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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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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來

就在宋文彩為著豆源急得上火時。

一隊番邦商船抵達。

算算時間, 大朝發出去的船應該剛到暹羅。

這天海事局的人跑來通知黎源,有他的貨要接收,宋文彩一臉莫名, 跟著黎源跑去一看,貨物已經卸下來, 整齊碼放著。

宋文彩心頭狂跳,拆開袋子頓時欣喜若狂, 居然是咖啡豆。

整整二十多袋,足夠喜茶未來兩個月的用量。

黎源展開信箋,果然是阮保來信。

信上說他看到大朝的船只抵達,預估大朝冬季不停航,黎源的生意只會更好,於是將近來搜集的豆源一並運過來。

他讓黎源不用擔心,如果數量太多便按照兩人當初約定的數量支付,若有多出的贈送給黎源。

他當初買回去的絲綢瓷器給家族帶來極大利益,這份情誼無能如何都要報答。

即便黎源現在用不到這麽多豆子, 他也會全部收下來,在通訊不便捷的年代,誠信就是金字招牌。

想來阮保現在也應收到他的信, 不僅放心這批豆源沒有浪費, 接下來還會擴大種植。

“黎兄, 你真是料事如神。”宋文彩恨不得把黎源捧到天上。

真的, 店鋪的豆子最多維持三天, 再不來他都要瘋了。

也有其他番邦人送來的豆子,但是黎源不打算用, 因為口味不一樣,每樣豆子連一天的用量都撐不住, 很可能出現早上的味道跟下午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黎源緊繃的心松下來,“我只是賭一把!”

賭一把阮保作為皇室成員對局勢的敏感。

顯然他賭對了!

宋文彩對他自然佩服得五體投地。

黎源將銀錢交予海事局,明日的船只會將銀錢和信箋帶給阮保,另外他又支付超過定金的金額給阮保,大有讓其安心擴大種植的意圖。

黎源對種植這塊十分精通。

自然也能根據未來銷售量估摸出大致面積。

海事局外也有許多等著搬運的小工,他們沒有跟船只簽合同,大多因為力氣身量不足,便只能撿些零碎活做。

看見黎源出來就毛遂自薦搬運貨物。

宋文彩不耐煩地揮手,他家有大力士,還有好多個店員,何必再花錢。

轉頭黎源已經跟人談好價格,點了十來個漢子,一個接一個動作麻利地搬起來。

他以為黎源爛好心。

見黎源盯著這些人不知在琢磨著什麽,便封住嘴巴,他算是明白了,黎源這人看著不急不躁的,腦袋跟個精密儀器似的,就沒停過。

穩妥是穩妥,可靠也極為可靠。

但是不風趣,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騙住小珍珠那樣的美人。

兩人一路跟著小道往回走,周圍不少人跟兩人打招呼,“黎老板,宋老板!”

兩人紛紛回應。

宋文彩還是有自己的擔憂,“這些豆子用完怎麽辦?”

他知曉下一批豆子成熟要等到九月,整整大半年的時間。

黎源笑著說,“不賣喜茶而已,難道天會塌下來?”

宋文彩一楞,倒是他想岔了。

兩人進門時,店員已經拆開豆子開始烘焙。

不少顧客看見新來的豆子,紛紛讓黎源增加銷量,倒是宋文彩撅著屁股伸出頭,“做夢!”

他至此算是明白黎源為何要控制銷量。

他在拉長戰線,再好的東西若是長時間不出現人們面前,一旦熱度過去,再難回到巔峰。

不如這麽摳搜摳搜地賣,吊得大家胃口十足,越發覺得他們的東西好。

他便也更加明白黎源要開生產線的原因。

宋文彩決定出錢投資,他準備了兩千兩找黎源,“哥哥算是鼎力相助吧!”

“花三那裏怎麽說?”

花三一直小本經營,又剛從西北搬過來,應該沒什麽錢,黎源扣下一個月的收益,他沒有說半句話,已經算不錯。

黎源笑著回答,“上次的錢他還剩一百兩,加上他母親存的兩百兩,一共又給我三百兩。”

宋文彩瞳孔地震,花三雖然只出了三百兩,但又一次傾盡所有,說不佩服那是不可能。

如果虧了,宋文彩也就損失一座宅子,於他的生活並無改變,但是輪到花三,那就是一夜回到赤貧。

黎源見宋文彩沈默,安慰道,“每個人想法不同,宋兄不必多想,再就是他母親最近跟他張羅親事,他好似不願意,索性把錢都投進來,沒有錢自然娶不了媳婦。”

宋文彩燃起熊熊八卦之心,擠眉弄眼地看著黎源,“黎兄,你也喜歡男子,幫我看看,那兩小的是不是?”

黎源但笑不語,花三喜不喜歡刁鶴不清楚,刁鶴肯定是喜歡花三的,這一個月他沈默不少,原以為他與誰鬧了不愉快,還是花三自己說漏嘴,黎源才知花三母親想給花三找媳婦。

花三本來沒啥意見。

他跟刁鶴已經說開,兩人是好兄弟,刁鶴也是他們家兒子,到時候一起孝順母親。

黎源搖頭,刁鶴寄人籬下,自然花三說什麽便是什麽,這點上跟戚旻有幾分相似。

黎源便問花三怎麽又不想娶親了。

花三說不上來,媒人介紹過兩名女子來家裏相看,模樣都不錯,跟他們一樣都是京漂人,起先花三也開心,但坐下後說說話,花三就覺得哪兒哪兒都別扭。

不是說不到一堆,就是感覺對方像個易碎的瓷器,端著捧著抱著都怕碎。

抱怨完,“還是跟刁鶴在一起舒服,我怎麽整他,都不擔心摔壞他,而且我們也能玩到一塊兒,我與女子一起玩什麽?一想到往後幾十年要跟個說不上話的人待在一起,頓時覺得沒勁。”

黎源慢悠悠地說,“可是你又不喜歡刁鶴,總不能因為玩不到一起就不娶妻。”

花三嘴快,“誰說我不喜歡他。”

黎源忍著笑,“你不是把親事給退了嗎?”

花三站起來一臉生氣加委屈,“我問他想當兄弟還是夫妻,他說看我,我說以前家裏窮,沒法娶妻生子,現在有錢了……我話都沒說完,他說好,祝我娶妻生個大胖小子。”

“娶妻就娶妻,誰怕誰!”

哈哈哈哈哈!

黎源實在忍得辛苦,拍拍花三腦袋,“那你當夫君還是夫郎?”

呃……沒想過!

時代如此,總有一個要處於明面上的弱勢位置。

黎源揮揮手,“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與刁鶴好好說。”

他又補充一句,“兩個人在一起不僅要能說話能玩到一起,也要會疼人。”

花三似懂非懂地走出去。

剩下的錢黎源打算走貸款。

大朝貨幣系統比較完善,錢莊有官府和私人兩類,但黎源在京城只看見官辦的,裏面繁忙程度比後世許多大銀行還誇張。

利息有高有低,根據貸款額度調整,一般需要抵押或者有人擔保。

黎源打算抵押新買的屋子,這件事黎源跟戚旻商議過,戚旻自然是同意的,只末了叮囑一句,讓黎源一定把屋子賺回來。

看得出他很喜歡這個小院子。

黎源的屋子值兩千多,貸款可以貸四千左右,兩種還貸方式,一種先還利息,一種連息帶本,前一種有時間限制,後一種……

黎源琢磨著各種組合,算著最適合的貸款方式。

“黎先生!”

黎源擡頭望去,華歲站在街角沖他笑。

茶樓裏,黎源替華歲斟好茶。

得知老太君身體康健,睡得好吃得好,黎源放心地點點頭。

他知曉華歲不會無緣無故找他。

果然華歲掏出一個袖珍盒子推到黎源面前,“這是老夫人讓我交給先生,還讓我替老夫人……”

黎源擡手,“祖母幫孫輩管著銀錢是常有的事情,不然胡亂花掉如何是好!”

老太君尊貴一輩子的人居然帶著小孩子的辛苦錢跑掉,這說出去太不好聽,自不是擔心黎源亂說,而是老太君過不了自己那關。

華歲看著一如既往的黎源,心中感動,丁香是個機靈的二等丫頭,平時鮮少在外面露面,見老太君茶不思飯不想地擔憂公子和先生,便鬥膽獻計讓丁香去打聽。

結果遇到喜茶招聘,那丫頭反應也快,先斬後奏把工作拿下來,喜得老太君立馬把她升作一等丫頭。

黎源打開匣子,裏面放著厚厚一沓一百兩面額的紙幣,整整五千兩。

“這是?”老太君只拿走一千四百兩,戚旻說過幫黎源存著賺利息,但也太多了。

華歲解釋,老太君也有投資做生意,海市重開後她就自己掏腰包買了幾艘船,黎源的錢也投進去,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是利潤大呀!

“我們老夫人可是名副其實的闊太太,比大人和公子都有錢得多,現在海運擴大,老夫人又去訂了幾艘船。”

黎源:……

這年代的遠洋船雖然以木料為主,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的吧,價格跟後世的大型游輪差不多吧!

誰家好太太手一揮就買幾艘游輪的!

海運真的賺錢,難怪眼紅喜茶的還是以小本經營為主,商行的人至今無人向他打聽生意經。

突然到手五千兩,有種不真實感。

黎源不好帶女子回家,讓華歲在茶樓等他片刻,小半個時辰後黎源返回,先將老太君留給他的綠扳指慎重地交給華歲。

當時只覺得這扳指漂亮,京城許多玉器鋪子,黎源也慢慢看得出好壞,老太君給他的這枚綠扳指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質不說,周身還有種瑩潤感,絕對是非常好的玉料。

華歲見黎源將綠扳指還回來嚇一跳,見黎源沒有別的意思趕緊說道,“老夫人給您的,您可不要還回來,不然老夫人會傷心的。”

“我又用不著,放在家裏也不安全,現在的屋子可比梨花村小得多,也沒有保險櫃!”黎源著實煩惱。

華歲看著一本正經的黎源,失笑不已,“這東西尋常小偷不敢偷的。”

尋常小偷只偷點銀錢,這種一看便價值連城,小偷哪裏敢拿,只要拿出去就露餡兒,絕對會被追查,若是主人家自己賣的還好說,若是偷盜的,下輩子都不用出來了。

黎源見華歲執意不收只好收起來,又打開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三枚戒指一個手鐲,全是金的,“當時答應給祖母的,今年賺錢後才買,勞煩華歲姑娘幫我交給祖母。”

華歲沒有半分嫌棄,高興地接過去。

沒想到黎先生果然有心,答應老太君的事情一直記得。

.

太師夫人林音是吏部尚書愛女,出身勳貴,舉止高雅,自嫁給戚熙棠,一家人都是一起用飯,後來戚熙棠越來越忙,林音卻一直都陪著老太君,從未缺席。

今日也不知怎的,老太君讓人將飯菜布到花廳。

春日陽光和煦,雖然有些逼仄,但用飯的只有婆媳兩人,倒也不覺得。

陽光一路鋪進花廳,老太君自從梨花村回來就不再要人幫她布菜。

想吃什麽都自己伸手夾,婆婆如此,做媳婦的自然不會再叫人幫忙。

林音微微皺起眉頭,剛剛……她被閃了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林音擡眼望去,只見老太君拿著筷子的手戴了三個大金戒。

做工倒不粗糙,但是每個又大又重,分量十足。

金光閃閃,被陽光一照,嗶呲嗶呲的。

林音微頓,“娘手上是新打的首飾?”

沒法違心誇好看。

老太君從未有過如此樸實的首飾,哪樣拿出去不惹人羨慕。

老太君矜貴地點點頭,夾菜的手突然伸長,保養得宜的手腕上好大一個金鐲子,林音好擔心她累不累,連忙將遠處的碟子端起來。

平時裏使筷子使得風生水起的老太君,突然手肌無力了,一道菜夾了許久才收回去,這樣林音連金鐲子上花紋都看清楚。

再不誇她就是傻子,“娘新打的首飾……不錯!”

老太君終於露出笑容,依舊矜貴地點點頭。

把飯吃得差不多才說,“源哥兒那孩子給打的,真是浪費錢,都說了不要不要,硬要讓歲華帶給我。”

林音:……

等婆媳倆都吃完飯,兩人坐在花廳喝茶。

林音躊躇片刻張口,眼睛裏有些期待,“娘,跟我說說源哥兒那孩子。”

站在後面的華歲和桃良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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