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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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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解

華歲見單懷安吃起飯菜, 放心地合上門縫。

一回頭看見老太君豎著耳朵,只做不知道,“懷安應該吃飽了, 老太君不用擔心。”

老太君端起自己的碗,儀態雅致地喝進去一口紅薯粥。

往日覺得寡淡的那些海鮮粥, 此時想來亦有些回味無窮。

倒不是嫌棄這些飯菜不好,有魚有肉, 放在尋常人家都是不錯的飯食。

即便她不待見黎源,珍珠也不會苛待她。

只是華歲的手藝……屬實一般。

華歲也安靜吃著飯菜,內心感到愧疚,心裏琢磨著怎麽讓老太君能跟世子他們一起吃飯。

桃良則要坦率得多,一邊吃飯一邊聳著鼻頭嗅那一股股飄來的香氣。

這般辛辣重味的飯菜她們從未吃過,往日路過酒樓聞到也不覺得有多吸引人。

甚至覺得愛吃這種飯食的人大多都是貧民百姓。

“你再嗅就快變成小狗。”老太君皺起眉頭。

桃良頓時端正姿態,華歲又盛出一碗湯遞到老太君面前,“老太君,您喝點湯。”

老太君自己也吃得寡淡, 放下紅薯粥端起魚湯,喝了一口,沖腦門心的腥氣差點讓她吐出來。

但兩個丫頭跟著她一路受罪不小, 老太君忍著腥味喝進去。

到半夜, 老太君腹瀉, 小夫郎跟黎源自然又是一頓折騰。

等到老太君終於躺下時, 黎源站在堂屋與華歲說話。

房子是新修的, 地面鋪著地板草席,清幽的草香最是怡人。

“老太君腸胃弱, 現在天熱暑氣重,若是飲食不當容易舊疾覆發, 華歲姑娘若是放心,以後老太君的飲食我來負責。”

這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往日不敢擅自做主的華歲連忙點頭,“這個自然是好的,辛苦黎先生了。”

黎源又說,“那麻煩華歲姑娘將老太君忌口的東西寫一份給我。”

華歲自然連連稱是。

琴室連通堂屋的門沒有關,臥室裏也能聽見黎源他們的談話。

老太君背對著小夫郎躺在床上。

山風清涼,白日裏火辣辣的日頭此時消逝,夜風裏卷著植物的清香,格外有安神的作用。

小夫郎坐在床邊打著蒲扇,輕輕問道,“祖母,您吃得辣不,黎哥哥做菜有些重口,分為微辣,中辣和重辣,您若吃不得,我讓黎哥哥……”

本以為睡沈的老太君紋絲不動,“微辣。”

那聲音輕若蚊蚋,不仔細聽還當聽岔了。

小夫郎不再說話,繼續搖著蒲扇,等身旁傳來勻稱的呼吸聲,華歲頂替小夫郎進來值夜。

小夫郎剛推開門就看見站在院子裏等著他的黎源。

他朝黎源比了個耶的手勢,一向穩重的黎源竟然朝著天空揮了下拳頭。

這夫夫二人一唱一和居然拿下老太君,坐在屋頂的唐末覺得不可思議。

但一想想又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若人人都能像他們這般同心協力,同舟共濟,又有什麽邁不過的困難。

天邊泛著淡金,日出東方還有一個時辰。

但厚重的鉛雲開始慢慢退散。

被黑雲籠罩的京城,不知是否也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刻。

黎源作為主人家忙進忙出地張羅飯食,華歲自然不好意思坐等開飯。

好在廚房開了扇大窗,院子裏的情形一目了然,自然院子裏連同對面屋的人也能看清廚房裏的情形,華歲便大大方方進去打下手幫忙,倒不用擔心孤男寡女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她也發現黎源是個心思清正的人,目光從不往她們身上瞟,說話也客氣尊重。

雖臉上時常帶著笑,卻跟世子一樣不是那般好親近的人。

只是幫了沒一會兒她就發現自己有些多餘,竈臺是黎源的陣營,案臺是世子的地盤。

切土豆絲時,她明顯感受到世子嫌棄的目光,弄得切也不是不切也不是。

世子卻誇獎了她,“切得很好,下次不要切了。”

華歲:……

往日慣會排解尷尬的黎源就像沒聽見般,皺著眉頭賣力炒菜。

華歲只好轉去控火,這活路在夏日是個辛苦活,白凈漂亮的姑娘拿手擋著火舌的高溫,熱得汗流浹背不說,臉上漸漸摸上黑灰。

黎源仿佛眼瞎了,一個菜接一個菜的炒,直到小夫郎提醒,“哥哥,這火勢是不是太大了?”

黎源仿佛醒悟過來,咳嗽一聲,“華歲姑娘,麻煩控下火。”

華歲點頭,連忙撤掉幾根木頭,剛夾出來就聽見世子不輕不重的一聲輕哼。

華歲離黎源近,又是幾乎面對面的位置,於是便看見黎源臉上露出一抹無奈,轉過身低聲說,“又怎麽了你?”

小夫郎似笑非笑瞥了眼拘謹不安的華歲,“我能怎麽了?我又沒默契到能跟哥哥無聲配合著控火炒菜。”

來了,果然還是來了。

黎源他就知道,小夫郎是個慣會吃飛醋的。

就因為知道,他都不敢指揮華歲,不然落在小夫郎眼裏就變成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沒想到他啥都沒做還是被小夫郎這樣那樣。

黎源捏捏小夫郎臉頰,“那你去控火?心疼你擔心熱到,好心還被冤枉。”

小夫郎轉身去小火爐上查看雞湯的情況,見雞油浮出來便將竹蓀下進去。

入夏後停了藥膳,小夫郎倒無所謂,反正黎源做的其他膳食也極為鮮美。

倒是黎源覺得再這般補下去,影響他幹活。

沒想到老太君來後藥膳再次續上。

小夫郎拿來小碗,將最表層的雞湯打出來,黃澄澄一碗十分漂亮。

這碗最是鮮美,留給單懷安喝,既能養生又能養膘。

再打出一碗沒有雞油的雞湯,這碗藥味就要重一些,他看著華歲,“先端去給祖母。”

華歲點頭,端著碗連忙逃出廚房。

走到半路回頭望去,黎源將她們世子牢牢困在案臺邊,低聲說著什麽。

世子的嘴角要翹不翹,直到被黎源抓住下巴咬住嘴唇。

華歲連忙收回目光,往日桃良也跟她小聲議論過,都被她喝止。

那丫頭才不敢亂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們大白天也親嘴的。

桃良正在廊沿盡頭曬衣裳,見狀很是得意地說,“早上提醒你不要去,你不聽,被嫌棄了吧!”

華歲有些臉紅,“我哪裏知道。”

桃良左右看了看,興沖沖跑過來,“好姐姐,快告訴我,他們親了多久?”

華歲橫了桃良一眼,轉身進了老太君的屋子。

今日眾人終於坐到一個屋子吃飯,黎源很是高興。

長長的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換作其他人家,還當有什麽喜事。

除去正兒八經的十道大菜,還擺滿瓜果糕點,自家烤制的零嘴則裝在編制漂亮的小竹筐裏。

老太君在桃良的攙扶下坐到上首位置,雖說同意一起吃飯,但表情還是倨傲。

那可是他家集萬千寵愛養起來的珍珠,就這麽嫁給一個農家子。

但凡想到此事,老太君就沒法心平氣和地無視此事。

兩個孩子的努力她又如何不知,可她的兒子兒媳還在京城生死難料。

老太君即便再生氣也只能將此事先放一放,沒得在這麽緊要的關頭讓兩個孩子心寒。

要她慈愛地對著兩個孩子,她又做不到。

但兩個孩子似乎心大得很,仿佛沒看見她的態度,熱情地招呼大家吃飯。

原本站在後面的華歲桃良被黎源大手一揮,指著位置坐下。

她們本不敢坐,見世子點點頭挨著老太君坐下。

“唐先生要喝幾口酒嗎?”黎源坐在末尾的位置,身旁的位置正是唐末的。

兩位丫鬟都瞪著眼睛看著唐末堂而皇之地坐下來。

倒不是唐末不能坐,這可是皇帝親封的三品侍衛。

黎源語氣客氣,但行為舉止並不刻意照顧唐末。

唐末神態自然地端起碗打飯,蓋了滿滿一碗米飯才望向一直盯著他的單懷安,“你也要先吃飯?”

單懷安抿了下嘴想縮回去,想起舅舅的責罵,將手裏的碗遞過去,“謝謝唐先生。”

唐末嗯了一聲給單懷安蓋了一滿碗米飯。

“那有勞黎先生。”

黎源起身去拿酒,小夫郎開口,“哥哥,我要喝青梅酒。”

黎源頭也不回,“不行。”

“哥哥。”

黎源堅持,“下午還要去陳伯那裏學習,你若帶著一身酒氣過去,陳伯又要罵你。”

小夫郎耍賴,“師父也就罵罵,再說你今日要送我去,師父要罵也就罵你。”

華歲還算穩重,自看見唐末坐下就垂下眼睛。

桃良則不一樣,圓溜溜的眼睛基本寫著,天行排行第一的近侍唐大人跟她們一起吃飯!!!

他居然吃飯!!!

他還喝酒!!!

另一只眼睛則瞅著黎源和小夫郎:世世世子子子……被管了耶!

黎先生不怕唐大人,唐大人對黎先生還很客氣。

世子剛才是在撒嬌嗎?

看不過來看不過來,眼睛不夠用,腦子也不夠用!

黎源拗不過小夫郎,給小夫郎打了杯青梅酒,自然裏面要放一顆青梅。

他跟唐末則喝的人參酒。

得了酒小夫郎開心起來,一一跟老太君介紹每道菜的做法。

這頭黎源跟唐末聊起靈芝的事情。

以前這幾人身份未明時,黎源只覺得唐末的性格不適合做生意。

他倒不是故意要在唐末面前賣弄生意經,畢竟黎源自己也只是琢磨試驗的階段。

他可不會拿著後世見到的經驗來這裏賣弄。

但是很快他便發現唐末並非只會殺人,啊,保護人。

這人對海市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除此之外,黎源想知道的一些基本情況,他也算清楚。

畢竟是走南闖北到處執行任務的人,看得多也知道一些。

但是這些信息已經足夠黎源調整靈芝的銷售方向。

黎源的廚藝自然沒話說,何況這一桌是他費盡心思的成品。

山裏跑的,水裏游的,盡顯本領。

臘貨存量不多,他將最後一半豬頭肉洗凈煮軟,切成片狀裝盤,再搭配蘸水食用。

無論是下酒還是下飯,都是一道佳肴。

這道菜離老太君有些遠,老太君自然不會伸長筷子去夠菜。

黎源又找到幾個幹凈的空碗,用公筷夾了菜肴遞給小夫郎。

小夫郎便又給老太君介紹這些美味土菜是什麽,唯獨漏過豬頭肉。

看得黎源想笑,倒是老太君無意夾了塊,吃完後沒說什麽,但後面又夾了三四次。

桃良最後的註意力都被世子吸引,全程盯著她家世子不再更換對象,世子極為挑食的毛病太師府上下都知道,每次家宴她才能真實感受到世子的嬌矜,身後的仆從布好菜,世子頂多看一眼,幾十道菜布下來,世子最多吃四五口,比貓吃得還少。

但她又覺得正常,像世子那般人物哪裏需要吃飯,與唐大人還不同,世子就是霧裏花水中月,根本不需要做人世間的俗事。

但她眼睜睜看著世子吃了一碗又一碗。

吃相還是美的,筷子也是不停的。

一頓飯吃得每個人都肚皮滾圓。

只有單懷安仇大苦深地盯著桌面光掉的瓦罐,然後又幽怨地看了眼唐末。

為什麽要給他先添飯,還添那麽大一碗,他就應該先喝湯的。

竹蓀雞湯真的好好喝,嗚嗚嗚……

.

黎源去老郎中家商談野生靈芝的事情。

老太君突發急病用去不少靈芝,雖然這些靈芝都是黎源育種培育,陳三郎也費了不少功夫。

當初林下芝被運走後,老郎中便尋得合適機會再拿出野生靈芝。

每次拿的數量不多,兩三支的樣子,一旬一兩次。

藥鋪驗過貨,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野生靈芝,自此,江安城那邊徹底放下心。

知道梨花村有高人,靈芝的品質和產量是沒有問題的。

野生靈芝損壞率高,總共得二十多支,黎源家用去一半。

黎源一開始打算跟老郎中家對半分成,數量核對出來正好抵消分成,黎源不虧不賺。

加上老郎中給老太君看病的費用,黎源覺得自己還占了不少便宜。

這是黎源的算法。

老郎中自然不這般想,他兒子頂多算個看守人,看守人哪裏拿得到這麽多分成。

但黎源堅決不要野生靈芝賣得的銀錢,老郎中便不再跟他掰扯。

他知曉黎源不在乎這些錢財,這年輕人是少見的目光長遠,胸有大志的人。

實屬梨花村的棟梁之材,若黎源能當上村長,梨花村的前途只怕一片光明。

但一想到那位深居簡出的老太君,老郎中的眉頭恨不得夾死蒼蠅。

歷經急病而不死不癱,雖說小夫郎救治及時。

那也看得出是常年養得極好的人才有命逃出閻王爺的大殿。

小夫郎的醫術才學不到一年,雖然已經極有天賦,但一些大病重病還是不敢輕易下手。

所以這段日子還是老郎中在給老太君看病。

脈象一號他便知,對方不是普通官宦人家,經年累月溫養起來的根基,難怪如今已經能活潑亂跳,老郎中覺得對方適當做些家務也是沒問題的,卻整日躺在床上不是這裏疼就是哪裏痛。

這些話自然不好明說,只提醒小夫郎老人家還是要多走動才好。

小夫郎便笑著問,“師父覺得哪種走動才算適宜?”

相處久了,老郎中會不知道小夫郎其實是只小狐貍。

哼了一聲說,“我哪裏知道,我要是說她能胸口碎大石,只怕黎源第一個不同意。”

夫夫兩人看著彼此相視一笑,黎源哪裏會不同意,他不過是愛屋及烏。

但兩人也算徹底放下心,老太君熬過這一關。

不過生命在於運動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但讓老太君出屋子走一趟非常難。

她在兒媳掌管府中事務後,每日便只是賞花逗鳥看戲。

等兒子官至太師,吃穿用度自然跟著升級。

她本出身矜貴,嫁得極好,子孫也出息,年歲長起來後,府裏眾人更是把她當老祖宗供著,多走幾步都用轎子擡著。

老太君今年六十九歲,七十古來稀,可老太君一點不像。

說她五十多歲也有人信。

黎源在咖啡店兼職時,許多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打扮得時尚又精致。

冬泳跑馬拉松的都不在少數。

可老太君整日穿著棗褐或者密合色的衣裳,還戴個抹額,只差把“我快要死了”寫在臉上。

看來還是得想想辦法。

老郎中看不慣夫夫兩人黏糊,將黎源趕出去。

黎源出門時小夫郎還巴巴地問,“哥哥幾點來接我?”

小夫郎下課時間不固定,但老郎中也不會留人太晚,這般問只不過想多跟黎源說些話。

最近家裏人多,兩人間那種相依為命的親密感被沖淡不少。

小夫郎不是很喜歡。

黎源正要回答,老郎中吹胡子瞪眼,“你們再耽擱,我可要留他一個時辰。”

小夫郎氣鼓鼓瞪了老郎中一眼,眼巴巴看著黎源笑著離開。

黎源走了沒多遠被陳三郎追上,對方手裏拿著一個木盒,黎源認得是裝野生靈芝的木盒。

這些木盒都是找鎮上的木匠制作,若說純手工工藝,後世是萬萬趕不上如今集大成的時代。

黎源也不在這上面費心思,他的目的很明確,將梨花村的名聲打出去。

所以盒子是最普通的抽拉式,但用了做舊工藝,讓盒子看上去有幾十個年頭的厚重感。

盒子上只書寫“子都山靈芝”字樣,下方有一排小詩,不是什麽驚艷絕倫的句子,但是包含了子都山傳說和梨花村等重要信息。

陳家小子將盒子遞過去,“裏面有五支靈芝,爹說給老太君用的。”

他擔心黎源跟他算錢,又立馬說道,“我爹說不要錢,賣掉的靈芝錢作為明年的預算。”

黎源宛然一笑,謝過對方接過靈芝。

他的付出在一點點得到回報,當然有些時候,不定有回報,但有些時候,回報就像普照大地的陽光,令萬物生。

送完小夫郎黎源就去忙地裏的活路,晚稻剛剛插上,只需日常維護。

這些事情去年踏踏實實做過一回,今年更是經驗豐富,順手不說,心裏也不像去年那般提心吊膽。

水田要照顧得不多,旱地稍微麻煩些。

自老太君他們來了後,好處也是顯而易見,人手多了有些事情就不需要黎源親力親為。

例如單懷安擔負起餵雞養鵝放牛的任務,華歲桃良負責起家裏日常和菜園子工作。

就是有兩個吃閑飯的,老太君他不好說什麽,唐末倒是吃得心安理得。

黎源倒不是舍不得那點糧食,他看得出唐末看自己不爽很久了。

男人間嘛,都是有勝負欲的。

得給對方找點事,不然成天蹲他家屋頂上,別人還以為他養了只大鴰。

想完事情,黎源拐去今年畝產一千斤的人家,當時他就看過對方的水稻,發現裏面有近三分之一的雜交植株,但是分布不均勻,不知是無意還是育種過程出現什麽意外。

但不管怎麽說都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他約了村長和村裏幾名種田好手,一起蹲在對方家裏研究討論。

這一弄就是一下午,他要了些對方留下的種子,打算明年育種再試試。

臨走時村長留住他,說是要辦個村宴。

當初賈懷等人還在村子裏時,不少人家重建了屋子,條件好些的甚至新修了房屋。

像村長家就又建了幢屋子,他及其兒子的屋子用高高的白墻一圍,已經初見宅邸之勢。

修屋子就要宴請四鄰,當時修建屋子的人多,接著就是夏收秋種,村長大手一揮,先不請,到時候修建屋子的人家一起請。

宴請涉及人情往來,家中富裕的還好說,像一些窮困人家,不去吃席人情上說不過去,去了就要送禮,一家兩家還好,十多家就很難拿得出像樣的東西。

雖然說今年豐收後大家的經濟都得到很大改善,但太窮苦的至少要等到明年賣掉靈芝。

於是村長找到修建屋子的人家說明想法,不想大家都同意。

村宴一般用於慶祝村中共同的大事,今年不少人家修建新屋,又全村獲得大豐收,確實值得舉辦村宴。

村長帶頭拿出三十兩銀錢,各家各戶按能力出,最少的也拿出十兩銀錢。

村宴是不收禮的,但前面有黎源自願出三百兩修學校,現在日子越過越好,誰還摳著手裏一兩分錢,當然,這也跟村長有能力有關系。

黎源自然讚同,他家雖然只修了一幢,但也在此行列,黎源拿出十五兩。

但他又提醒,“辦村宴難免會浪費,要找些辦事穩妥的嬸子負責此事,山珍海味那些東西沒必要,讓大家吃飽喝足最重要,若還有餘錢看是充入公用,還是買一些實用的東西發到每家每戶手裏。”

黎源的能力村長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很喜歡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不僅有能力,還有一顆樸實的心,雖然做事不顯,卻能為一些困難戶考慮到。

做村長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大多數村長都以平庸為主,村裏不出事就行,有些黑心腸的還會聯合村裏的地皮流氓欺辱村中老弱,當然也有有能力的村長,像他聽說過的,沿海那邊的村長就會帶著村民走海運賺大錢。

他自認自己不是那般有能耐的人,但也秉持心中的念頭盡量一碗水端平。

但若是黎源來當村長,他想這個村只怕會發展得更好。

但是沒有人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力,哪怕只是村長之職。

村長試探問了問黎源的意思,其實一般村長要做到六十歲,然後再推薦村中有能力的後生給縣府審核,後生大多出自村長及其親屬家中,所以村長這個職位差不多都被壟斷。

除非這個村長胡作非為導致民不聊生,一般情況不會被縣府罷免。

村長自然也覺得自家兒子好,但是黎源實在太優秀。

畝產一千斤的事情已經報上去,黎源在縣府掛了名,如今在村中的越來越高,只怕等他讓賢時,黎源已經擁有自己的勢力和人脈。

不管黎源想不想當這個村長,他都希望黎源跟自己一條心。

黎源倒是不意外,能者居之的道理他自小就懂,加上一路成長順利,讀書時也多擔任班裏的班幹部,大學時還當過學生會主席,過足官癮。

但是他發現自己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如果要實現自己的理想跟官員打好關系是必要的。

這也是黎源一開始就去跟村長套關系的緣由。

他笑了笑說道,“表叔是知道我的情況,我不會跟珍珠分開,也不打算另娶,雖說大朝可以娶夫郎,但畢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我也不願意將珍珠置於他人評判的目光中……”

黎源徐徐說著自己的擔憂,自己的願望,不急不躁。

相比萬貫家財,權勢滔天,他更希望能與小夫郎悠然見南山。

兩輩子的願望能在這裏實現他沒有什麽不知足。

一番深談,村長看出黎源對權力沒有半分興趣,放心同時又有些遺憾,知他的擔憂實在,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好了,我死了我家三個小子還在,就算他們當不上村長,也沒人敢動他們,他們自會保你們一世無憂。”

黎源自然相信,如果小夫郎是尋常人的話。

得了村長的保證,黎源很是開心,便又多提了兩句,隨著村子經濟的發展,村文化也應該弄起來,相應的一些職位也要增加,至於增加什麽,就要看學校和靈芝銷售有沒有需求。

職位的增加,權力的擴大,是個男人都看得出其中潛藏的價值。

村長頓時一陣火熱,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去山裏再種一批靈芝。

能有一個有權力欲望有事業心的村長,那麽梨花村以後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正是靠著大樹好乘涼。

黎源看著他未來的大樹,又是一陣彩虹屁拍得飛起。

搞的村長恨不得將黎源認作親兒子。

等兩人分開時,已經是老郎中家門口,村長沒想到自己竟然說著話被晚輩拐到這裏。

頓時哭笑不得罵了黎源幾句告辭離開。

院子裏正在整理草藥的陳小子扭頭沖屋子裏喊,“珍珠珍珠,你夫君來啦!”

老郎中中氣十足地吼,“來了就等著。”

黎源推開院門,小夫郎背著他的斜挎包一路跑出來,拉著黎源朝外跑。

老郎中的聲音從裏面沖出來,“回來回來,逆徒,還有幾針沒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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