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原來你這麽怕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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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原來你這麽怕我（下）
力道使然，王明霽無法自控地向左傾倒，脖頸側扭，打了發蠟的銀發慢慢地向下落下幾綹，頜骨處被砸出了一道淡紅紫的淤痕。
奇怪的是，那人並沒有反駁。
他只是用手背輕輕蘸了蘸嘴角的血，極淡地勾了唇角。
“我都出獄了，你還是這麽恨我。”
姜如心忍耐許久的眼淚一瞬決堤，像是一場不會完結的大雨。
“你出獄了，可她死了！她還是沒有挺過你的三年刑期，親眼看一看你從風光無限到落魄頹廢。現在，你怎麽還敢走到我面前裝作問心無愧？”
“她的死，我很抱歉。但我說過，你恨錯人了。”
“好，好。你還在狡辯。那麽，你說說看，到底是誰陷害你？”
“……”
過去多年，王明霽無數次面對著這樣重覆的質問。可這一次，他依舊選擇了沈默。
“說不出來？當然。當然！因為就是你！！！！”
“我只能說，如月的事並不是我...”
“不許你提她的名字！”
姜如心憤怒地重又舉起手來，將要落下第二巴掌。王明霽認命地半闔眼眸，但，預料中的重擊並未落下。
淩嶼擋在了他的面前，牢牢地扣住了姜如心的手腕，對面拼命掙紮，指甲深深嵌進淩嶼的皮肉。
“放開我！！”
“他說，不是他。”
“淩嶼，你給我放手！！”
“我是他的學生，我不會看著別人欺負他。”
“這種人怎麽還配為人師表？！”姜如心像是聽到了最滑稽的笑話，她難以克制地顫抖起來，“這種羞辱、冒犯、洗腦女學生的禽獸，把她逼到跳樓自殺的無恥之徒，他有什麽臉...”
“好了，我走就是了。”
王明霽極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側臉的紅印愈加明顯。他理著衣領衣襟，彎唇笑了笑，嘴角有血。
“我跟淩嶼一點關系都沒有。我說過，我今天真的只是路過。不需要讓我們的私怨影響他的前途。”
姜如心拼盡全力按捺住憤怒，單手扶著額頭，壓抑了許久，才緩慢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滾。”
王明霽伸手入大衣兜，從裏面摸出一板潤喉片，向著淩嶼遞了過去，在他耳邊低語。
“姜如心提議的唱片公司不錯。她是個正直的人，可以信。我走了，你今晚好好唱，別緊張。”
淩嶼沒接。
他平視著王明霽，神情認真。
“什麽意思？我的拜師茶你都喝了，你打算反悔？”
“……”
“我們剛才一起打的人，你現在想丟下我逃跑？想讓我一個人被孫則正掛上熱搜？”
“……”
“這休息室裏太臭了，我呆不住。走，陪我出去曬太陽。我剛跟你說過了，出賣色相低級又無用。別想著教給我，我不想學。”
望著淩嶼坦蕩又清亮的眼睛，王明霽喉頭微酸，略略側頭掩飾地輕聲咳著，‘啪’地一聲拍過淩嶼的後腦，笑罵著說：“誰要教你，真自戀。”
“走吧，別強撐著了。腰疼就靠著我，老人家。”
話裏帶著笑，淩嶼攙扶著狼狽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外走，而一聲慢慢悠悠地喊聲從一旁傳來。
淩嶼回頭，看見淩奇牧正坐著漫不經心地甩衣服上的銀鏈子，冷嘲著說。
“淩嶼，看來你是不打算退賽了。”
“我為什麽要退賽？”
“好啊。一個私生子配一個殺人犯，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師徒。”
淩奇牧拍著手叫好，笑容天真無邪，眼睛卻浸著仇恨惡毒的暗光。
又聽到‘殺人犯’三個字時，淩嶼腳步忽然停了。他唇邊極淡的笑漸次褪去，快步走向淩奇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了淩奇牧一巴掌。
他想，不能傷害受害者家屬，打打淩奇牧這個被寵壞的熊孩子還是可以的。‘哥哥’教訓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淩嶼，你他媽的敢打我？！”
淩奇牧不敢置信地捂著側臉，半邊嘴唇都被打麻了，說出的話模糊而尖銳。
淩嶼輕蔑地瞥他一眼，卻是回望著王明霽，微歪了歪頭，問：“不能打？”
“這還用問？看樣子你要被觀星封殺到死了。”
王明霽扶著腰在門口笑，邊笑邊說風涼話。
“就這麽白當別人的老師？好歹幫個忙啊。”
“行吧。”
銀發男人換了個姿勢站，難得‘熱心’地為淩奇牧出謀劃策：“小淩總，這巴掌印千萬別讓它消了。等淩嶼走後，你捂著臉出門，低著頭哭。然後‘不經意’地路過你的粉絲團，再‘不刻意’地露出巴掌印。借其他人的嘴‘說漏了’‘內幕’。這樣，你的媽媽粉和姐姐粉就會人肉搜索出淩嶼這個私生子。那群自詡正義的私生粉絕對會替你好好教訓淩嶼這個不學無術的人渣，保證嚇得他出不了門。怎麽樣，這個方案你喜歡嗎？”
“……”
捂著臉的淩奇牧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還真讓你說中了，他真打算這麽幹。”
淩嶼表情略顯詫異，而王明霽稍微擺擺手，輕嗤一聲：“都過了這麽多年，娛樂圈還是這樣無聊的老一套。”
掠奪放縱者的金錢，竊取絕望者的情感；操縱無知者的正義，獵捕圍觀者的好奇。
資本最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罷了。
“餵，他要真照你說得這樣對付我怎麽辦？”
“不會的。小淩總要臉，怎麽可能啃別人吐出來的冷骨頭？”
“哦。怎麽感覺我白賺了這一巴掌？”
“當然了。瞧你們倆這不死不休的樣，打不打這一巴掌，有區別？”
“有道理。”
“哼。小子，你要學得還很多呢。”
兩人邊說笑邊離開，徒留臉色發青的淩奇牧和木然垂眸的姜如心。門輕輕地被合上，淩奇牧發瘋一般地沖下了座椅，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甩開打火機的頂蓋，一遍又一遍地點著煙絲，抖著手將煙嘴塞進了唇齒間，猛然吸了一大口。
“嗯...咳咳...咳咳咳...”
青煙從鼻腔口腔上湧，淩奇牧像是一株自燃的花草，臉色木木地發灰。
“奇牧，抽多了嗓子會倒，你的聲帶已經有渾濁的跡象了。”
姜如心伸出手捏著香煙中間，想把它抽出來，可淩奇牧發狠地咬著煙嘴，最後竟生生將它從中心撕裂。
煙草飄落一地，淩奇牧才脫力地向後栽倒兩步。他陰沈著臉，撥打了幾通電話。
姜如心邊蹲著輕掃地面，邊不讚成地看向淩奇牧。想建議什麽，卻被嬌養高貴的少年輕易無視。
“...當然。為什麽不讓淩嶼參賽？那可是我的‘好哥哥’，你們，當然要好好對他。”
“那小淩總，這裏面的分寸...”
“要什麽分寸？不管什麽手段，內定的冠軍，必須是我。我要讓這場比賽成為淩嶼可悲人生的寫照——越努力，越失敗。他，一輩子也別想在我面前擡起頭來。”
淩奇牧笑聲清澈動人，可眼睛裏卻噙著憤恨的算計。
他重新夾了一支煙，放松地吸了一口，煙頭處的灰燼猛然掉落。
淩奇牧皺眉甩手，嘴裏輕輕謾罵，仿佛淩嶼就是那些惱人的、不受控制的、隨時會掉落的煙灰。
“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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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使然，王明霽無法自控地向左傾倒，脖頸側扭，打了發蠟的銀發慢慢地向下落下幾綹，頜骨處被砸出了一道淡紅紫的淤痕。
奇怪的是，那人並沒有反駁。
他只是用手背輕輕蘸了蘸嘴角的血，極淡地勾了唇角。
“我都出獄了，你還是這麽恨我。”
姜如心忍耐許久的眼淚一瞬決堤，像是一場不會完結的大雨。
“你出獄了，可她死了！她還是沒有挺過你的三年刑期，親眼看一看你從風光無限到落魄頹廢。現在，你怎麽還敢走到我面前裝作問心無愧？”
“她的死，我很抱歉。但我說過，你恨錯人了。”
“好，好。你還在狡辯。那麽，你說說看，到底是誰陷害你？”
“……”
過去多年，王明霽無數次面對著這樣重覆的質問。可這一次，他依舊選擇了沈默。
“說不出來？當然。當然！因為就是你！！！！”
“我只能說，如月的事並不是我...”
“不許你提她的名字！”
姜如心憤怒地重又舉起手來，將要落下第二巴掌。王明霽認命地半闔眼眸，但，預料中的重擊並未落下。
淩嶼擋在了他的面前，牢牢地扣住了姜如心的手腕，對面拼命掙紮，指甲深深嵌進淩嶼的皮肉。
“放開我！！”
“他說，不是他。”
“淩嶼，你給我放手！！”
“我是他的學生，我不會看著別人欺負他。”
“這種人怎麽還配為人師表？！”姜如心像是聽到了最滑稽的笑話，她難以克制地顫抖起來，“這種羞辱、冒犯、洗腦女學生的禽獸，把她逼到跳樓自殺的無恥之徒，他有什麽臉...”
“好了，我走就是了。”
王明霽極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側臉的紅印愈加明顯。他理著衣領衣襟，彎唇笑了笑，嘴角有血。
“我跟淩嶼一點關系都沒有。我說過，我今天真的只是路過。不需要讓我們的私怨影響他的前途。”
姜如心拼盡全力按捺住憤怒，單手扶著額頭，壓抑了許久，才緩慢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滾。”
王明霽伸手入大衣兜，從裏面摸出一板潤喉片，向著淩嶼遞了過去，在他耳邊低語。
“姜如心提議的唱片公司不錯。她是個正直的人，可以信。我走了，你今晚好好唱，別緊張。”
淩嶼沒接。
他平視著王明霽，神情認真。
“什麽意思？我的拜師茶你都喝了，你打算反悔？”
“……”
“我們剛才一起打的人，你現在想丟下我逃跑？想讓我一個人被孫則正掛上熱搜？”
“……”
“這休息室裏太臭了，我呆不住。走，陪我出去曬太陽。我剛跟你說過了，出賣色相低級又無用。別想著教給我，我不想學。”
望著淩嶼坦蕩又清亮的眼睛，王明霽喉頭微酸，略略側頭掩飾地輕聲咳著，‘啪’地一聲拍過淩嶼的後腦，笑罵著說：“誰要教你，真自戀。”
“走吧，別強撐著了。腰疼就靠著我，老人家。”
話裏帶著笑，淩嶼攙扶著狼狽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外走，而一聲慢慢悠悠地喊聲從一旁傳來。
淩嶼回頭，看見淩奇牧正坐著漫不經心地甩衣服上的銀鏈子，冷嘲著說。
“淩嶼，看來你是不打算退賽了。”
“我為什麽要退賽？”
“好啊。一個私生子配一個殺人犯，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師徒。”
淩奇牧拍著手叫好，笑容天真無邪，眼睛卻浸著仇恨惡毒的暗光。
又聽到‘殺人犯’三個字時，淩嶼腳步忽然停了。他唇邊極淡的笑漸次褪去，快步走向淩奇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了淩奇牧一巴掌。
他想，不能傷害受害者家屬，打打淩奇牧這個被寵壞的熊孩子還是可以的。‘哥哥’教訓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淩嶼，你他媽的敢打我？！”
淩奇牧不敢置信地捂著側臉，半邊嘴唇都被打麻了，說出的話模糊而尖銳。
淩嶼輕蔑地瞥他一眼，卻是回望著王明霽，微歪了歪頭，問：“不能打？”
“這還用問？看樣子你要被觀星封殺到死了。”
王明霽扶著腰在門口笑，邊笑邊說風涼話。
“就這麽白當別人的老師？好歹幫個忙啊。”
“行吧。”
銀發男人換了個姿勢站，難得‘熱心’地為淩奇牧出謀劃策：“小淩總，這巴掌印千萬別讓它消了。等淩嶼走後，你捂著臉出門，低著頭哭。然後‘不經意’地路過你的粉絲團，再‘不刻意’地露出巴掌印。借其他人的嘴‘說漏了’‘內幕’。這樣，你的媽媽粉和姐姐粉就會人肉搜索出淩嶼這個私生子。那群自詡正義的私生粉絕對會替你好好教訓淩嶼這個不學無術的人渣，保證嚇得他出不了門。怎麽樣，這個方案你喜歡嗎？”
“……”
捂著臉的淩奇牧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還真讓你說中了，他真打算這麽幹。”
淩嶼表情略顯詫異，而王明霽稍微擺擺手，輕嗤一聲：“都過了這麽多年，娛樂圈還是這樣無聊的老一套。”
掠奪放縱者的金錢，竊取絕望者的情感；操縱無知者的正義，獵捕圍觀者的好奇。
資本最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罷了。
“餵，他要真照你說得這樣對付我怎麽辦？”
“不會的。小淩總要臉，怎麽可能啃別人吐出來的冷骨頭？”
“哦。怎麽感覺我白賺了這一巴掌？”
“當然了。瞧你們倆這不死不休的樣，打不打這一巴掌，有區別？”
“有道理。”
“哼。小子，你要學得還很多呢。”
兩人邊說笑邊離開，徒留臉色發青的淩奇牧和木然垂眸的姜如心。門輕輕地被合上，淩奇牧發瘋一般地沖下了座椅，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甩開打火機的頂蓋，一遍又一遍地點著煙絲，抖著手將煙嘴塞進了唇齒間，猛然吸了一大口。
“嗯...咳咳...咳咳咳...”
青煙從鼻腔口腔上湧，淩奇牧像是一株自燃的花草，臉色木木地發灰。
“奇牧，抽多了嗓子會倒，你的聲帶已經有渾濁的跡象了。”
姜如心伸出手捏著香煙中間，想把它抽出來，可淩奇牧發狠地咬著煙嘴，最後竟生生將它從中心撕裂。
煙草飄落一地，淩奇牧才脫力地向後栽倒兩步。他陰沈著臉，撥打了幾通電話。
姜如心邊蹲著輕掃地面，邊不讚成地看向淩奇牧。想建議什麽，卻被嬌養高貴的少年輕易無視。
“...當然。為什麽不讓淩嶼參賽？那可是我的‘好哥哥’，你們，當然要好好對他。”
“那小淩總，這裏面的分寸...”
“要什麽分寸？不管什麽手段，內定的冠軍，必須是我。我要讓這場比賽成為淩嶼可悲人生的寫照——越努力，越失敗。他，一輩子也別想在我面前擡起頭來。”
淩奇牧笑聲清澈動人，可眼睛裏卻噙著憤恨的算計。
他重新夾了一支煙，放松地吸了一口，煙頭處的灰燼猛然掉落。
淩奇牧皺眉甩手，嘴裏輕輕謾罵，仿佛淩嶼就是那些惱人的、不受控制的、隨時會掉落的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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