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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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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找個理由扯開話題後,崔安靜迅速回了房間,關上靠在門上,捂住心臟小聲呼了呼氣。

電話還沒掛斷,那邊的男人出聲:“你怎麽不告訴她是我?”

“有點突然,明天告訴她。”

“等我去拿個平板。”崔安靜走進屋,靜謐的空間裏她聽見電話裏那細微的紙張翻頁聲兒,“你在工作嗎?”

謝行言分神查了下資料:“還在學校。”

崔安靜去拿平板的腳步一頓,有點不太心安理得:“要不你先忙吧,我明天也可以學。”

“就現在吧,我明天要出差,不一定有空。”

崔安靜在思考。

謝行言在另一頭催促:“快點。”

好吧。

打開他發過來的鏈接,這“堂”網課一上就上到近十一點,很奇怪,以前上英語課的時候,老師才講一半就開始打盹,於是那學期的英語才考了五十分。現在到了謝行言這裏,她倒是精神得很,一點困意沒有。

做完最後一個筆記,聽到謝行言說:“今晚講的這些,下一次我抽查。”

崔安靜手上轉著筆:“那下次是什麽時候?”

隔著屏幕,謝行言仿佛能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要偷懶,到了下次你就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哦。”崔安靜合起筆記,小聲嘀咕,“沒想偷懶。”

那頭聽得到“嗯”了一聲。

“……”

她明明說得很小聲啊。

崔安靜轉移話題問:“你現在要回家了嗎?”

“還有份材料要弄。”

崔安靜立即在心裏默念慚愧一百遍。

“掛了。”

“等下。”

謝行言停住:“怎麽了?”

“我給你點份宵夜吧。”

他拒絕:“不用,我不吃宵夜。”

“那點杯奶茶?”

“我不喝這個。”

謝行言淡聲:“真的不用。”

“好吧。”崔安靜無奈,只好放棄,抱歉說,“麻煩你了,那我掛了,你先忙。”

謝行言:“嗯。”

掛完電話,崔安靜拿上衣服去浴室,收拾完自己,拿上劇本坐到床上,讀到三點才有睡意,熬夜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有時不工作的時候,她熬得更晚。

放在床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拿起來一看,顧銘的,這個時候不睡覺,半夜來問她考慮得怎麽樣了。

“……”

她放置一邊沒回,關燈睡覺。

做了一晚上噩夢。

*

早上天剛亮,崔安靜被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接聽的語氣有些不好:“誰,幹什麽啊。”

電話那頭先楞了一秒才出聲:“靜靜,你在忙嗎?”

察覺不對勁,崔安靜拿開手機看了眼備註,卸下力氣重新躺回去,聲音倦倦:“沒,在睡覺。”

那頭問:“今天沒上班嗎?”

“沒,還得等會兒。”

“沒什麽事,看你沒回就打電話過來問問。”

“你發給我了嗎。”崔安靜半睜開眼點進,還真有幾條,早上六點……

崔安靜被自家媽媽的話逗笑。

那時候她還在睡覺啊,怎麽回。

她點進媽媽發過來圖片,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她定格在那盤香鍋鴨上。

“我跟你爸今年養了好多雞鴨魚,都給你留著呢。你今年回來過年嗎,你妹妹整天念叨你回來帶她出去玩。”

崔安靜被饞得瞌睡醒了大半,朝天躺著,這才想起來這件事:“昨天是不是崔鬧鬧18歲生?”

“是啊。”

怪不得殺雞殺鴨!

崔安靜立即給媽媽轉了筆賬過去:“這些錢拿給她去買點好看的衣服。”

“一個高中生給她這麽多錢幹什麽,每天穿校服,平常那些衣服也穿不上,不用給她,倒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大城市生活,還是留著點,別太慣著他們。”

聽到母親的關心,崔安靜不由得想起昨天拍戲挨得那一巴掌,直到現在還隱隱約約感覺到火辣的疼,心裏升起一陣酸楚,她忍住委屈:“沒事,我現在工作挺好的,而且去年就答應她的,她馬上就高考了,校服也穿不了多長時間,給她買吧,她愛美。”

“你啊就使勁慣著他們。”崔安靜聽到那邊嘆了一聲無奈,她笑笑,“沒事的,你跟爸的生活費還夠不,不夠我再給你們打點。”

“夠了,不用太擔心我們。”

“還有你們那個病,得定期去醫院覆查,不要貪懶啊。”

“去的。”

“嗯。”

常年在外,母女倆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能分享的也就只有生活中那點零零散散的樂趣,一旦沒了,又陷入短暫的寂靜,過了兩秒,崔安靜聽到那邊說:“沒什麽事我這邊就掛了,你繼續睡吧,註意身體。”

崔安靜“嗯”了聲:“掛了。”

倦意早已經被這通電話打散,她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七點,一共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她起身下床,把窗簾拉得死死的,整個房間陷入淩晨五點時的黑,重新躺回床上,仰面看著,想到那桌子菜。

她已經快五年沒跟家人吃過團圓飯。

……

下午五點的時候,謝勾月面色不太好地走過來跟她說了一件事,告訴她旅游那個綜藝被別的藝人搶了。

崔安靜皺眉:“誰搶的?”

“林如蟬。”

崔安靜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記得在公司年會上見過兩眼,感覺這人有點孤傲。

崔安靜第一時間先問:“我得罪了她嗎?”

謝勾月很是無奈的語氣:“前段時間顧銘扔給你那個野外綜藝,就是她的。”

“估計就是這件事,記上你了。”

“我記得前段時間媒體曝光她交了一個富二代男朋友?”

“是。”

“算了,搶了就搶了吧,她高興就好,我們不去得罪她。”崔安靜仿佛已經習慣強迫自己不去想那麽多。

但謝勾月不那麽想,她最見不得娛樂圈這些為搶資源使手段的人。

“安靜,我跟那個導演還有點交情,我可以把這個項目拿回來。”

她搖頭:“不用。”

謝勾月像是想到什麽,意味深長地“噢”了聲,擠眉弄眼道:“是不是另有打算?”

崔安靜默了兩秒問:“你覺得那部劇怎麽樣?”

她說的是哪部劇,謝勾月自然知道,倚在門邊如實說:“劇本內部評價過,是一個很不錯的項目,說實話,我挺想讓你接的,很適合你。”

“我還沒有回覆他。”

謝勾月故意笑:“那他現在不得急得上竄亂跳?”

崔安靜聽得出她在說上次顧銘追來機場那次。

她展開一個勉強的假笑:“也許。”

謝勾月看著她那副不在意的樣子,在饒有興趣的八卦也消散,看見她攤在桌上的法語筆記,挑了抹眉:“都不去了,怎麽還學法語。”

“一個老師布置的任務。”

“上的網課?”

崔安靜面色不太自然:“算是。”

“那好吧。”謝勾月還是想問,“哎,說真的,要是顧銘真的對你有意思,你的想法是什麽?”

崔安靜恢覆冷淡,開始趕人:“司機應該到了,你該出發了。”

“轉移話題。”謝勾月不滿哼了一聲,不過也沒接著問,“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謝勾月沒走多久,崔安靜便離開化妝間回了酒店,洗澡換了身衣服準備去超市買點東西,走到樓下時,突然接到一個醫院打來的電話。

崔安靜到醫院的時候,恰巧謝行言也在。

大醫院的電梯太慢了,她跑了五層樓上來的,氣喘籲籲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

謝行言不知在跟誰打電話,站到窗邊,微微欠著身,崔安靜見狀站在一邊等他。

謝行言扭過頭撇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回:“嗯,這幾天我會留在這兒照看她,您們放心。”

掛了電話,謝行言走過去,低聲說:“走吧。”

崔安靜跟這謝行言一同走進病房。

謝勾月剛睡下,腳上還打著石膏。

謝行言看出她的著急,溫聲說:“只是扭傷了腳,別的地方沒什麽事,跟她一起被送來的那位司機要嚴重一點,但沒什麽生命危險,只是得多住幾天院,不用太擔心。”

聽到謝行言的話,崔安靜緊張的心才終於敢放松。

她舒了口氣:“那就好。”

病房是單人間,崔安靜坐在沙發上守著,想著等她醒來,謝行言則坐在另一邊,腿上架著電腦繼續忙工作。

全程沒有任何交流,房間出奇的安靜。

差不多快兩個小時後。

崔安靜聽到自己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記得上一頓飯還是中午十二點吃的,怕他聽到了,有些尷尬地問:“你吃飯了嗎?”

聞言,謝行言暫停手上的事情,拿過手機,“想吃點什麽,我叫人送餐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崔安靜連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去吃飯,如果你還沒吃飯的話,我可以幫你帶一份。”

話落,謝行言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錯愕。

崔安靜盯著他追問:“需要嗎?”

謝行言收回視線,說:“現在太晚了,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等我三分鐘,我跟你一起去。”

崔安靜:“噢。”

三分鐘後,兩人走出病房。

等電梯的途中,謝行言問:“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

進入電梯,崔安靜正要摁一樓,謝行言卻說:“去負一樓停車場。”

“要去很遠嗎?”

“吃完我送你回去。”

也好。

上車後,謝行言輸了一個目的地,直接導航開過去。

現在快淩晨十二點,這個點還開門的飯店不多,大多在收攤打烊,原本她是打算在醫院樓下附近小店隨便吃點。

到達目的地後,謝行言問服務員要了個不大的包間,將菜單遞給她:“想吃什麽自己點。”

崔安靜:“你先點吧。”

“我吃過了。”

???

所以!

這是!

特意帶她過來吃飯!!

啊啊啊!

崔安靜後悔當時自己多問了一句。

一個人吃不了太多,崔安靜只點了兩菜一湯。菜上齊了,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她,顧不上女明星的形象,一個勁往嘴裏塞。

“你不是在出差嗎,怎麽那麽快就趕過來了?”咽下後她問。

謝行言淡淡說:“我來香林出差。”

“噢。”她咬了口意面,心想,怎麽就沒想到呢,“原來是這樣啊。”

謝行言問:“那你以為是哪樣?”

“……”

崔安靜埋低頭,吃了口青菜,打算不回他,對面又接著問:“昨晚上教的那些記得那些還記得嗎?”

突然轉變老師視角,崔安靜擡頭,啊了聲:“怎麽這麽突然,你不是說下次嗎?”

謝行言靠著椅背,下巴微擡,黑眸盯著她:“現在不就是下次嗎?”

“……”

她茫然地想:好像也是。

但是。

做了番心理鬥爭,抱著早晚都要來的想法,視死如歸:“來吧,謝老師要提問什麽。”

話音落下,謝行言盯著她半響,也沒說個話,不知在盤算什麽,這讓她更緊張。許久後,有那麽瞬間她懷疑是不是她看錯了,為什麽她覺得他在笑。

幾十秒後,她聽到讓自己如釋重負的聲音,格外動人心弦:“不提問,太晚了,吃你的飯。”

“……”

耍人玩呢。

崔安靜小聲嘀咕:“那是什麽時候。”

“明天?”

崔安靜迅速擡起頭,發現他正盯著她。

他這是在問自己嗎。

她點頭:“我都可以。”

吃完飯,崔安靜本想說“我自己吃的飯我自己結賬就好”,到了結賬的地方,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行言就已經結完了。

路程大概快一個小時,崔安靜坐在副駕駛強撐著睡意,怕他覺得被自己當成司機,會主動扯兩個話題聊下去。

聊著聊著,天聊死了。

謝行言似乎也意識到她的目的,扭頭撇了她一眼,看見她冒著眼淚打哈欠,伸手調高空調:“困了就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好吧。”實在忍不住困意,就著他的話閉上眼睛,“我就睡一小會兒。”

謝行言再側頭看過去時,人已經靠著窗完全睡著了。

下意識,無任何命令式的放緩車速。

車剛停到酒店門口,崔安靜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吵醒,揉著脖子四處找手機。見是顧銘打過來的,瞌睡立即清醒,點接聽。

電話剛接通,顧銘的聲音鋪天蓋地劈下來。

“崔安靜,你現在本事越來越大是吧,消息不回,還要我親自打電話,你怎麽不幹脆騎我脖子上當老板?”

她沒開擴音,但車內安靜,顧銘的嗓門音大,崔安靜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悄悄擡眼看他一眼,見他沒什麽表情,才低聲回:“我等會回酒店跟你說。”

掛了電話,崔安靜正要下車,臨時想起什麽,扭過頭來,彎唇笑:“晚安,謝老師,明天見。”

謝行言看向她,面不改色道:“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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