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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所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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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所謂的真相

“陸總...不,陸董,這份文件還需要您簽字。”

新來的小秘書恭順地雙手遞過一份文件,用餘光偷偷地打量這位溫文儒雅的新董事。

年輕帥氣又多金,一人單挑董事會,最後以23.1%的絕對股權穩坐董事次席,僅次於淩董之下。

她無緣完全旁聽這場血雨腥風,只在進來添水整理材料時,偶爾偷聽了一會兒,僅僅幾分鐘,就被這位陸董的思辨力和口才深深打動,關鍵是他的姿態並不尖銳,溫和儒雅,以柔克剛,讓人在潛移默化中能被他輕易說服。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直到那個好聽的聲線又響起,小秘書才如夢初醒,抱著簽好字的文件,飛速搖了搖頭,又小心翼翼地問:“人事總監說,集團總經理的任免手續今天之內就能辦完。她讓我問問,這辭退補償,是按照過失還是非過失來...”

坐在下首的淩遠峰狠狠地剜了一眼小秘書,凍得她立刻噤聲,不知所措地垂下了頭,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害怕得惴惴。

“陸董,抱歉,她是新來的,不太懂這些。”

資深秘書趕緊拉走小秘書,門一關,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少見地氣急敗壞地低聲責罵她:“你有沒有腦子?這種事讓人事自己來說,你替她沖鋒陷陣幹什麽?”

“我...我說錯什麽了...”

“集團總經理,不對,‘前’集團總經理,他是誰的人?是淩董的人。陸董為什麽在董事會上炒了他?很明顯,這是要跟淩董對著幹了!這燙手山芋,人事部不願意接,你倒好,傻乎乎地幫人打沖鋒,還...還當著倆大老板面前...你笨死我了!你要是被炒了,我也救不了你!!”

資深秘書越說越覺得暈,拉著雙眼通紅的小秘書走遠。

門內的兩人一坐一站,淩遠峰神情冷肅地瞪著陸知齊,而對方只報以淡淡的微笑,游刃有餘。

“淩董覺得,辭退王總經理,是該按過失賠償,還是非過失賠償?”

“陸知齊,你別太過分了!”

“我只是正當提起KPI年度考察。績效不過,當然該辭退。更別提,觀星這段時間連連虧損,幾次的投資回報率慘不忍睹。我是從集團的利益考慮,沒時間、也沒興致專門針對你。”

陸知齊‘啪’地一聲合上了財報,稍微垂眸,睥著他。

明明一張周正清雋的臉,卻讓淩遠峰恨得牙癢癢。

“你裝得挺像,是我小瞧你了。我竟然還指望著你跟淩嶼那個混小子爛在一起...沒想到。好,很好,一個兩個,轉過頭來捅我一刀啊!”

在聽到‘淩嶼’兩個字時,陸知齊本是清冷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回暖,唇角微彎。

“淩董‘忍痛’送來這個‘人質’,我當然要心懷感激地收下。”

“陸知齊!”

‘啪’地一聲,惱羞成怒地淩遠峰雙手拍在木桌上,震得玻璃杯裏的水劇烈搖晃,灑出來幾滴,沾濕了陸知齊的袖口。

陸知齊大度地沒有計較,只是順勢擡腕看了看腕表,問:“淩董還沒吃飯吧,要不要一起?”

“滾出去!”

淩遠峰的老臉已經要變成醬豬肉。

陸知齊系好西裝紐扣,優雅退場,在走廊上正與程榕擦肩而過。面對董事會上程榕的提前離席,陸知齊沒有表示出異議,而此刻對方也溫柔地笑著頷首,兩人仿佛從來沒有過任何芥蒂。

“老淩。”

程榕進入會議室時,淩遠峰已經把桌上的水杯掃在地上,碎片灑了一地,而他雙手抱頭坐著,氣得脊背上下震動。

辦事急躁又不動腦,出了事就只知道大發脾氣。年輕時候還有驚艷的歌喉和臉蛋,現在老了,就只剩一副無趣的皮囊。程榕眼眸間轉過一絲不耐和鄙夷,可卻極快地壓下,依舊溫溫柔柔地撫過他的肩:“別生氣。”

“我怎麽能不生氣!!陸家老二比陸思琢還不好對付!!轉眼就篡了我手裏8%的股權!!”

“既然陸家姐弟這麽像,那就用同樣的方法送他走吧。”

程榕伏在淩遠峰肩頭,紅唇微啟,笑容似是沾了血。

淩遠峰呼吸重重地顫了顫,肌肉僵硬,唯唯諾諾地,不置可否。

面對這副窩囊的樣子,程榕更加不屑,終於難掩不耐地道:“當然,這次也不用經你的手。這次,我讓楚峪親自動手。”

“楚峪他要價太高了...”

“多少錢都給!你別跟一個喜歡追求刺激的瘋子討價還價。一旦吸引了他的興趣,他會死咬住你,直到你死!”

程榕很少這樣疾言厲色地對他。察覺到一家之主地位被挑釁,淩遠峰本能地束起眉峰,卻在妻子不耐的目光下吞回了斥責,厭煩地說了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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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帶和氣球飄在空中,地上灑滿玫瑰花瓣,陸放正拎著LED小燈,踩在高凳上跟祁青說笑打鬧。

“淩嶼這個悶騷的。怪不得平常那些女生塞給他的情書他一封都沒看,原來是喜歡男的。”

“怎麽,在後怕麽?怕淩嶼搞到你身上?”

“給老子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徐向楠正專註地點著蠟燭,那兩個男人實在是太吵,撩起的風把燭光吹得明明滅滅。她吼了一嗓子:“安靜點,別喘氣!吵到我了!”

因為太過壓迫性,陸放應激地抖了一下,沒站穩腳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蠟燭翻滾落地,火舌攀咬著窗簾,又點燃了窗邊的布藝手工,一瞬大火難控。三人目瞪口呆,各自慌張地去找滅火的東西,轉身就看見淩嶼面對著烈焰火光,面無表情地噴著泡沫滅火器。

一場潛在的危機消弭於無形,剩下焦黑支離的窗簾、變色掉皮的白墻和繚繞嗆人的黑煙,精心布置的告白儀式被毀了一大半,恐怕難以短時間再覆刻。

淩嶼拎著的滅火器的手臂緩緩下垂,背對著三人,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汙漬,像是在看什麽無法修補的裂痕。

陸放心虛地湊了過去,小聲嘀咕:“對不起啊淩嶼,我不是故意的。那什麽,要不,咱們換個地兒告白啊?”

“……”

“餵,淩嶼,你怎麽不說話?搞得我有點慌。”

淩嶼依舊不說話,捏著滅火器把手的拇指青得發白。祁青察覺到了不對,忙接過淩嶼手裏的滅火器,低聲詢問:“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事要確認。”

此刻,陸知齊書房的門已經被陸放撞開了一道縫,那人難得今天沒有鎖門。淩嶼扶著書房的金屬把手,默然而立,過了許久,才輕緩、遲疑地推開了那間屋子。

陸放還要上前,卻被徐向楠虛虛攔了一下。

“老青,你去。別貧嘴,我看他心情很差,怕是遇上什麽事了。”

“放心。”

祁青輕手輕腳地跟了進去,淩嶼正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份租賃合同,地址正是這幢公寓。

租期只到高考的那一天,陸知齊十分果斷地執行兩人之間的協議,以高考為分界線,一分鐘都不留情。

後來多出來的這些日子,原來陸知齊都是按天數付的。那個人付著高昂的日租費,是因為被他這幾天低聲下氣的哀求打動了?

淩嶼想起高考那晚陸知齊欲言又止的模樣,忽得明白了什麽。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卻藏著濃厚的悲哀。

他把合同緩慢地夾回透明文件袋裏,隨手丟在一旁,雙眼凝視著放在書桌正中的那臺電腦。

電腦屏幕被緩緩地掀起,沒有斷電,入目卻不是尋常的鎖屏界面。祁青看見,吃驚地說:“淩嶼你別亂按啊!這臺電腦裏有保護程序,密碼錯三次就會自動格式化!”

淩嶼置若罔聞,緩緩伏下身子,有力的十指叩響鍵盤,緩慢而堅決地輸入了八位數字加六位特殊字符。

在祁青擔憂的目光中,輕微的‘叮咚’聲響起,待機畫面一閃而過,簡潔整齊的桌面映入了兩人的眼簾。

祁青震驚:“你竟然知道密碼?你以前偷開過?”

淩嶼:“從來沒有。”

他一直知道,卻從未打開。他總是以為,這是他甘願奉上的尊重;可實際上,他只是無比害怕接近真相而已。

陸知齊電腦裏那些關於淩遠峰的資料,還有各種各樣的監控錄像與看不懂的藥品化學分析報告。

淩嶼逼著自己忽略這一切異常,假裝什麽也不知道。可這一切靜好溫存,到底還是被人無情地戳破了。

程榕說得對。

現在的他,真的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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