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四芒星

關燈
第102章 四芒星

城西琴房、城東灌木林、中央區的梧桐山以及環島海邊——季明月手機屏幕裏的坐標,其中有三個,是李伊諾和其他兩個女孩屍體被發現的地方,至於環島,小然則差點在那裏沈屍大海。

四個點,季明月手指依次劃過去,將它們連成了半個漂亮的四芒星。

季明月記憶力相當好,這個四芒星圖案雖然不完整,但他有印象。

他見到過兩次,一次是在步安寧的辦公室裏。

還有一次,是在那本叫做《娑婆錄》的書裏。

“東西南北中。”季明月眼神在不同的坐標上逡巡。

下一秒,他幾乎是用喊的:“金木水火土!”

“我明白了!”季明月豁然開朗,有種大腦裏炸開了煙花的感覺,“怪不得耿晨燦要大費周章,不惜上山下海,跑遍整個深城,在不同的地方殺掉孩子們。”

“海哥你看,不同的死亡位置,對應著不同的死亡方式,其中大有講究。”他把手機遞給連海,示意對方看地圖,又去床底下摸出了那本《娑婆錄》,翻到了【異聞篇·五行】那一頁。

“李伊諾死於城西的琴行,死因是被琴弦割斷了腦袋,”季明月指著標題下的第一行,“為西,為金。”

“另外兩個小姑娘,一個是死於東邊的樹林中,一個是墜崖,”他繼續道,“對應著東木和中土。”

“至於小然,耿晨燦白天把她帶到了環島岸邊,用意再明顯不過——環島在深城北邊,為北為水。”

他又把書往前翻了幾頁,找到【斂骨吹魂】篇:“這就和‘斂骨吹魂’對上了。”

“耿晨燦以孩子的性命作為‘五行五數’,或者,換句話說,是獻祭——好讓她自己的兒子楊雲昊覆活。”

“這就是‘五行五數,日月光覆’。”話畢,季明月仿佛在腦子裏跑了場百米沖刺,耗盡了所有的腦細胞,手也重重地按在書頁下方的那副五行圖旁邊。

連海看著手機屏幕裏的位置坐標和五行圖。

小季所說沒錯,幾處地點連起來的形狀,幾乎和五行圖分毫不差。

還是有哪裏不對。連海啟唇說出自己的疑問:“但是小然並沒有死。”

當時他們跟到海邊,耿晨燦的確是有想要把小然溺死的念頭,然而不知為何,在幾近得手的時候卻突然放棄,又好端端地把小姑娘送回了福利院。

“‘北水’沒有獻祭成功,”連海思忖後道,“我看耿晨燦的樣子,像是不再打算再殺小然了,她接下來也還得加班加點地拍戲,根本沒辦法出劇組,那她要如何繼續覆活兒子的計劃?會不會從福利院找一個新的孩子代替?”

季明月正沈浸在自己的牛逼發現中,這一問,真把他給問住了。

“還有,目前死了三個孩子,分別對應著東、西、中,”連海手指在五行圖上相應的位置點了三下,“姑且算上一個小然,屬北,那也還缺一個孩子。”

“是南火。”季明月手指依次劃過幾個點,停到最下方的【南】字,將它們連成一個完整的四芒星,“和火有關啊……這個孩子會不會被耿晨燦燒死?”

連海點頭讚同:“我們假設耿晨燦還會繼續她的覆活計劃,也從福利院中找了其他孩子,帶到環島海裏淹死,那麽‘南火’又會發生在哪裏?”

臥室的氣壓陡然降低。

海哥思維犀利邏輯縝密,他自然不是心血來潮才提出這兩個問題,這一點季明月再清楚不過——福利院的孩子少說三四百個,找到受害者的難度太大,想阻止耿晨燦繼續殺人,那麽就只有提前鎖定殺人地點這一條路子,如此才能未雨綢繆。

不過季明月也沒什麽頭緒,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移動。

“南火,”他兀自嘀咕,“南邊啊……”

剎那間,他手指停下:“臥槽,海哥,凱賓斯基酒店不就在深城南邊嗎?!”

“兩周後的慈善酒會。”幾秒靜默後,連海明白過來,“怪不得錢如真問耿晨燦酒會還要不要舉行的時候,她那麽固執。”

“我還以為耿晨燦改邪歸正了,合著老妖婆賊心不死,還惦記著她死去的兒子呢,”季明月嘶了聲,“這下必須按兵不動了,哪怕我們想動,也得等到兩周後了。”

……

兩周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連海近來似乎還有什麽重要的工作,動輒一個電話被酆都大帝召喚了去,然後整夜整夜不回家。

季明月體諒卷王男朋友公務纏身,因此除了研究那本《娑婆錄》以外,更是自覺承擔了一日三餐和家務。海哥偶爾心煩意亂,有進一步的需求,他就積極奉上自己的身體。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季明月打聽到孟芒腸胃炎已經好轉,正在家中靜養,便聯系了孟姐姐去探病。

沒成想探病當夜,季明月在孟宅門口竟然碰到了崔決。

“小季來看孟芒君?”崔決看到季明月手裏提著的鮮花果籃,目光柔情似水,“我們是有緣分的。”

崔主任在陰冥露面不多,季明月和之前關系好的同事提及過幾次,大家大多評價“深不可測”、“低調神秘”、“藏而不露”雲雲,但季明月總覺得,他所結識的崔決,和其他鬼口中的差別大了去了。

被那種眼神望過來,季明月尬得頭皮發麻,不知該如何表示,只得點點頭,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隨崔決進了孟宅。

“府君呢,怎麽沒同你一起?”崔決邊走邊問。

“海哥……”季明月頓了頓,換了稱呼,“府君有公務,去閻羅大廈了。”

“那倒也是,府君要是不忙,陰冥該完蛋了。”崔決會意地笑笑,沒再說其他,只是望著孟宅院落裏種的奇花異草出神。

孟芒早已等在客廳。她身著家居服,臉依舊有些青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不過得知崔決和季明月要來,美麗的陰冥女高管今日特意化了妝帶了美瞳,氣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崔主任,季副,”日系美瞳令孟芒秋波盈盈,“光臨寒舍已經是我的榮幸,怎麽好意思還收二位的禮物……”

說話間,她將備好的茶水果盤端到兩只鬼面前。

室內有種很高級的草藥香,季明月頓時心神舒暢:“孟姐姐,瞧你說的,還‘光臨寒舍’,咱倆就別客氣了啊,身體好些了嗎?”

孟芒把茶杯遞給他,頷首笑道:“差不多了,能吃能睡的。”

“你剛住院那會兒我還挺納悶兒呢,”季明月喝了口茶,茶水清香回甘,他放松下來,“聽府君說你一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怎麽突然得急病了。”

“府君還知道這個呢?不愧是一鬼之下啊,陰冥的事情,不論大小都門兒清。”崔決冷不防喲了一聲,與此同時目光在孟芒端來的果盤中掃射。

這話夾槍帶棒,季明月哪怕再遲鈍也聽出來了,便解釋道:“崔主任您不知道,府君的保健醫生以前和孟姐姐……”

“崔主任找什麽呢?”孟芒打斷季明月。

崔決擡眸笑了下:“找那款餅幹,就是上次開會時你帶給我們吃的,我記得好像是深綠色袋子?說實話味道不錯,我一直記到現在,這不,讓你看笑話了。”

“白色戀人是吧?”孟芒挽了挽臉頰處掉下來的碎發,起身往儲物間走,“我去給你們拿。”

她很快從拿了兩盒餅幹回來,崔決優雅拆開抿在嘴裏,乜斜了一眼季明月,接著道:“孟芒君眼光是好,無論是看鬼,還是挑餅幹。”

“崔主任過獎了,這是陽間的洋貨,日本傳過來的,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還打算讓輪回事業群的同事來嘗嘗,看看怎麽和孟婆奶茶搭配比較合適。”孟芒笑意盈盈,此時已瞧不出半分病氣,“您要是喜歡,就都拿了去。”

崔決咽了餅幹,擺擺手,笑得雲淡風輕:“哪能奪您所愛呢?”

季明月平時鹹魚慣了,實在不善social,再加上他總覺得崔決今夜陰陽怪氣得很,於是沒寒暄兩句就回了公寓。

他知道崔決和連海不對付,一番斟酌之後,也並沒有把去孟宅探病一事告訴連海。

*

兩周很快過去。到了福利院舉辦慈善酒會當晚,連海和季明月提前許久,就以隱身形式上到了深城。

待季明月來到南山凱賓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多,大堂立著的巨大的迎賓引導牌提示他,酒會即將開始。

酒會酒會,“酒”還是其次,重要的是“會”,那些人情往來利益交換,全藏在觥籌交錯和推杯換盞之間。

宴會廳內已是言笑晏晏,光影在酒水間飄蕩浮沈。這次來的除了市裏和區裏的兩級領導,還有耿晨燦憑自己人脈邀請到的商界及演藝圈人士。

一個小小的募捐慈善酒會而已,可到場嘉賓比季明月預想得要更多,他心道女明星為什麽要攢這麽大一個局?出風頭出上癮了?

季明月找個角落暗中觀察。

只見華燈之下,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年近花甲卻美艷絕倫的耿晨燦身上。

女明星一襲鑲碎鉆的曳地黑絲絨長裙,雙腿隱隱浮現,紅底高跟鞋同長裙搭配,別說酒會了,就是去電影節走紅毯也絲毫不遜色。

“Oh my God,耿老師真有六十歲嗎?皮膚管理也太好了吧!”

“連軸轉拍了兩周的戲,還這麽光彩照人,這是吃了什麽長生不老仙丹啊?”

“別人吃沒吃不老仙丹我不知道,我看你是當場痛吃十斤檸檬。”

“女演員嘛,整容拉皮,打羊胎素打肉毒桿菌,很正常的啦!你們平時不也常去美容院?”

“說不定全身都回爐重造了。”

“我在劇組有熟人,聽說耿晨燦在南亞養小鬼,所以才能時來運轉,本來老公跑了兒子死了,結果嘞,逆風翻盤,還能接到《琉璃金階》這麽好的餅。”

“養小鬼真有用?”

“屁!她能拿到女主,是因為和投資人睡了。”

“咦呃——投資人這麽口味清奇的?什麽燒爛的回鍋肉都吃。”

“有肉上趕著送到嘴邊,是你你吃不吃?”

……

平時人五人六的政商名流,背後嚼人舌根也是一類醜陋模樣,光鮮亮麗的皮囊下,包裹的靈魂個頂個兒的烏黑腥臭。

耿晨燦在娛樂圈和名利場浸淫多年,一雙眼睛看得不要太透,早已心如止水。

眼和嘴長在別人身上,自己無權幹涉,再說了,有人詬病,說明自己足夠紅,黑紅也是紅。

娛樂圈不怕人罵,最怕人忘記,no news is bad news.

更何況酒會尚未開始,此時斷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

這樣想著,耿晨燦幾不可查地冷哼一聲,接著如女王接受覲見一樣,揚起嘴角,那張漂亮的臉像鉆石一樣,在流光中熠熠生輝。

她款款踏進了人潮和聲浪之中。

作者有話說

當時杜賓加油的時候,加油站小哥就問狗子為什麽要滿城亂竄,答案揭曉啦~

------

我記得前幾章有寶貝看出孟姐姐有大問題,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