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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覆賽——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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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覆賽——勝!(上)

——競演倒計時兩小時。

化學實驗室。

徐向楠帶著兩三位同學分列試驗臺兩側,他們面戴護目鏡、身穿白大褂,帶著薄薄的橡膠手套,全副武裝地盯著面前燒杯裏的寶藍色溶液。

祁青拿著手機幫她們錄像,李清嵐請了化學老師來,兩人在門口坐鎮;而試驗臺周圍圍了一小撮學生,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徐學神親自下凡,為他們演示過飽和溶液的重結晶。

“硫酸銅在20攝氏度下的溶解度為203g/L。配置過飽和溶液,電磁攪拌器均勻溶解,後隔水水浴加熱。”

透明澄澈如深海的鹽溶液被火舌吞卷著蒸發,一層致密的晶膜飄在溶液上,像是海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雲,隨著波浪淺淺搖曳。

“控溫,加水。”

徐向楠利落地操作,水浴被移開,溶液被過濾,又用量筒加入常溫的去離子水。鹽水恰好1:5的比例,不多不少。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只盯著燒杯裏悄然流動的溫熱溶液。

‘啪’。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下一刻,溶液中逐漸凝聚成一枚枚小小的核心,游蕩著,如同宇宙爆炸後尚未熄滅的行星碎片。

他們的心完全被吊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碎片凝聚成瘦小的棒狀,逐漸變得細長,慢慢地生長,最後,凝成了一枚漂亮的菱形。

如同深海最深沈、璀璨的那一滴眼淚。

徐向楠釋然地輕呼一口氣。她差人取來矽膠膠水,仔仔細細地在其外表裹了一層保護膜。

當她輕輕舉起那枚完美漂亮的晶體,雷鳴般地掌聲響起,令人毫無理由地激動不已。

“帶給淩嶼。告訴他,這是高三七班替他在廢土上尋找的最後一枚‘智慧水晶’。有了它,‘求索之人’才能撐過最後一個極夜。”

在游戲裏,仙神混戰,群魔亂舞,或許人類部族渺小如螻蟻,毫無還手之力。可人類從不放棄希望,他們凝聚智慧、拼湊團結,星火成燎原,一個又一個部族的封城死戰,守護住了這個世界最後的火種。

最深邃的英雄主義,從來都是人族薪火相傳的史詩,他們這樣固執地相信著。

“五水硫酸銅有毒,不能食用,接觸要戴手套。今晚,我要見到它一克不少地出現在我的辦公桌上。”

“好!”

化學老師帶著笑,目送學生出門。而操場上,一眾男生正蹲在地上拆鏈條,自組裝著傳動裝置。

“對,兩個定滑輪,吊上去就是了。”

“那個無人機呢?對,就是上次電視臺來拍我們學校俯視圖,最後送給我們那個。”

“定音鼓呢?啥,音樂老師親自去搬了?還有軍鼓?好好好,都拿來。呃...我說安塞腰鼓就算了吧?老師,別別別,我不要帶大紅花哇!!!”

音樂委員被音樂老師滿操場追著戴紅彤彤的頭巾和佩花,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淩嶼跨坐在箱鼓上,邊纏著電線邊輕笑,他的肩卻被王明霽掰了過來。

下一秒,柔軟的耳機被推進了耳道,黑線單側繞著側頸,最後垂在鎖骨處,固定夾在黑襯衫領口。

“試試音。”

淩嶼稍微擡手,輕撫側耳耳機,眼簾低垂,輕聲吟唱。

陽光漏過樹影,灑下璀璨的碎光。這一刻的淩嶼尚未完全擺脫青澀,卻已半步踏入了成熟。困難磨礪出一雙鋒利倔強的眉眼,時光慷慨地留下溫柔從容,將青年的帥氣凜冽直白地勾畫出來。

“...好帥啊。”

淩嶼五官本就生得好,平日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愛慕。如今他站在聚光燈下,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好帥啊~~”

陸放捏腔拿調地學著女生在淩嶼耳邊喊,反被後者推走。

“趕緊搬,一會兒來不及了。”

“淩嶼,你沒良心!”

陸放輕哼了聲,他跑去小賣店,再回來時,裝了慢慢一袋的冰糕。他歡樂地滿場分發,邊發邊笑:“淩嶼請客啊,淩嶼請客了!”

“好。我請。不夠還有。”

淩嶼大氣發言,又引得一陣歡呼。

王明霽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叼著冰糕,揶揄地瞅他一眼:“大方啊。平時不讓我買衣服那摳搜勁兒哪去了?”

“早就後悔了。我就不該自作多情地管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隱藏富豪。”

收音設備已經架在了半空,音響環了半周,都是王明霽讓人拉過來的,每一件都專業又昂貴,貴到淩嶼把自己賣了都買不起。

“我有錢是一回事,你掙錢孝敬我是另一回事。雖然每個月就那麽幾百塊,但我還挺受用的。”

“呵。”

淩嶼又笑。

他平常不常笑,但笑起來實在是陽光好看。

王明霽單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又輕輕將蓬松的發絲細致地撫平,輕按著他的背,將他推到‘舞臺’中央。

“去吧,那是你的‘戰場’。去打個勝仗回來!”

夕陽西下,塑膠操場空無一人,老樹倒影在地上野蠻生長。那裏堆著破舊老化的機械部件,幹冰縈繞著末世的陰沈氛圍。

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掛在折損的槍頭,娃娃頸間的紅綢隨風飛揚,是斷壁殘垣裏唯一的顏色。

一聲汽車長鳴響起,悠長嗚咽,驚起老樹枝椏上的飛鳥。淩嶼緩緩走近,取下那段紅綢,裹住拳頭,低聲吟唱。

“他們曾說,人只用雙腳無法丈量大地;他們曾說,人沒有翅膀註定無法飛翔;”

“當血月當空,極夜永墜,要放棄,要躲藏;要禱告,要逃跑;”

“但那一夜,佛像被毀,家園被燒;”

“我走過哭嚎,路過無助;遇見流離,途徑失所;才知浮屠救不了蒼生,祭壇聽不到祈禱;”

他撫摸著斷刃殘刀,半張側臉浸在將滅的黑暗中。

“所以。”

他用力拔出半截斷槍,手臂一揮,泛著冷光的槍頭直指攝像頭,他的眼眸凝視著前方,不偏不倚,堅定堅毅。

“我列陣在前,投身家國;”

“血肉軀殼,豈敢囚我淩雲志;三尺微命,偏要與天道一搏!”

淩嶼高亢的嗓音像是撕裂蒼穹、點亮天光,密集又層層遞進的和弦直接將氣氛推上了頂點!

沈重的定音鼓回蕩著,陸放聽得熱淚盈眶,從地上拾起鼓槌,便跟著鼓點合奏起來。圍在現場的同學也忍不住加入,有鼓槌的幾人便圍住一面鼓打,沒鼓槌的便用力拍手,彼此搭著肩膀大聲哼唱著。

“我將我命寄長槍,射日破月斬地火;”

“當血月當空,極夜永墜,不放棄,不躲藏;不禱告,不逃跑;”

“縱晦明變化,朝夕苦短;我以骨血,重贏天光!”

淩嶼從斷壁殘垣中走出,握住陸放的手,與他肩膀相碰;他戴著半掌黑手套,細長手指托起純凈湛藍的菱形寶石,夕陽最後一抹光在菱形頂點閃耀,如同匯聚了所有希望。

光始終追著淩嶼,身後列陣的戰友也如山巒般,托起所有。

沒有任何彩排,全是憑心而為,走位雜亂,如荒原上旺盛倔強的野草;青年人摩肩接踵,意氣正如野火一般蔓延,燃盡了所有黑夜。

伴奏乍然而停!

鼓點、嘈雜像是被連根拔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著淩嶼,而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擡起右手臂,慢慢地親吻著指骨間裹著的紅綢。

他極緩慢地蹲下,以手掌撫著大地。

“黎明,將至;我們,必勝!”

這一刻,他便是獻祭自己,為這片土地帶來光明的少年將軍——符霍。

“必勝!!”

身後的呼喚聲此起彼伏。而就在此刻,身後的教學樓忽得亮起了一盞盞燈,窗戶被打開,如海浪般的呼喝聲從室內無拘無束地飛了出來、排山倒海而來,回蕩在天地間,窄窄的教學樓關不住飛揚的思緒,這一刻,少年意氣滿溢,勢不可當!

淩嶼被眾人簇擁著站起,意外地昂起頭,與身後的百十燈火視線交匯;在漫天光影交錯中,他伸出手,微微攥起夕陽的餘暉,笑了。

這一瞬間,直播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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