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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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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謝行言離開的第二天, 崔安靜就去把剩下的科目四考了,拿到駕照後,跟家裏人提想去買臺車, 卻遭到他們的反對,說這件事不急, 等再過段時間再說。

她不理解他們說的過段時間是什麽意思,不過也沒跟他們犟, 聽他們的。

之後一周的生活開始變得有點不平淡, 她的電話頻繁被人騷擾,各種騷擾短信,不知道是怎麽洩露出去的,總之只要一開機,全是未接來電。

崔安靜坐在樓下的沙發上, 手機放在面前不停地震動, 開著窗灌進來的風吹得她頭腦發脹,掐掉電話後, 迅速關機,拔掉電話卡。

林曼從外面進來, 把剛曬好的蘿蔔幹用袋子裝好, 再從裏屋出來時,見她沒動, 手在圍裙上楷了兩下,坐下問:“安靜,你跟那人相處的咋樣?”

崔安靜被電話煩得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話, 她皺眉:“什麽人?”

“就羅嬸給你介紹的那人。”林曼說,“她不是說你們相處挺好的嗎, 特意過來要你的電話號碼。”

崔安靜靜了兩秒,仔細回憶了會兒,原來這幾天一直在頻繁加她的人是他。

她以為那天的表現他很清楚了,想到他這幾天一直對她窮追不舍,突然有點反胃。

“媽,我現在還不想結婚。”她不想瞞她。

那天謝行言說的話她聽進去了,不能為了討他們放心隨便把自己交付給一個男人,何況,對方看中的只是她的財產。

這些她沒跟林曼提,只是告訴她,她現在只想多陪陪他們,不想再去跟那些人接觸。

林曼卻不太滿意,嚴肅說:“安靜,媽現在不需要你在家陪,你是大姑娘了,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幸福,整在家閑著,鎮上的人會說閑話的。”

崔安靜擡眼:“什麽閑話?”

“你別管是什麽閑話,總之,媽希望你能找個人家,然後過自己的生活,這是我跟你爸的意願。”

平裏林曼的脾氣很溫和,但在她的人生大事上面,態度異常強,不禁讓她覺得,自己在家的每一刻都多餘。

第一次,崔安靜沒控制好自己的脾氣,冷著臉站起來:“那隨便你們,我現在就是不想結婚。”說完便走了出去,正好遇上回來的崔鬧鬧。

崔鬧鬧興高采烈回來,正想打招呼,沒想到她卻直接略過了自己,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她一臉奇怪走進屋,看見林曼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以為是她哪兒不舒服,緊張問:“媽,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林曼黑著一張臉站起來:“一個個的都不省心,早晚被你們氣死!”

突然被罵,崔鬧鬧莫名其妙看著她:“啊?”

……

崔安靜離開家去了鎮上的電話營業廳,本想直接註銷電話卡,但想起這張電話卡綁定了很多東西只能停滯,辦理一張新的卡,尤其是銀行卡,有幾張銀行卡是在宜桐辦理的,黎萍鎮沒有那幾家銀行,要是換信息,得去宜桐,這讓她很頭疼。

連續半月的睡眠不足,加上電話一直在被人惡意接進,控制不住怒火,一下子將手機脫手摔了出去。

路上的行人不禁投來視線。崔安靜只戴著口罩,很不耐煩的皺起眉,被人頻頻回頭,她真的很想吼一句看什麽看。

什麽女明星教養,憑什麽她就要遭受這些,這個世界怎麽不去死。

崔安靜撿起被摔碎的手機,握在手中捏了又捏,拇指指腹不小心被屏幕劃碎流了血,這一刻,腦中的神經像終於被刺到,眼睛一眨,幾大顆眼淚掉下來,視線很快被眼淚模糊。

……

快到飯點時,崔樹生從工地回來,把安全頭盔往桌上一放,從浴室出來,本想找崔安靜說點事,沒看到她人,便問崔鬧鬧:“你姐呢?”

“不知道。”崔鬧鬧幫忙端菜出來,擺好碗筷,邊說,“早上姐跟媽吵了一架後出去了,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吵架?”崔樹生覺得稀奇,“你媽做了什麽事能讓安靜跟她吵架。”

在這個家裏,沒人能比崔安靜的脾氣最好。

“對,什麽都是我不好,做什麽都是我的錯。”林曼從廚房出來就聽見這句話,白天的氣盡數撒到崔樹生頭上,陰陽怪氣,“在這個家,我才是外人,你們全都聯合起來欺負我。”

“不是,我說什麽了。”崔樹生皺起眉,“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個家哪次不是你做主,我問問自己女兒也不行嗎?”

“女兒?”林曼冷笑,將瓷盤重重一放,“你女兒現在長翅膀了,有本事了,你試試打打她電話看看能不能接通。”

崔樹生拿起手機當即播了出去,等接通的過程中,他看了看林曼,語重心長道:“安靜從小就沒享過什麽福,一出生就被我們丟在家跟爺爺奶奶長大,好不容易上個大學,又因為我生病供不起……”

話沒說完,電話裏傳出對方已關機,崔樹生突然著急起來,問:“你姐什麽時候出去的?”

崔鬧鬧回:“十點多的時候。”

“都好幾個小時了,人沒回來你們不知道出去找找?”

“她那麽大的人了,能丟哪兒去。”林曼說。

“你瞧瞧這是該當媽的該說的話嗎!”崔樹生勞累了一天,本來又餓又困,這會兒精神全緊提起來,“都別吃飯了,全家出去找找,要是找不到人,誰都不能吃飯。”

崔鬧鬧趕緊去給他拿衣服,折回去時,又聽到他們在爭吵,她仿佛是習慣了,面不改色走出去,將衣服拿給崔樹生,自己先走出去。

崔樹生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往外走,就聽到崔鬧鬧在外面喊了聲姐,說你終於回了。

不一會兒,崔安靜走進屋,眼睛還有點紅腫,但幸好屋內燈光不明顯,看不清。

見兩人站在餐桌前看著她不說話,猶豫了一會兒,叫了聲爸,然後看向林曼:“我回來了。”

看到人回來,崔樹生終於放下心,全然不提發生了什麽事,抹開笑容說:“回來了就好,那吃飯吧。”

崔安靜抿唇看了眼林曼。@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這頓飯吃得還算風平浪靜,直到崔安靜上樓後,兩人在樓下正式吵起來。

還是為了她的事情。

崔樹生坐在單人沙發上抽煙,茍著背一言不發,林曼一句接一句的像炮彈往他身上轟。

“你自己說說,從小到大,你盡過幾次父親的責任,從她出生你就在外面打工,家裏上上下下什麽事不是我抗起來的。現在倒好,我為自己女兒的人生大事著想,反倒是我的不是了,你現在知道來當好人和稀泥了,以前怎麽不對她多上點心,我算是知道了,在這個家,只要我做一點不讓你們滿意的事情,一家人合起夥來的指責我,我不是外人是什麽!”

崔樹生始終一言不發,林曼氣紅了臉,一邊抹眼淚,一邊抓他的衣服:“你也知道她剛回來那陣,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說她的,她的名聲現在全壞了,哪家不是聽到她的名字就關起來門不說話,我要是不給她做打算,她以後一個人怎麽過!你這當爹的從來不往那些地方想,只知道護著她!”

樓下還在繼續吵。

崔安靜閉上眼睛,流淚順著落在枕頭上,無數次在心裏悲哀想,為什麽在她家,一件小事情會被人放大成這樣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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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四處傳謠言是她的錯。

不結婚也是她的問題。

崔安靜一晚沒睡,第二天早上六點就起床了,下樓正好碰到崔樹生,她叫了聲爸。

崔樹生起床洗漱正要去工地,應了一聲:“怎麽起那麽早。”

崔安靜搖頭:“睡不著。”

註意到他那身裝扮,崔安靜知道他又要去工地,說:“爸,你那身體就別去幹建築了,我的錢足夠給你們養老送終,真的不要那麽拼。”

她很不願意他出去幹建築,尤其是這幾年,生了場大病還沒恢覆好,腰也不太好,但他總是不聽,非要出去。

有些時候,崔安靜真想把他的東西全扔了。

崔樹生擺手說:“家裏閑得慌,有份工作我踏實。”

崔安靜不說話。

“安靜,你媽昨天是有點過分,不過她也是為你好,你別放心上。”崔樹生嘆了聲氣,“你媽也不容易,等會兒她起來了,你好好跟她服個軟,都是一家人,什麽事過不去。”

崔安靜點頭。

崔樹生板起臉:“但我也要批評一下你,都多大人了,還學會離家出走,一點分寸也沒有,你以為還像小時候那樣。”

小時候崔安靜還算比較調皮,性格又不服軟,每次被林曼教訓,都要上演一出離家出走的戲碼,其實也沒走多遠,躲在一個角落裏,到了晚上林曼找過來,不免又一頓打。

她確實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逃避了。

“爸。”崔安靜輕聲叫住他說,“我今天可能就回宜桐了。”

崔樹生皺緊眉,放下手中的東西,正要訓責,又聽她說:“過幾天就回來。”

崔樹生這才放緩語氣,沒問她具體去做什麽,只是說:“記得跟你媽說一聲。”

崔安靜點頭:“嗯。”

“時間不早了。”崔樹生背上包,拿起工具,“我先出門了,你……”

說著腳步一頓,忽地想起什麽,回過頭問,“安靜,昨天有個自稱是電視臺記者的人過來,問我是不是崔安靜父親,是你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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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崔安靜的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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