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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淩嶼,我很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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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淩嶼,我很忙(上)

王明霽抱著一碗熱騰騰的關東煮,和衣窩在角落裏,一邊看著現場直播的大屏幕,一邊美滋滋地吃宵夜。

他並不擔心比賽結果,因為他很清楚,以淩嶼現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落選,無非就是排名先後罷了。

他剛咬下一大塊軟糯熱乎的白蘿蔔,正被燙得滿嘴吸溜氣,卻驀地聽見了吳歌的刁難,本是愉悅的嘴角一點點落了下去。

“真是沒完沒了。”

他昂頭喝完了湯汁,隨手抹了抹嘴角,對著玻璃抹了發型,輕輕松松靠著刷臉混到了工作牌,如願擠進了錄制現場,被擠在門邊,墊著腳尖四處打量。

正巧,看見兩兄弟針鋒相對、淩嶼一步步被淩奇牧的手段逼得被迫還擊,王明霽不快地瞇了瞇眼睛,隨即滿不在乎地輕‘嘖’一聲。

“淩奇牧後面有人,難道淩嶼就沒有?”

====

陸知齊接到王明霽的電話時,已經淩晨三點了。

KTV包廂裏播放著震耳欲聾的樂聲,陸知齊垂眸看著手機來電,身旁的男人懶洋洋地吩咐道:“把他的嘴堵上,再把歌關了,讓小陸總安靜地接電話。”

“不用。你們繼續。”

陸知齊隨意瞥了一眼半跪在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滿臉淤傷的中年男人,起身,掩了門。

屋內的血腥氣被湧入的空氣沖淡了不少,陸知齊斜靠著墻站,單手虛虛握著冷銀色的門把手,心不在焉地應著。

“王叔。”

“你在哪呢?還沒睡?”

“嗯,有點事。”忽然想起什麽,陸知齊用力拉上包間的門,才低聲問道,“怎麽了,是淩嶼今晚的選拔賽不順利?”

“嗯?你出差那麽忙,還記掛著淩嶼的事?”

陸知齊頓了頓,若無其事地說:“隨口一提罷了。倒是您,對他比我更上心。竟然願意為了他重新回到娛樂圈了?”

“嘖。還裝、還演?我能回來,這不是你一早就算計好的嗎?”

“……”

對面的陸知齊輕笑,算是默認。

王明霽便也認命似的笑了。他半扶著門框,從玻璃窗的反射光觀察著現場情況。

光幕又落了下來,淩嶼獨自一人站在臺上,正拿著那張薄薄的樂譜,與龐大的資本孤軍對抗。

王明霽皺了皺眉,說。

“簡短地說,淩奇牧控制了黑鍵,想阻止淩嶼晉級。呵,真是。一場小比賽,黑幕百出,真是廟越小、越出妖孽。”

“我沒有收到來自黑鍵方面的消息。”

“哦,那就很清晰了。黑鍵主辦方擺明了瞧不起你給的籌碼,也看輕淩嶼的能力。所以,舍了你,接受了淩家的示好。”

“合情合理。”

聲音如常,溫和低緩,一如陸知齊平常的喜怒不形於色,不過王明霽倒是能聽出壓著的兩三分怒意——也不知道這反常是為了什麽,或是...為了誰。

“你打算怎麽幫...哎,小子,來這!”

王明霽說到一半,忽得捂著話筒,招著手,朝著不遠處呼喚。

淩嶼胸口貼著‘待定’的塑料標簽,在無數工作人員佩服眼神的簇擁下,走出了錄制現場。他循著聲音找去,果然,在一個空蕩的樓梯口,找到了坐在小馬紮上的王明霽。

淩嶼意外地問:“還沒走麽?”

“廢話。”王明霽問,“唱完了?”

“簡單。淩奇牧臉都綠了,估計現在正打電話要繼續搞我呢。我等著。”

“哼。淩家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大概沒想到你會有我這麽一個優秀的師父吧。”

王明霽洋洋得意,淩嶼撇撇嘴,不置可否。

“這半年學下來,我都能考DELF A2了。一首爛大街的歌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也奇怪。意大利語說得磕磕絆絆,德語大字不識一個,偏偏這麽喜歡法語?小時候被誰啟蒙過?”

“……”

淩嶼又不回答了。

他自來熟地在銀發男人身邊坐下。年輕人手長腿長,一步就跨了三四個臺階,他單手支著頭坐,右手捶打著肩膀,扭轉著放松肌肉。

“我餓了,有吃的嗎?”

“沒有。餓著吧。”

王明霽把另一杯關東煮塞進了淩嶼的手裏,換了一只手拿手機,夾在肩膀,姿勢有點別扭。

淩嶼唱得喉嚨幹渴,也瞧中了裏面的軟蘿蔔,正塞了一大塊在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問:“王叔,你跟誰打電話呢?”

“你的陸、叔、叔。”

“噗...咳咳咳...什麽!”

淩嶼呼吸一滯,一口沒咽下去,差點被噎死。剛才在舞臺上肆意挑釁、毫無畏懼的年輕人此刻正撕心裂肺地咳嗽著,又怕又急,眼角都冒了幾滴眼淚出來,磕磕絆絆地說:“你跟他說什麽...他為什麽打電話...咳咳...他在哪...”

“問題太多了,一個一個問。”王明霽懶得轉述,幹脆把電話塞給了淩嶼,“你們聊。”

“咳咳...咳...呼...嗯咳...”

淩嶼邊捶胸邊咳嗽,終於把胸口堵著的軟蘿蔔給咳了出來。手心已然滲出了汗,淩嶼雙手在膝蓋上搓,覆而更加緊張地抓著手機,急喘著輕聲喚他:“陸知齊?”

對面許久才出聲,也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嗯’。

“你好久都沒有回我的信息了。你...你沒事嗎?”

“我很忙。”

沒有什麽忙碌是來不及回信息的。無非是為了遮掩厭煩而找的借口。

淩嶼狠狠地咬了下唇,低沈嗚咽地說了聲:“知道了。”

兩人又恢覆了彼此相對的沈默。

話筒那邊,偶有音樂聲傳來,夾雜著嘈雜的人聲與清脆的觥籌交錯,這場景淩嶼再熟悉不過。

終於,他耐不住地問道:“你在KTV過夜?你什麽時候喜歡去那種地方了?”

“你好像忘了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點了。”

“可是...”

“淩嶼,你以什麽立場來質問我的去向?”

對面人似乎有些不耐,徑直打斷了年輕人毫無分寸的問詢。

淩嶼臉色驀地一白,捏緊了手機,邊緣硌得手掌生疼。想說什麽,最後卻只能自嘲地說一句‘對不起’。

王明霽聽得一頭霧水,奪回手機,點開外放,主導了話題的走向:“你們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們現在不是在商量讓淩嶼晉級的事嗎?”

“你聽了嗎?我寫的歌。”

淩嶼低低地問,話裏還是藏了期冀。對方的回應卻是淡淡地:“沒有。很忙。”

意料之中的回答,淩嶼的心又沈了沈。他抿著唇不說話,而對面靜默許久,卻是對著淩嶼問到:“那麽,你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你說過,你不喜歡走後門,要我大大方方地從前門走。淩奇牧有多少招數,我都接著。我相信,我能撐得住。”

淩嶼憋著氣,犯了倔;可陸知齊的反駁卻如約而至。

“籌碼相當、地位相等的較量才叫公平對決。我從沒教過你螞蟻單挑大象。你是跟誰學的?”

王明霽立刻雙手舉過肩,表示跟自己沒關系。淩嶼瞪他一眼,咬著嘴唇不說話。

“……”

“既然你不需要我幫忙,那就算了。我確實很忙。”

對面的人聲音分不出喜怒,語氣也是淡淡的,聽得淩嶼火更大。他捏癟了關東煮的紙杯,用力丟進了垃圾桶,‘轟’地一聲,走廊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末了,還是氣不過,淩嶼回頭難得陰陽怪氣地哼了一句:“不怪陸總失眠。高檔會所裏那麽多玩的,怎麽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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