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入學考試(1)

關燈
第48章 入學考試(1)

墨鏡男饒有興致地看著淩嶼,歪頭問:“兄弟,我看你家室不錯。你哪兒來的?”

“家室不錯?我?”

左手邊墻上有一面半身鏡,淩嶼半側著頭看了自己一會兒,時而摸摸紐扣,時而端整領口,狐假虎威的沖動越發洶湧。

男高中生在旁邊輕笑,覺得這小少爺還挺自戀,下一刻,不出意外地,聽到了自戀小少爺的離譜疑問:“你猜我家裏有多少錢?”

“不知道。幾百萬?”他遲疑地問。

“...是不是把他說窮了?”

淩嶼學著陸知齊的樣子,撫了撫袖口,眉目低斂。他學不來陸商人的矜貴溫潤,但配上一副白皙的好皮相,還有那副少年人獨有的銳氣如冰,竟一瞬褪成了富二代的生人勿近。

他稍微擡眸,睥著問:“現在呢?”

“少爺,知道你家有錢了,別嚇唬人了。”墨鏡男生掩嘴笑,“來炫耀家裏資產的?”

“資產?沒概念。”

對淩嶼來說,超過五百塊的都差不多。

他隔著走廊窗戶,望著靠窗坐得軟塌塌的卷毛盛自端,瞇了瞇眼。

說他不自量力也好、說他莽撞也行。

但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人和他一樣受苦,他做不到。是真不行。

===

考試鈴聲準點響起。

是一張自選科目的混合試卷,一共四個小時,一大半是多選題,另一小半是作文和主觀題。

題目比較有挑戰性,比去年一模卷子要難得多了。可如果選擇題全對,主觀再題便寫寫,也能過線上岸。

這或許就是盛自端的依仗。

此刻,考場上的所有人都在埋頭答題,唯有盛大少雙手互搭,撐在桌面上,笑瞇瞇地望著坐在他身前的徐向楠,偶爾踹一下凳子,女高中生的背便跟著抖了抖,忍著氣和羞憤,顫抖著手塗著答題卡,力道大得差點要把筆芯折斷。

淩嶼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直接舉手,示意監考老師有人破壞考場紀律。監考教師認真地采納了淩嶼的意見,語重心長地教育了盛大少,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坐在靠走廊門口第一排的墨鏡男生隔著大半個教室給淩嶼聳了個肩,意思是‘你看,果然如此’。

走廊上不時有巡考老師路過,盛自端倒也不太敢特別放肆,凳子踹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直到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揉揉側臉的睡痕,喉間咕嚕一聲,十分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像是發射什麽陰暗的信號彈。

徐向楠更加用力地捏著筆,耳根漲得通紅,渾身發顫,暗罵盛自端愚蠢。一向成績墊底的盛少爺在入學考試忽得一鳴驚人,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學校查得很嚴格,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到時候,倒黴的還是她。

可她卻也不敢不給、或是故意填錯答案。或早或晚觸怒盛大少的下場都是一樣的——父親不僅會丟了工作,還會被盛大少穿小鞋,對於她們家的情況來說,完全是雪上加霜。

正拼死想著出路,凳子又被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在盛自端眼裏,她或許就是一只隨便可以碾死的蟲子吧,不掙紮顯得無趣、掙紮顯得可笑。

心高氣傲的少女被這輕飄飄的羞辱打得潰不成軍。她放棄似的,扯唇輕笑,素手揚了草稿紙,上面是早就寫好的選擇題答案。

還算聽話。

盛自端滿意地俯下身子去撿,可就在這時,脆弱的草稿紙被一只幹凈的白鞋踩住,盛自端只撕下一小半對角來。

視線上移,盛大少看見一雙細而有力的腳踝,筆直的黑褲,及膝風衣和黑色高領毛衣,還有那張冷冰冰的臉。

儼然是早上遇見過的那個富二代。

淩嶼擡起腳,有意無意地踹了盛自端的手背,才俯身拾起大半張‘小抄’,塞到了自己兜裏,然後堂而皇之地走到講臺前,跟同樣目瞪口呆的監考老師笑了笑。

“我想上廁所。”

“……”

“老師?”

“好吧。你跟我走。”

監考老師不知道淩嶼的路數,準備先緩兵之計,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就直接按照作弊懲處。淩嶼一點不怕,還有意無意地斜眼瞥了盛自端,居高臨下,眸光藏著輕嘲和挑釁。

以‘楞’聞名的盛自端哪兒能忍得了這種羞辱。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緊緊貼著淩嶼的後背,獰笑著說道:“老師,我也想上廁所。”

監考老師:“...要不這位同學,你先等等,讓他先去?”

“等不及了。”盛自端抓著淩嶼揣兜的手腕,一字一停,聲音冷惻,滿含威脅,“老師,我、很、急。”

“真可憐。腎不好就少喝水。”

淩嶼連眼皮都沒擡,一副關愛弱者的口吻。

跟陸知齊相處久了,冷笑話張口就來,毫不怯場。

“我靠...”

盛自端脫口而出的謾罵,坐在下面的墨鏡男和徐向楠被驚呆了,也用同樣的輕嘆應和。

監考老師看著兩人,怕他們在考場打起來,連忙押解著兩個刺兒頭往廁所去。

老師特意選了兩側距離最遠的兩個隔間,一人一巴掌給推了進去,站在門口焦慮地說。

“要拉屎撒尿的都快點。”

“嗯。”

小小的隔間根本難不到盛自端。他踩著沖水基座,扒著隔間的塑料板,稍微用力,便翻了過去。他像蛤蟆似的在天花板和擋板的隔間游走,終於擠到了淩嶼面前,那人正拿著草紙小抄,懸在馬桶上。

“餵,你!!”

盛自端話音未落,淩嶼已經按下了沖水按鈕,草紙薄薄一張,被漩渦吞噬,消失在了下水道裏。

淩嶼掌心向上,做了個極為瀟灑的甩手。

“我先看上的東西,你也敢搶?”

“你先看上?!我他媽先占的坑!”盛自端強壓怒火問,“你到底是哪家的?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我老家小破村,不通車。我一夜中大獎,變暴發戶了。哦對了,我們那兒最有地位的,是劁豬的、或者挑糞的。怎麽,你是其中之一?”

淩嶼清清淡淡的口吻,儼然是翻版的陸知齊。氣得盛自端臉色變成了醬紫色。他踩著坐便蓋蹦了下來,一拳揮向淩嶼的側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