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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要跟你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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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要跟你簽約

手機已經被充上了電。

充電器明明被他收到了書房的櫃子裏,淩嶼卻駕輕就熟地翻了出來,像是他們不曾分別。

陸知齊又忍不住咳,咳得頭疼。

他自詡優秀的忍耐力最近好像失效了,許多事情變得逐漸失控。他半掀了被子,側身摸上手機。不出意外地被淩嶼靜了音,無數條未接來電沈沈地堆在首頁。

他先撿了重要的商業電話一條條回過去,接著是他那些喜歡嘮叨的親友,最後是王明霽。

“你可終於給我回電話了。”

王明霽在短信裏言辭激烈又震驚,可打電話時,聲音聽起來倒是平靜許多。

“廢話。都過了一夜,我當然平靜下來了。”王明霽淺淺翻個白眼,“這小子,連我都瞞,真是欠收拾。要知道Vince是他,我早把他弄進觀星來,免得董事會那群老不死的嘀嘀咕咕地質疑你。對了,合同簽完了記得發給我一份,咱們的姜總監天天說我不幹活,我正好拿著這東西去逗逗她。”

“沒簽。”

“嗯,那就...什麽?沒簽??”

王明霽生怕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Vince可以簽,淩嶼不行。現在整個董事會對淩家的態度你也知道。淩嶼的身份太敏感,回觀星瞞不住,對他發展很不利。”

“這倒是。”王明霽揉了揉下頜,“那怎麽說,要暫時簽給其他娛樂公司,以‘Vince’的身份半永久式合作嗎?”

“他已經可以自己做決定了。就隨他去吧。”陸知齊頓了頓,“他倒未必想再跟觀星合作。”

“怎麽回事?你們幾年沒見面,見面就吵架?”

王明霽察覺得很快,而陸知齊的避而不談也佐證了這一點。

“王叔,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家辦公。會議改成線上。”

“又病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就說,你以後不能白天忙觀星的事,晚上回家忙你那新藥開發。正常人都受不了,何況你之前還動了個大手術。這幾年,你發燒反反覆覆,我都怕你身體垮了。”

“我沒事。以後,Newlife的事大部分都會交給蘇蕊,我偶爾參與就行。嗯...咳咳...”

陸知齊的聲音很快變得嘶啞,壓著斷斷續續的咳,聽得王明霽連連皺眉。

“行了,掛了電話趕緊睡。我會讓你秘書把會挪到下午,中午我找人給你送點飯,長安樓的甜粥。不許拒絕!沒胃口也給我硬吃!”

“沒想拒絕。這麽多工作,我可沒空生病。”陸知齊半靠著床頭無奈地笑,忽得,又想起了什麽,放低聲音問,“王叔。淩遠峰和程榕的謀殺證據交上去了嗎?”

“還沒。怎麽?”王明霽突然明白了什麽,心緒覆雜地問,“你是不是擔心淩嶼會因為他倒黴老爸的事情,風評受影響?”

一個風光無兩的新星,根基還不穩,此刻如果被爆出有個謀殺犯的爹...

王明霽不自覺地皺眉,兩難的抉擇擺在陸知齊面前——如果為了淩嶼的發展,就勢必要推遲對淩遠峰動手的時機;可偏偏那人是陸知齊痛恨的仇人,三年間,那孩子沒有一天放下過對這件事的調查,但凡再讓那兩個人渣在社會上逍遙一天,都是對陸家最大的殘忍。

“你怎麽想?”

“先緩一陣子吧。反正,他們跑不脫。謝師姐那邊,我會跟她解釋的。如果她怪我,我受著就是。”

“...行。”

得到這樣的回應,王明霽毫不意外。那孩子就是這樣,習慣性地把所有事情往身上攬,別人種的苦果,都被他一一嘗遍。

“我開會了。”

陸知齊淡淡地一句話掠過,留王明霽一個人盯著黑下來的屏幕發楞,直到小職員輕輕敲門,怯生生地說:“頭兒,那個,姜總監請您過去。”

“哦。”

王明霽從辦公椅上起身。經過幾年的理療,他的腰傷好了不少,此刻走路帶風,黑色皮衣半敞,銀發發梢還有淡淡的香水味飄過,小職員耳朵更紅,幾乎要把自己埋進去。

王明霽路過,又倒退兩步回來,用文件夾擡起小丫頭的下頜,半勾了嘴角:“長得那麽漂亮,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挺胸擡頭,別丟了觀星的門面。”

在觀星工作工作的第二天,小職員緊張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最大的問題不是加班多累死人,而是每天要遇見不同類型的帥哥,比如陸董事長,比如王總監,比如那個現在正在會議室裏坐著的小哥哥。

這裏是什麽帥哥脫敏治療培訓中心嗎?

不對。

這裏是天堂嗎?

====

“聽說要簽新人?怎麽沒人提前通知我?”

人未至,聲先到,會議室門被推開,裏面坐著三個人——姜如心,人力資源總監,還有那個待簽的新人。

聽說是個特別亮眼的小帥哥,不會又是什麽給電視劇行業又添堵的那種玻璃花瓶吧?

王明霽如此想著,視線下移,與那個新簽約新人四目相對。頃刻間,他臉上散漫的表情完全僵住。他大步走了過去,二指用力捏著那個柔軟的臉蛋,陰陽怪氣地笑。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Vince先生嗎?怎麽大駕光臨觀星這種小地方?”

“一把歲數了,說話還是這麽犀利...”

“沒大沒小。某人不是說進了計算機專業,作業多得忙得沒空睡覺?那這音樂劇是鬼演的?”

“本來就很忙...”

“忙到沒空跟我說一聲是吧?”

王明霽都快把人臉蛋掐紅了,結果淩嶼毫不反抗,一副無奈的模樣,含混著求饒:“王叔,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HR跟見鬼一樣看著他們倆又是掐臉又是錘腦殼,直到兩人分列桌子兩邊坐得像個人了,才回過神來。

“你們...認識?”

“很不幸,這是我學生。”王明霽特意看了一眼姜如心,見她沒什麽反應,才舒了口氣,輕輕叩了叩桌面,認真道,“你,別簽觀星。換一家。”

“換不了。簽完了。”

淩嶼把合同遞了過去。王明霽根本不看,又推了回去:“走流程還要一周。上面隨時可以取消。”

“是陸知齊的意思?”

見淩嶼開口就連名帶姓地喊董事長,HR決定立刻主動退出戰場。她收拾東西體面地微笑離開,轉頭腳底抹油,留三人關在會議室裏談判。

王明霽點頭。

“是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可以。讓他親自跟我說。”淩嶼抱臂,手指輕叩手臂,唇角微擡,“如果他想讓我跳去青蘋,我沒意見。”

“去哪裏都行,不許去青蘋!”

王明霽立刻冷喝。

姜如心少見他這樣驚惶不安。她想了想,拿出兩三張名片,捏著兩側,禮貌地推了過去。

“淩嶼,時隔兩年,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我們各自的立場跟當年已經完全不同了,可是結果還是差不多。既然陸董不願讓你進觀星,那麽我會盡量幫你在這些裏面選出最合適的。以你現在的知名度,找一個更好的公司不是難事。”

當年那個不聞一名的小家夥華麗轉身,在世界舞臺上小有名氣;而當年如日中天的新星淩奇牧卻風評直下,跌落谷底。

這世間事真是個輪回。

可不管面前的人身價如何,她都會認真為其謀劃,畢竟,每條人生路都值得被誠摯對待。

淩嶼接過那幾張名片。

那些均是知名的大制作,有的甚至是跨國音樂大公司,門檻高得令人望塵莫及。他一張張放進錢包,說了聲‘謝’,起身離開。

王明霽狐疑地盯著那小子的背影,不相信他這麽輕易就會轉簽其他公司去。他要是有這個心思,早在國外就簽了,何必千裏迢迢回來觀星跟他談判。

“你真去?”

“去哪?我渴了,去倒點水喝。”淩嶼扭開玻璃門把手,單手插兜,挑眉問,“對了,入職在哪辦?”

“……”

他就知道。

王明霽撐著額頭,無奈地剜一眼:“這合同特殊。沒總經理簽字,你辦不了。”

“總經理不簽,我直接去找‘陸叔叔’簽。”

淩嶼毫不顧忌地撐著會議室的門,眉峰高挑,全然不掩飾自己與觀星高層的親密關系。一個稱謂引得無數探究好奇的目光,王明霽一把將他薅進會議室,甩上門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給我消停點吧。知齊病了,別去家裏添亂,讓他好好休息。”

“家裏?你想多了。我憑什麽去?我跟他什麽關系?我怎麽敢隨便上門?”

淩嶼的話像是在頂撞,卻更像在自嘲。他轉著中指的戒指,臉色一點點平緩下來,淺吸口氣,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添亂,我找他簽個字就走。”

見扣不住淩嶼,王明霽也只能妥協。

把陸知齊小區的門禁卡丟給淩嶼,又給他發了個店鋪地址,說:“買點清淡的帶過去,陪他吃完再滾回來,好好交代,這幾年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他全然不知淩嶼就是從那裏來的。不過淩嶼也不想解釋,直接白嫖了一張門禁卡,勾唇,轉身走了,背對著他們晃了晃手腕,姿態瀟灑從容。剛進電梯,一平層的職員就忍不住交頭接耳,時不時地漏出幾個‘好帥’、‘明星’、‘偶像’之類的字眼。

王明霽支著手肘出神,直到姜如心走到他面前。

“做什麽白日夢?眼睛都直了。”

“哦。”他回神,隨意打了個哈哈混過去,“淩嶼這小子,跟我年輕時候很像,不過沒我帥就是了。”

姜如心盯著他,從那雙厚重的黑框眼鏡之後,敏銳地問。

“為什麽提到楚峪你反應那麽大?”

王明霽斂了笑。

“你的錯覺。”

“不是錯覺。陸董跟我說過,我冤枉你了。我暫且相信他,也相信你。”姜如心逼問,高跟鞋踩在他的腳背,“告訴我,到底是誰逼如夢跳樓自殺的?”

“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你一定知道!”

犯罪現場一共只有三個人。

受害者、加害者,還有報警的目擊者。

她當年完全相信了‘大義滅親’的楚峪。因為那人在供出了自己的恩師犯罪行徑後,便短暫地陷入了崩潰的精神失常,頗經歷了一段痛苦才走出來。

這些年,她跟楚峪共事,也斷斷續續地了解到了那人瘋癲的一面,也曾懷疑過當年他口供的真實性。可,如果他當年真是誣告,為何王明霽自始至終都沒有替自己剖白過?

“我不知道,抱歉。”

男人從始至終都只有這樣一個回答,可姜如心根本不信。在他出門之前,她猛然低喝,冷聲逼問道:“那個人,是不是楚峪?”

王明霽的腳步頓住,握著門把手許久,才提步離開。

這次,他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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