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夢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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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夢悠長
陸知齊放下手，支著額角看他，松弛地笑。
“藥確實好用，看你還挺精神的。”
“你給我的？那沒事了。”
淩嶼明顯松了口氣，陸知齊伸手，用骨節輕輕敲了敲某個想象力過剩的高中生的腦殼：“你一天到晚都瞎琢磨什麽？”
“誰說我瞎琢磨。”淩嶼不樂意地推開他的手，末了，吞吞吐吐地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嗯？怎麽說？”
“我...剛聽見你又說股權，債權什麽的，還說‘危險’什麽的。是你生意上的對頭？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
該聽的不聽，沒用的聽了一堆，還在腦袋裏發酵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見陸知齊表情一言難盡，淩嶼更加篤信自己猜對了。
“你告訴我。我能保護你。”
“...保護？”
電光火石間，陸總忽然想起淩嶼昨晚偷偷摸摸搜索的關鍵詞。
——‘豪門恩怨’，‘綁架下藥’，‘商戰’。
案例極其血腥，手段究極殘忍，想象力極端豐富，劇情胡謅八扯卻跌宕起伏。
陸知齊目光裏的防備一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揶揄。
“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陸家的對頭真不少。小學時候，我的午餐裏被下了迷藥。醒過來以後，我已經被綁走到一間廢棄的工廠裏了。對方要贖金，我姐姐帶錢來贖我，可是那個犯人發現了四周埋伏的警察。然後...”
陸知齊故意拉長尾音，制造懸念。淩嶼緊張得呼吸都要停滯了：“然後？”
陸知齊慢條斯理地牽著他的手，笑著，用他的指尖輕輕戳了戳鎖骨下方：“這裏，就多了一顆彈孔。”
“！”
淩嶼一瞬間眼瞳收縮。
陸知齊嚇唬孩子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他慢慢貼近，在淩嶼耳側低聲說：“說不定，這架飛機上就有殺人犯，伺機對我下手。對了，等槍響的時候，記得離我遠些，千萬別被牽連進來了。”
偏在這時，飛機劇烈顛簸，行李架板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不偏不倚地敲打在淩嶼緊繃的神經上。
他下意識地行動。
淩嶼果斷撥開兩人之間的擋板，長臂一攬，把斜靠在枕頭上的陸知齊抱在懷裏。少年的胸膛堅硬，心跳急速、呼吸紊亂，二話沒說，緊鎖住陸知齊的腰，力道頗大。
陸知齊：“...淩嶼。”
淩嶼：“閉嘴，在我懷裏趴好！”
陸知齊：“我就是...說個笑話。你不至於...反應這麽大。”
淩嶼：“……”
空姐：“旅...旅客？”
淩嶼面無表情地滾回了座位上，抱著軟枕，拉高毯子蓋頭，動作熟練，行雲流水。
空姐：“？？”
陸知齊忍笑擺擺手，讓空姐去忙。
他稍微扯松安全帶，伸手去拉淩嶼的被子，遭到了更加強烈的反抗。陸知齊支著額角，看著巨型蟲卵，邊戳邊笑。
“好了，別把自己悶死在裏面。”
“……”
“不丟人，倒是挺感人的。我感動到想哭。真的。”
“……”
淩嶼依舊一動不動。
陸知齊笑得連側頸都發紅。
淩嶼被激出被窩，只露了一只腦袋，語氣沖得很，像是吃了槍藥。沨
“你再這麽騙我，我就不相信你了。”
“知道我騙你，還乖乖上當。”陸知齊擡眉，“是我狡猾，還是你太笨？”
“……”
“好了，別怕。什麽商戰，什麽對頭。哪有那麽多危險。再說，就算有危險，也是沖著我來，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知齊的安慰依舊沒說到重點。淩嶼半支起身子，猶豫許久，才硬聲問道：“你的肩膀...真的有彈孔嗎？”
跟那人相處久了，淩嶼逐漸明白，陸知齊喜歡說七分真摻三分假。可憑他的心智和閱歷，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要麽，全都相信；要麽，一個字也不信。
陸知齊沒想到，被戲耍了這麽久的淩嶼，還在掛心他的舊傷。陸知齊半晌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落了一聲輕笑。
“怎麽這麽好奇？想親自檢查一下？”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模棱兩可的。淩嶼早已習慣了陸知齊的回答方式，他失望地裹著被子，背過了身。
飛機航線很長，足有五個小時。發動機的轟鳴聲吵人心煩，淩嶼還要掛心身後那個身有舊傷的陸商人，腦袋嗡嗡地胡思亂想著，只能說是亂上加亂。
身後那人衣料摩擦聲不時響起，像是那人輾轉反側，失眠成性。
淩嶼終於撐不住了。他翻了個身，與陸知齊面對面躺著。
“陸知齊，你睡不著，是不是因為害怕？因為心理陰影？”淩嶼低聲說，“就像以前，外婆病重的時候，我不敢睡覺。怕外婆趁我睡著的時候走了。”
“……”
“那什麽，你握著這個...辟邪。”
淩嶼磨磨蹭蹭地，脫下了外套，把帶著被窩溫度的運動服袖子推了出去。
衣袖被洗得泛了白，線頭開裂。本是在淩嶼手腕上的紅繩，此刻被他拴在了衣袖上。
淩嶼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出人意料的偏執。不會表達，又藏著熾熱的真誠。
“這是你外公送你的。你不是很寶貝嗎？”
“嗯。借給你。”
淩嶼稍微轉頭，側臉輪廓暈著窗外的夕陽。
他的睫毛很長，眼神真誠而澄澈，眼瞳黑亮，像躍動著一團火。火焰中心，陸知齊的剪影隱在其中，像是被供奉的吉光片羽。
不經世事的少年眼光還不夠廣闊，只能看見天地的一隅。
這方寸之間，盛下的那個人，便是他的所有。
陸知齊有些承受不住，偏了頭，說。
“別操心成年人的事，照顧好你自己就不錯了。”
“...哦。”
淩嶼的好意被拒絕，他眼睛裏的光又黯了黯，轉身抽走那不值錢的紅繩，忽得，對面的人竟然伸手握住了那淺白色的粗糲衣袖。
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陸知齊輕咳。
“要不...我試試？”
“你...你試。”
飛機搖晃，陸知齊二指磨著粗糙的紅繩紋理，像是起了靜電，酥酥麻麻的，又泛著暖。
旅途漫漫，搖搖晃晃，好夢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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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齊放下手，支著額角看他，松弛地笑。
“藥確實好用，看你還挺精神的。”
“你給我的？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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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瞎琢磨。”淩嶼不樂意地推開他的手，末了，吞吞吐吐地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嗯？怎麽說？”
“我...剛聽見你又說股權，債權什麽的，還說‘危險’什麽的。是你生意上的對頭？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
該聽的不聽，沒用的聽了一堆，還在腦袋裏發酵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見陸知齊表情一言難盡，淩嶼更加篤信自己猜對了。
“你告訴我。我能保護你。”
“...保護？”
電光火石間，陸總忽然想起淩嶼昨晚偷偷摸摸搜索的關鍵詞。
——‘豪門恩怨’，‘綁架下藥’，‘商戰’。
案例極其血腥，手段究極殘忍，想象力極端豐富，劇情胡謅八扯卻跌宕起伏。
陸知齊目光裏的防備一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揶揄。
“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陸家的對頭真不少。小學時候，我的午餐裏被下了迷藥。醒過來以後，我已經被綁走到一間廢棄的工廠裏了。對方要贖金，我姐姐帶錢來贖我，可是那個犯人發現了四周埋伏的警察。然後...”
陸知齊故意拉長尾音，制造懸念。淩嶼緊張得呼吸都要停滯了：“然後？”
陸知齊慢條斯理地牽著他的手，笑著，用他的指尖輕輕戳了戳鎖骨下方：“這裏，就多了一顆彈孔。”
“！”
淩嶼一瞬間眼瞳收縮。
陸知齊嚇唬孩子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他慢慢貼近，在淩嶼耳側低聲說：“說不定，這架飛機上就有殺人犯，伺機對我下手。對了，等槍響的時候，記得離我遠些，千萬別被牽連進來了。”
偏在這時，飛機劇烈顛簸，行李架板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不偏不倚地敲打在淩嶼緊繃的神經上。
他下意識地行動。
淩嶼果斷撥開兩人之間的擋板，長臂一攬，把斜靠在枕頭上的陸知齊抱在懷裏。少年的胸膛堅硬，心跳急速、呼吸紊亂，二話沒說，緊鎖住陸知齊的腰，力道頗大。
陸知齊：“...淩嶼。”
淩嶼：“閉嘴，在我懷裏趴好！”
陸知齊：“我就是...說個笑話。你不至於...反應這麽大。”
淩嶼：“……”
空姐：“旅...旅客？”
淩嶼面無表情地滾回了座位上，抱著軟枕，拉高毯子蓋頭，動作熟練，行雲流水。
空姐：“？？”
陸知齊忍笑擺擺手，讓空姐去忙。
他稍微扯松安全帶，伸手去拉淩嶼的被子，遭到了更加強烈的反抗。陸知齊支著額角，看著巨型蟲卵，邊戳邊笑。
“好了，別把自己悶死在裏面。”
“……”
“不丟人，倒是挺感人的。我感動到想哭。真的。”
“……”
淩嶼依舊一動不動。
陸知齊笑得連側頸都發紅。
淩嶼被激出被窩，只露了一只腦袋，語氣沖得很，像是吃了槍藥。沨
“你再這麽騙我，我就不相信你了。”
“知道我騙你，還乖乖上當。”陸知齊擡眉，“是我狡猾，還是你太笨？”
“……”
“好了，別怕。什麽商戰，什麽對頭。哪有那麽多危險。再說，就算有危險，也是沖著我來，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知齊的安慰依舊沒說到重點。淩嶼半支起身子，猶豫許久，才硬聲問道：“你的肩膀...真的有彈孔嗎？”
跟那人相處久了，淩嶼逐漸明白，陸知齊喜歡說七分真摻三分假。可憑他的心智和閱歷，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要麽，全都相信；要麽，一個字也不信。
陸知齊沒想到，被戲耍了這麽久的淩嶼，還在掛心他的舊傷。陸知齊半晌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落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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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航線很長，足有五個小時。發動機的轟鳴聲吵人心煩，淩嶼還要掛心身後那個身有舊傷的陸商人，腦袋嗡嗡地胡思亂想著，只能說是亂上加亂。
身後那人衣料摩擦聲不時響起，像是那人輾轉反側，失眠成性。
淩嶼終於撐不住了。他翻了個身，與陸知齊面對面躺著。
“陸知齊，你睡不著，是不是因為害怕？因為心理陰影？”淩嶼低聲說，“就像以前，外婆病重的時候，我不敢睡覺。怕外婆趁我睡著的時候走了。”
“……”
“那什麽，你握著這個...辟邪。”
淩嶼磨磨蹭蹭地，脫下了外套，把帶著被窩溫度的運動服袖子推了出去。
衣袖被洗得泛了白，線頭開裂。本是在淩嶼手腕上的紅繩，此刻被他拴在了衣袖上。
淩嶼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出人意料的偏執。不會表達，又藏著熾熱的真誠。
“這是你外公送你的。你不是很寶貝嗎？”
“嗯。借給你。”
淩嶼稍微轉頭，側臉輪廓暈著窗外的夕陽。
他的睫毛很長，眼神真誠而澄澈，眼瞳黑亮，像躍動著一團火。火焰中心，陸知齊的剪影隱在其中，像是被供奉的吉光片羽。
不經世事的少年眼光還不夠廣闊，只能看見天地的一隅。
這方寸之間，盛下的那個人，便是他的所有。
陸知齊有些承受不住，偏了頭，說。
“別操心成年人的事，照顧好你自己就不錯了。”
“...哦。”
淩嶼的好意被拒絕，他眼睛裏的光又黯了黯，轉身抽走那不值錢的紅繩，忽得，對面的人竟然伸手握住了那淺白色的粗糲衣袖。
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陸知齊輕咳。
“要不...我試試？”
“你...你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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