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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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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完)

尤雨和她的刀,站在最後一個人的家門外。

她已經是精疲力竭,像為生存而遷徙的候鳥迷失方向,在天空盤旋,不知該前進,還是該原路返回。

但回去也沒有家了。

她能感覺到身體有個窟窿,這是向霖給她最後的禮物。血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她只能拿手按著,力氣卻還是喪失得越來越厲害……

天空下起了綠色的雨。

她的眼睛逐漸聚焦。

不,不是雨。她艱難地判斷著,是布料。少女的裙子。

屋內傳來爭執聲。

是夢囈的聲音,她認出來了,鈴鐺一樣響:“你真是瘋了!”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要年邁很多,聽上去像母親:“我說過多少次,你不要再和她來往!”

她從未聽過夢囈如此激動:“誰讓你動我東西的?這是我的裙子!”

夢囈的母親在罵:“妓女送的裙子你也穿?”

“媽媽,這次你真是太過分了!”

下樓聲,咚咚咚。她以為是夢囈在跑,結果是那位母親,而夢囈的聲音從後頭追來:“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什麽妓女,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母親在吼:“快閉嘴,你真的是長大了!”

“你不許走,你剪碎我的裙子,侮辱我的朋友,我要你給我道歉!”

“我不會道歉,早知道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你都不會聽話,那我就……”

“又來了,你把話說清楚,什麽代價?”

沒有回答了,只有無窮無盡的追趕聲。後來母親忍無可忍地吼道:“你不許再給我見她!上帝不會原諒你們的。”

“我要什麽上帝?上帝早就死了!媽媽,你別傻了,上帝根本就不存在!”

咣當一聲,門破開了。

狼狽又猙獰的,滿臉淚水的夢囈,猝不及防地和尤雨面對上。

她目瞪口呆:“你,你……”

尤雨的身上落滿了破碎的綠色,還有紅色。

夢囈驚恐道:“你怎麽了!”

尤雨搖搖欲墜,虛弱地笑道:“你今天真漂亮……沒關系,我來給你個東西。”

她握著刀的手背過去,右手遞來一把鑰匙,對著女孩笑:“去我家吧,我的衣櫃裏有穿不完的綠色……你都不知道,你穿綠色有多好看。”

夢囈嚇得語無倫次:“我去找醫生,你怎麽在流血?誰欺負你了嗎?你快躺下,等我……”

“給我倒杯水吧。”尤雨喘著氣說,“我想喝水。”

“好,你等我!”

夢囈端著水急匆匆趕來,門口只有一灘幹涸的血跡。

後來她才知道,整個小島的人都在找尤雨,有個牧羊人見過她,說她在懸崖邊像片綠蝴蝶一樣飛下去了。

*

那之後三天,雨落在小島的兩場葬禮上。

第一場浩浩蕩蕩,人盡皆知。全小島都在為小騎士的死而悲傷,代表世界和他完成最後的告別。

島主一夜白頭。面對城堡裏的魔鬼殘骸,他沒有說話。勇士團告訴他真相時,他沒有說話。看著向霖枕頭下壓著的《小騎士的故事》,他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舌頭是兒子的最後一件禮物,陪伴著他,一起到小島的土裏沈眠。

有人說殺死小騎士的是魔鬼,也有人說,是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跳崖了。

參與葬禮全程的翁太認為島主時日無多,不僅開始擔心。

還有不到十天就要進行新一輪的島主選舉,目前選票最多的兩個人選,一個是許識斂,一個是木於林。

島主還能撐到那一天嗎?

他為了島民犧牲太多,身體本來就差,現在,唯一的兒子也死了。

要知道,真正要成為島主,不僅僅需要島民的票,還得得到上一任島主的認可。

這樣才能拿到地圖,還有祝福酒的配方。

*

另一場葬禮悄無聲息,簡陋,小得可憐。

只有雅春和夢囈兩個人。她們穿著綠色的雨衣,在尤雨跳下去的地方舉辦葬禮。埋到土裏的是幾朵綠色的小花。有綠玫瑰,還有綠色洋桔梗和繡球花。

雅春勸夢囈:“我們早點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夢囈搖搖頭:“小春,你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嗎?”

“不知道……”這麽悲傷的事情,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也不知道。”夢囈說,“你覺得,她最後來找我,是不是想讓我救她?”

“她可能只是想和你告別吧。”

提起告別,雅春郁郁寡歡。她最近就要和一個老朋友告別了,很舍不得,對方卻告訴她,必須要離開她……

“這都是為了你好。”體內的魔鬼心有所感,忽然說。

雅春問她:“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朋友,所以才要離開你。”暴食魔鬼嘆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跟你跟太久,你就會和那個可憐的島主一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鈕凝凝是最早從葬禮離開的人。

她等來等去,問女仆:“許識斂為什麽不來?”

“不知道,貓咪也沒找到他。”

她是真的有些站不住了,讓女仆扶著她離去,路上疑神疑鬼地問:“爸爸讓我理他遠點,說他出意外受了重傷,可能馬上就要死了。他一直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還以為是他編瞎話騙我的,但許識斂真沒有來,你說他不會真病了吧?”

“有可能。”

“那怎麽辦?”鈕凝凝說,“病了就不好看了。”

“是……”

“但有的人病了會更好看。”她說,“我媽媽就是有名的病美人。”

女傭說:“好像是有人說他病了,都下不來床。”

“快病死了嗎?”

“好像還沒有……”

她沈浸在自己的愛情游戲裏:“那等他病得不行了,我就去看看他,握著他虛弱的手,問他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好的。”

鈕凝凝又問:“這個向霖到底是怎麽死的?”

“有人說是被魔鬼殺死的。”

“這都是哪裏來的傳言?”

“還有更離譜的。”

有傳言說,魔鬼的殺戮還在繼續。

“魔鬼會先從身邊人下手,”女傭神神秘秘地說,“要警惕親人挨個死去的魔鬼!”

“這不是早就開始傳了?”鈕凝凝取笑道,“有誰還不知道這件事嗎?你是怎麽回事,趕緊找時間洗洗耳朵吧!”

女傭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地對她一笑。

*

霧氣繚繞的屋內,蟲子魔鬼費解道:“我還真沒見過這種毒。”

這幾天,他嘗試過多種辦法,地獄小蟋蟀與蜥蜴尋找毒素、讓黑蜜蜂吸血、甚至用小刀割肉放毒血,所有折磨病人也折磨醫生的辦法,他通通來了一遍。

但是收獲甚微。

小耳中毒不深,暫時恢覆。許識斂卻還在床上躺著,身上的皮蛻了又長,長了又蛻。魔鬼的自我修覆能力在此時更像是雪上加霜。

大多時候他都沈默,不喊痛,也對折騰他的治療方式沒有異議。

他被很多東西架在床上,就像當初變成魔鬼的那場手術一樣……安靜且憂郁。小耳總是忍不住看他。

現在,他也在看小耳,招招手。

小耳連忙走過去:“疼嗎?”

許識斂問他:“你把嫉妒魔鬼放哪裏了?”

“都什麽時候了!”小耳怒道,然後,又無奈地說,“綁起來了,就按你說的做……等你好了,你再去折騰別人吧。”

蟲子說:“可能只能靠時間,你中毒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小耳問:“那他得硬熬?你沒有什麽緩解疼痛的藥嗎?”

蟲子:“有,不管用。這種毒會啃食他的血肉,還好他底子好,自我修覆快,不然早死幾千次了。但是這樣也不好,自我修覆和自我毀滅的兩種力量在體內打架,肯定不會好受……”

許識斂的眼珠一轉:“外面好吵。”

嗡嗡嗡的。魔鬼的聽力捕捉到很多閑言碎語。

小耳看他:“不是在說你。”

許識斂竟笑了:“不是嗎?”

小耳:“他們就是在說什麽魔鬼會殺親人,估計又是嫉妒搞的鬼……他是地獄裏掌管謠言的魔鬼。”

許識斂卻說:“也可能是別人。”

小耳:“還能是誰?”

許識斂:“我身邊不是有很多人嗎?誰都有可能。”

小耳和蟲子對視一眼,許識斂淡淡地笑著,自言自語:“對吧,誰都像叛徒。”

小耳急道:“你不會說是井舟他們吧?他們一直很擔心你,到處拜訪醫生找解藥,尤其是鐵拳,你出事以後他都沒合過眼……”

許識斂只是看著他。小耳幾乎沒什麽可說的了。

小耳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許識斂說:“好怪。”

小耳:“哪裏怪?”

許識斂:“我最近……眼睛好奇怪。你能看見嗎?”

小耳擔憂道:“他中幻術啦?”

蟲子搖頭:“應該沒有,但我給他擦藥的時候,他老是盯著我看,還能忽然蹦出來幾句只有我才知道的事情。”

小耳:“啥意思?”

蟲子:“就是……他好像能看見我的記憶。”

小耳:“啥??”

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是許慎,他在外面說:“你在裏面吧?”

沒有魔鬼回答。

又敲兩下,他說:“你幾天都沒下樓了,是不是生病了?”

許識斂突然一笑:

“正好。有段記憶,我很想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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