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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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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舊相識?

平日裏泉梅都會起個大早,在練功前,先餵了這些眼巴巴的妖怪,今天倒是稀奇,柳仙人和泉梅一起出來了。等等,後面還跟著一個人,是那個看守將軍墓的山雀,叫鈴鐺的。

泉梅沒拿點心也沒拿魚肉,只有一把桃木劍在手上。

“師父!他連個武器都沒有,怎麽打啊。”泉梅看著面前雙手環抱的鈴鐺,不禁替他擔憂。

“我怕他傷著你。”柳長羿的語氣中帶著笑意,似是覺得泉梅的話荒唐可笑,“開始吧。”

柳長羿話音剛落,泉梅就被迎面而來的拳頭打得後退兩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到水中。他後悔輕敵,連忙從水裏爬起來,狼狽不堪。

半個時辰過去了,泉梅手裏的劍無論如何揮都打不到鈴鐺身上,打鬥中,他甚至看不清敵人的面孔和身形,只有在脖子被勒住的時候能聞到袖子上的荷香。

說起來,衣服上的香氣還是泉梅幫他熏的。

“好了,今天到這裏吧。”柳長羿站起身來,將帕子遞到鈴鐺手中,“辛苦你了。”

周圍的妖怪都看呆了,早就知道鈴鐺厲害,泉梅小仙人落敗乃是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他什麽時候和柳仙人這麽熟了?難不成他真是柳仙人的部下?

柳長羿看著鈴鐺擦了臉上的汗,轉身,看向泉梅,微笑道:“別小瞧沒你強壯的敵人。”

“是,今日一戰,徒兒受教。”泉梅還沒從挨打的恐懼中回過神兒來,來不及整理儀容,狼狽地跪在地上。

“回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柳長羿道,“鈴鐺以後不走了,你多討好討好他,說不定他肯教你呢。”柳長羿玩笑似的說道,並未因泉梅戰敗而生氣。本就是料到的結果,泉梅要是贏了那才奇怪。

“是。”

三人中,最震驚的還是鈴鐺。

他以為,柳仙人收泉梅為徒,是因為泉梅武功高強,他以為,自己處處不如泉梅,才會處處不受柳仙人的待見。可今日一戰,泉梅比起他,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也許有些人就是運氣好,和別的都無關。

“怎麽了?”柳長羿貼上鈴鐺的額頭,“身體不舒服嗎?”

他第一次,離柳仙人這麽近,忍不住再靠近一些,想要貼上他的鼻尖。

柳長羿站起身來,三指按在他手腕處,“沒什麽事,你在想什麽?”

在白澤宮的一個月,他被當做掌上明珠一樣養著,每日晨起,柳仙人會把煮好的茶水送到他手邊,天帝送來的黑龍眼睛,做成發簪戴在他頭上,知道他不能吃東西,就熬制各種各樣美味的湯水,送到他屋裏。

他看柳仙人,溫和如春雨,淋在身上,暖暖的。他想靠近,再靠近,他想得到的再多些,他想日日都看著柳仙人對他這樣笑。

可是柳仙人看他呢?柳仙人眼裏的他,也像他眼裏的柳仙人那樣熠熠生輝嗎?

後來,鈴鐺的屋子裏可熱鬧了。

鈴鐺習字的時候,泉梅問他:練功嗎?

鈴鐺喝湯的時候,泉梅問他:練功嗎?

鈴鐺沐浴的時候,泉梅問他:練功嗎?

不過鈴鐺從來沒有答應過,柳仙人讓他好好讀書,他可懶得去陪泉梅玩兒。

已經認了一個月的字,但讀起書來還是有些費勁,柳仙人明明說他已經可以看些書了,但是一句話裏,還是會至少有一個不認識的字,不過拼拼湊湊也能讀個大概意思。

柳長羿進來的時候,看到他埋頭的背影,正要上前,卻突然察覺,他手裏好像拿著什麽,原來不是在看書嗎?柳長羿慢慢靠近,看到他把頭發擺在折角的書頁上,伸手,細數著參差的發絲。

數得正高興,突然被一雙大手摸了腦袋,熟練的手法,摸得小鳥忍不住去蹭。

“你怎麽把頭發剪了呀?”柳長羿看著他手中剛剛長長的新發,又摸了摸後面被剪得參差不齊的短發,問道。

鈴鐺用新長長的頭發遮住眼睛。

“哦,太長了打鬥的時候遮眼睛是嗎?”

鈴鐺連連點頭,又使勁扯了扯頭發。

柳長羿拿開他用勁的雙手,“也會被敵人扯住對嗎?”

鈴鐺又點頭。

“以後不用剪了,等再長長了我給你紮起來。”

“不想看書了?那我念給你聽?”

敲門聲響起,“師父,是我。”

“進來。”

“師父,那些妖怪又來了。”

鈴鐺第一個站起來,他早就聽說了,其他島嶼的妖怪在仙緣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守將卻不作為,就算是打到家門口了也懶得出去看一眼。既然讓他撞上了,就絕不會放過擾亂仙緣島的人,順便幫柳仙人把那些守兵也一道收拾了。

柳長羿拉住鈴鐺的胳膊,讓他坐下,“來的人多嗎?”

泉梅點頭,“多,比前幾次都多。”

“好。”柳長羿摸了摸鈴鐺的頭,“繼續看書,別亂跑,我等會兒來陪你。”

泉梅跟著師父到了書房,以為他要下令追捕這些妖怪,卻聽他說了意料之外的一句話,“把東岸的守衛撤了吧。”

“……啊?”泉梅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供奉老天帝的神廟也在東岸。”

“嗯。”柳長羿點頭,“長嘯還在嗎?”

長嘯是當今天帝冷凝華的坐騎,只不過四年前他興風作浪,眾人都以為他落入海中淹死了,其實是被柳長羿封在了老天帝的廟中。

泉梅有些不明白,“師父是想讓長嘯去對付那些妖怪?”

“你就把它放了就行,什麽話都別說,快去吧,早些回來。”

“……是。”泉梅雖不明白師父想做什麽,但乖乖聽話總不會錯。

說來也是奇怪,那些妖怪也沒搶走什麽奇珍異寶,又不敢直接殺到白澤宮來,冒著被滅族的風險跑到仙緣島搶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怕是失心瘋了。

難不成是……

泉梅深吸一口氣,抑制心口跳到發痛的速度,他不敢再想下去,但願是他想多了。

柳長羿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他堆起笑容,回到鈴鐺的屋裏,鈴鐺真的很乖,聽他的話一直坐在凳子上,連姿勢都沒變。

“好了,沒事了,我繼續念書給你聽。”他還是和離開前一樣,溫和平靜,勾起的嘴角讓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完全不像是被影響了心情。

鈴鐺忍不住,在柳仙人低沈的聲音中睡去,忍不住,靠在他肩上。

柳長羿並不抵觸,他低下頭,肩膀上山雀的臉圓圓的,眼睛圓圓的,和泉梅在房間裏養的幾只貓簡直一模一樣,招人喜歡。

喜歡?

誰不喜歡乖巧可愛又毛茸茸的寵物。

柳長羿沒有佯裝喜歡,也不想裝,他摸鈴鐺的發絲,親吻他的唇角,摟著他睡覺,不過是因為,他是一只什麽都不懂還長得漂亮的山雀罷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打喊殺的聲音,很微弱,應該是離得很遠,不過離得這麽遠都能聽到,應該鬧得挺大的。

這樣的聲音驚得肩膀上剛有睡意的山雀一震,柳長羿眉頭微皺,他撥開鈴鐺含到嘴裏的發絲,輕聲道:“沒事的,繼續睡吧。”

鈴鐺爬起身,指向門外。

“沒事。”柳長羿摸著他的頭,“我在這裏,沒事的,去床上睡吧。”

鈴鐺乖順的點頭,果真沒有繼續追問。

外面的喊打聲響了一夜,一直到第二日一早才消停。

大清早的,鈴鐺就被敲門聲吵醒了,他從柳長羿的懷裏探出頭來,才發現柳長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一直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什麽事?”柳長羿喊道。

“師父,師兄來了!”泉梅喊道。

“好。”柳長羿坐起身,“你還睡嗎?”

鈴鐺搖頭。

柳長羿道:“那跟我一起去見見天帝。”

兩盞茶的工夫過去了,冷凝華就這麽被晾著,倒也不生氣。見到柳長羿的瞬間,緊繃的臉上綻開笑容,他連忙起身,作揖道:“徒兒此次是專程來賠罪的。”

“賠罪?”柳長羿故作不知。

“是,這幾日政務繁忙,忘了時常來給師父請安。今日一早才知道,仙緣島近來不太平,那些小妖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拆了父君的廟宇,實在是令人發指!”言罷,他一改激憤的語氣,低聲下氣地道,“徒兒已經讓杜竹將軍去清剿那些妖怪了,並重鑄父君廟宇。亡羊補牢,還望師父莫要生氣。”

“嗯,我這岸上都是一些老弱殘兵的,倒是勞煩你。”柳長羿並未擡頭看他,將手中剝好的橘子遞給鈴鐺。

冷凝華對上鈴鐺的眼睛,瞳孔一縮,轉瞬即逝。

他吃了仙丹卻還有命,如今又出現在白澤宮,若說不是柳長羿救的,誰信啊!

滿腹的疑問被壓下,冷凝華再次開口,道:“以往是徒弟思慮不周,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徒弟想將恒將軍留下鎮守仙緣島,保證師父和島上居民的平安。”

“哪位恒將軍?”柳長羿明知故問。

“師父貴人多忘事,這位恒將軍您之前見過,傳他上來讓師父看看,興許就想起來了。”

這天上只有一位恒將軍,便是冷凝華的親信恒禹涵,他願意把這麽重要的人讓給柳長羿,還真是孝順。

柳長羿正要開口誇一誇恒將軍的風姿綽約,卻突然踩到掉在腳邊的橘子,他擡頭望去,鈴鐺還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只見他毫不避諱直勾勾地盯著恒禹涵,如此目光,像是認識。

冷凝華也註意到了,“恒將軍,你認識這位公子?”

恒禹涵將鈴鐺仔細打量一番,實話實說道:“今日應該是第一次見,難不成,這位公子見過我?”

“一只到處撲騰的山雀,見過將軍也沒什麽。”柳長羿接話道,“如此,那便留下來吧,多謝你了。我正愁東岸沒有得力的人駐守。”

冷凝華把親信安插在這裏的目的不言而喻,泉梅還以為師父會拒絕,沒想到答應得這麽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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