配？”

句句紮心，銳利的讓秋姨娘心中大駭。

她原本就是看著那是宮中的東西，再加上府上葉母的身體不好，有些瑣事都是自己管。

想來這麽好的東西，自己用了也不算白費，反正放在庫房裏也無人問津。

誰曾想會從這裏出了岔子。

“就算我用了，那又能說明什麽？你身上不也有麽？”

秋姨娘憑借著最後一點，堪堪開口，說話的時候已是虛弱之態。

葉長安搖頭：“我身上味道之深淺與你身上的深淺，可以輕易分辨出，我身上沾染是因為從宮中帶禦賜之物回來所以沾染，故而味道最輕，你身上最重，因為你是直接用了，而你偷走了鐲子，又想方設法留下汙蔑我的證據，故而偷走之後... ...”

她站起身，目光盡顯戾氣，“你又交給了崔媽媽，和她交談之間香味也會沾染的到... ...想要驗證我說的對錯，你屋子裏應該還有殘留的留香，一查便知。”

“混賬！”老夫人怒不可遏，現在真相大白了。

她伸出手指著秋姨娘，憤怒道：“你原本就是個低賤的奴婢，過上幾年當主子的生活就真當自己是個主兒了？”

說完，似乎心情更加難以平覆，她深吸了好幾口氣，“你還想汙蔑大小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去，把老爺請過來，該趕出府還是去周籍那邊報備。”

秋姨娘一聽見周籍兩個字，直接就臉白了，她連忙跪下磕了好幾個頭，額頭上都浸出血跡了。

“老夫人，求您繞過我這次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蒙蔽了心，求您繞過我這次吧。”

葉百靈沒想到這次會鬧出這麽大的後果，故而臉色也直接就慌張了。、

她跪下來，全然沒有剛剛幸災樂禍的心思，她甚至心中還沒有反應過來，不就是香味麽。

怎麽就能夠直接就指出誰是兇手。

再說了... ...

翡翠屏風不是還沒有找回來麽？

對，翡翠屏風！

葉百靈擡頭，“老夫人，我娘有罪，可是她不也偷了您的翡翠屏風麽，那是她承認的了，既然都是偷盜，她可要比我娘罪名重多了。”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小心，把翡翠屏風呈上來。”

葉長安瞇起眼，對旁邊宮女開口。

小心點了點頭，轉身去更隱蔽的地方取來了翡翠屏風。

老夫人原本臉色緩和了很多，可一看見翡翠屏風，眼神覆雜了很多。

她先是有些驚訝，直到仔細看過之後，眼神中的驚訝直接轉變為了驚奇和不可置信。

“你命人修繕的？”老夫人擡起手想要摸一下，伸出來的時候都忍不住顫抖。

葉長安精致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她溫和解釋：“祖母，翡翠屏風前些日子壞了，您一直不開心，之前長安見到宮內有師傅技藝精湛，所以昨日在崔媽媽將屏風運送出去的時候就著人攔下快馬加鞭送入宮中了。”

“是崔媽媽要將翡翠屏風掉包？”老夫人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運送的詞。

葉長安冷漠看著地上止不住顫抖的崔媽媽：“她貪念太重，妄想收了秋姨娘的錢還把自己的貪念讓孫女背鍋，崔媽媽已經不適合服侍在您身邊了。”

清冷的聲線裏帶著一絲的果決，旁人無法置喙的決斷力。

“大小姐！您繞我這次吧！”崔媽媽心中無比後悔，她跪著過來抱著葉長安的腿。

搖尾乞憐的讓人感覺更加面目可憎。

“你本來就是奴婢，還妄想盜取主人家財物，如此貪心，自是不必留著了。”

葉長安冷眼，她看著屋外的兩個打手，揮了揮：“將她拖去周籍裏的暴室... ...跟那邊的周大人只會一聲，就說是葉尚書家裏的盜賊，他知道怎麽辦。”

崔媽媽聽見暴室兩個字的時候，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

暴室那邊根本就不會有人活著出去，而進去，不僅僅是死那麽簡單的事。

亂棍打死是最輕的，最終的，抽皮扒骨，魚鱗剮這都是正常的。

更何況自己還是犯了事兒的，進去更是生不如死。

“老夫人，奴婢服侍您這麽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

隨著崔媽媽淒厲的喊叫，兩名打手已經將她粗暴的拖了出去了。

葉長安幽深的眼神落在了跪著的秋姨娘身上。

“不知秋姨娘可想好了推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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