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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城堡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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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城堡晚宴

現在面臨著出氣多,入氣少的局面了,殷然很識相的沒有再度吭聲。

但她這一副寧死不屈的氣質卻激起了男人潛在的惡趣味,他甚至伸出一只手來觸碰殷然的半張臉,一寸寸撫過時,語調緩慢而溫柔:“你們怎麽總是不聽話呢?為什麽呢?明明只要聽話就會好的,我喜歡聽話的孩子。”

殷然已經開始屏氣凝神的,不是被嚇的,是嫌棄。

她現在甚至感到,四周的空氣都充斥著一股濃厚的油膩感,呼吸一口就渾濁卡嗓子,壓得嗓子根生疼。

恰好脖子上的束縛松懈了些,可能是被控制的女鬼察覺到男人的怨念值在降低,她能勉強呼吸順暢些。

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王博在危難之際打破恐懼,死死抱住女鬼不肯讓其再進一步,可惜女鬼的手就跟個彈簧似的,她沒有傷害王博他們幾個的打算,但按照指令,顯然也不會放過挑釁的殷然。

可以說,殷然憑借一己之力賺足了惡鬼是仇恨值,再沒解決掉她之前,暫且不會考慮對他們幾個動手。

孕婦尋找工具,好不容易摸到一根鐵棍砸向女鬼時,女鬼的脖頸哢哢兩下,竟是轉了一百八十度來了一波眼神殺對視,再乘勝追擊一連串的尖銳喊叫聲波震懾,孕婦手中的木棍被震飛出去老遠,她自己跌落地面,半分鐘之前,握著木棍的手此刻顫抖不止,她嘗試動了一下,五指哆嗦到難以收攏。

無法匹敵的差距讓王博禁不住大聲呼喊救兵,只有殘疾人攏上他腰間助力的一只胳膊,小情侶他們沒有一點要進門的想法,如觀看影片般在指指點點。

老婆婆她……算了……她已經被嚇壞了,捂著胸口一個勁兒的祈求神明的庇佑。

王博都提不起勁兒來罵她,有這功夫還不如拿一根麻繩過來,趁其不備將鬼綁了呢。

這個想法剛冒出一半,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隊伍裏少了一個人——蘇以。

第一反應,祖宗你人呢?

第二反應,祖宗救命,我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的還有坐在椅子上被前後夾擊是殷然,她的拳頭都快布滿青筋了,她發誓,再等十秒,如果蘇以再不來救場,她就要同歸於盡了。

不止是對快挨上臉頰的尖銳指甲,還有耳畔灑過來的溫熱鼻息。

那個不要碧蓮的色/鬼居然還……伸舌頭!

她在心裏默念著時間,在快上臉是前一秒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嘲諷力十足的笑。

“你還不出去工作嗎?”

男人靠近的動作停止了,他似乎還楞了一下。

“對對對,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了,我應該去上班才對。”

“不對不對,我好像……被辭職了……”

“不可能,我這麽優秀的經理,怎麽可能會被辭職,我是部門最受老板青睞的員工,我要升遷。”

他捂著腦袋,脊背貼在墻面上,面容扭曲,說起話來顛三倒四。

殷然笑著劇烈咳嗽了兩聲:“賭對了。”

後面是計時。

“四——”

“三——”

“二——”

王博還沒來得及解讀出她話語中的含義,室內突然多了重物落地的聲音,仔細傾聽,居然還有骨骼清脆的碰撞聲。

不知道觸碰到了男人的什麽痛苦過往,他居然開始尖叫起來,伴隨著燈光咋然亮起。

燈光之下,他們註意到了客廳中,另一張桌子上的白瓷飯碗裏,像是從人身上割下來的大腿肉,泛起一層油脂,甚至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香氣,看起來是煮熟處理幹凈了。

而就在殷然她們進來不久前,男人還吃了好幾大口。

而為什麽王博他們能一眼認出來,因為就在不久之前,蜘蛛夫人宴請的餐桌上,它出現過,擺盤不一樣,但肉塊色澤一樣。

而蘇以扔在客廳地板上的,是一截細長的大腿骨,上面還有一些殘存的肉質沒有完全剔除幹凈,但這是蘇以目前在廚房冰櫃裏能找到的唯一一根比較幹凈的骨頭了。

女鬼松了手上的束縛,身上爬滿經文,如同細長的黑蛇,不停在身上各處,瘋狂湧動。

她頂著被經文吞噬的劇痛,交代了一個真相,有關男人的真相:“你真以為自己還活著嗎?如果不是我的屍體被束縛,纏滿經文,逃脫不得,你要比現在痛苦千百倍!”

她呸了一聲,咳出一口血,鼻孔,眼眶裏淌出更多的血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早在你請來的道士將我封印時,我也一並將你殺了,你的身體每一塊肉質,骨骼都被我剔除,剁碎成數塊,放置在廚房的冰櫃裏。”

“我本想將這些碎肉餵野狗蠶食幹凈,可惜挺不巧,道士來了,我再也出不去了,但還好,你變成靈魂後喪失了生前被殺的記憶。”

“還好你從來不會打開廚房裏的冰櫃,你也在恐懼吧——對不對?那你再猜猜,每天我精心頓做給你的肉湯,是從哪裏來的呢?”

男人忽然喪失了理智,他用腦袋撞擊墻面,一下更比一下激烈,直到頭破血流,似是不肯接受現實:“不可能的——不可能!你在撒謊!我還活著,我明明還活著!”

女鬼身上的經文更密集了,眼看就要纏繞爬滿脖頸,殷然舒緩一下嗓子,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消消氣,為這樣的人渣拼個你死我活不值當,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

蘇以從廚房門口走過來,直入主題:“你的屍體藏在哪裏?”

女鬼正欲開口卻被蘇以從口袋裏掏出來的符紙貼在嘴巴上打了個叉號。

而這兩張符紙,原本正在門框上一左一右,充當門神,現在卻解鎖了新用途。

女鬼梗長了脖子才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嘗試揭開符紙卻被灼傷。

折騰半天,終於老實了一些,蘇以瞧見她身上的經文也褪下去不少,才道:“你的狗不肯進入浴室,我只要一拽它進去,但凡觸碰門框一點,就像打了狂犬疫苗似瘋狂亂竄,執拗著不肯上前一步,我猜測你的屍體跟它的屍體一道掩埋在浴室。”

女鬼嘴上的符紙開始狂跳,有三分之一浮在空中,上下顫動,看得出來是激動壞了。

蘇以問:“我知道你被下了詛咒,一旦說出不可說的就會遭受詛咒,你應該也進不了浴室吧?”

女鬼老實地點點頭。

“那行,”他跟殷然分頭行動,搜刮半天,終於從床頭櫃最裏層撈出來一本厚厚的日記。

裏面布滿了粗長的線條,紅的,黑的,交織在一起。

根據字跡可以判斷是不足十歲的孩子寫下的。

可明明有很多種顏色的水彩,他偏偏只選擇了紅黑兩種顏色。

十幾張的圖畫裏,總有漆黑線條勾勒是房子,代表著家人的小人,還有黑色框架下填滿的紅色水彩,窗外的太陽很圓很大,可惜它是黑色的。

它也只能是黑色的,因為他的主人的生活沒有一點光輝照射。

“xx年,一月,晴”

“爸爸在打媽媽,媽媽一直在哭,爸爸拿了菜刀。”

配圖:鋪滿整個天空的紅色線條,一把用黑線勾勒的,最後刀刃部分用紅色線條收尾的菜刀。

“xx年,三月,陰”

“媽媽,爸爸進了廚房,我也在廚房,我的後背好痛,有好多好多的血。”

“我不能哭,爸爸說哭泣的孩子不是乖孩子,他不喜歡乖孩子。”

配圖:惡狠狠的兇表情,還有右上角紅水筆畫的小火苗,右下角用紅筆寫了很大的字——“不哭”,歪歪扭扭,落筆力很重,浸透了兩張紙。

“xx年,四月,陰”

“我好累啊,今天放學時,明明的爸爸很溫柔的抱著他,誇獎他,可他明明幹了很壞的事,他打了人,我不明白他爸爸為什麽要舉著明明說:‘被人欺負就該打回去,有爸爸給你撐腰呢!’”

“我的爸爸就不會這樣,他不會舉著我,只會罵我不懂事,還會用棍子打我,說我‘雜種’,總是給他添亂。”

“同學說,‘雜種’是不會被父母愛的小孩。他在撒謊,肯定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惹爸爸生氣了。”

“我問了老師,她告訴我,只要我做的足夠好,爸爸一定會為我驕傲的,哪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呢?”

配圖:枯萎的黑色小花。

“xx年,六月,雨”

“同學說得是對的,我爸爸他可能真的不是很愛我,我問做什麽才能讓他開心時,他說我只要死了就好了。”

“我知道,死是從這個世界離開,再也看不見我的意思。”

配圖:大哭表情,旁邊是紅色的死字最後幾筆被水滴渲染暈開,連帶著紅色的眼淚一起,線條扭曲不已。

“xx年,十二月,雨”

“媽媽總是再哭,我嘗試擦掉她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不想看見爸爸,是不是只要死了就好了。”

配圖:三四個堆積在一起的烏雲,下的是血雨。

幾頁空白過後,蘇以翻到一張寫滿死字的紙張。

混在其中的紅色油彩不知是染料還是鮮血,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還有它的背面,一句完全暈開的話。

用紅筆寫的:好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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