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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這根本就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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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這根本就是殺人。”

福利院?

連海警覺。

最近他一直在追查和“桃阿姨”、“碧桃”有關的人,把步金秋和谷知春的案件報告反覆看了很多遍。印象中,谷知春、以及步金秋的哥哥步安寧,都是出自福利院。

崔決回答著季明月的問題:“這些年陽間的生育率低是低了些,但政府還是很重視幼兒撫養的,福利院的環境和管理也比前些年好了很多,放任孩子出意外,絕對不可能。”

“所以崔主任認為,”連海回過神,“這幾個孩子死得蹊蹺。”

“她們的死亡時間相近,早的是一周之前,最近的就在昨天。小姑娘家家,互相認識,又膽小又貪玩,這才在孽海逗留了如此長的時間。”崔決看向季明月,“季副說是巧合,崔某人卻不甚同意。一次意外,姑且叫做意外,可兩次、三次呢?”

他又轉而對連海道:“府君什麽意見?”

連海和季明月雙雙沈思。

“好了,崔某人話就帶到這兒。”崔決邊說邊拾掇著露營裝備,“這案子辦不辦、怎麽辦,接下來全看府君和季副了。”

連海暗想,要麽怎麽說崔決能當上酆都大帝的心腹,他、鐘鋒和孟芒都不行——起碼這知進知退、見好就收的分寸感,是厲害。

他職級比崔決高一級,但若論混跡官場的能力,他是九段,崔決是十段。

所謂十段,就是十個九段來了也打不過。

崔決把還沒怎麽動過的“白色戀人”餅幹堆到一旁留給孩子,又做了個頗為可愛的表情。三小只登時眉開眼笑,不停和眼前這個善良又帥氣的叔叔貼貼。

諾諾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尤其不舍,小珍珠都要掉在裙子上:“叔叔,我以後還能吃到餅幹嗎?之前我一周只能去一次晨晨阿姨那兒,吃一次餅幹,嗚嗚嗚嗚……”

“諾諾這麽漂亮,值得這世界上最好吃的餅幹。想吃餅幹就找這位帥叔叔。”崔決幫小女孩抹掉眼淚,指了指季明月,嚴肅道,“拜托照顧好他們。”

季明月還沒明白過來,崔決又沖他眨眨眼,仿佛剛才的凝重不存在。他唇邊扯起輕微弧度:“與君初相知,猶如故人歸。小季也不要忘了和我的約定。”

連海現在就是想把剛才對崔決的敬佩全都丟到外太空。

呵,花孔雀,這一聲“小季”叫的,就沒有分寸感了是吧?!

季明月卻兩難了起來——答應崔主任,今晚保不齊海哥要把他的腰折騰斷;不答應的話,又顯得自己言而無信。

他不知該如何接話,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最終選擇捧起建盞,戰術喝奶茶。

“小季啊小季,”崔決搖搖頭,輕笑了聲,喉嚨中溢出輕快的調調,“你也太惜字如金了。”

連海牙快酸完了,又不好發作,只能拿奶茶出氣:“季副,那奶茶加糖了麽,你就喝?”

季明月楞怔,緊接著一口奶茶差點沒噴出來。

連海繼續對崔決拿腔拿調:“崔主任,見笑了。不過你只知道小季喜歡芋泥,不知道他口味刁鉆,非全糖不喝……”

“而你,我的朋友,”未料崔決搶白他,“小嘴叭叭的,你是真的話多。”

這下把連海幹沈默了。

“小季,建盞你收著。”崔決轉身往庫裏南停駐處走,他背朝季明月,揚了揚手機,“想還我的時候,就打電話,只要你約,我都有時間。”

季明月嘴裏的奶茶拐了個彎流進氣管,咳得比揚起的海浪還響。嚇得正吃零食的幾個小朋友紛紛上前,諾諾還像模像樣地踮起腳,要去拍季明月的背。

季明月就蹲下來,彎出一對笑眼,任由可愛的小女孩給他順氣。作為小姑娘關心自己的獎勵,他又幫諾諾開了罐可樂。

“我公寓裏的芋苗也能長芋頭。”半晌後,連海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季明月:“?”

連海:“絕對比花孔雀帶的預制菜好吃。”

可樂冒泡,呲啦一聲。季明月:“……”

現在他打臉了——原來處於熱戀期的男人確實會降智。

“海哥,等等。”季明月突然道。

連海還泡在醋罐子裏沒出來,陰陽怪氣道:“怎麽,崔主任的奶茶就那麽好喝,沒喝夠?”

“不是,”季明月拽住女孩的小手,神色凜然,“你來看,諾諾的脖子。”

諾諾的脖子半斷不斷,女孩偶爾跑跑跳跳動作猛些,腦袋就懸在上面一顛一顛的,像條不遵從胡克定律的彈簧,看得季明月發怵。

他在遞可樂的時候尤其小心,如此一來,就瞥到了女孩脖子上的異常。

除了琴弦割出的那道致命傷,諾諾纖細的側頸上,一上一下平行分布著兩個圓形傷口,傷口已經結痂,鼓出小小的黑色疤痕。

季明月聲音打顫:“咱就是說,陽間雖然沒有鬼,但會不會有吸……吸血鬼?”

連海檢查了一番傷口,有些無語:“是註射器的針孔。”

“諾諾,告訴叔叔,”諾諾的頭有些歪,連海耐心地幫她接好,輕按她頸側的傷口,“這裏怎麽了?”

諾諾回憶了幾秒,撓撓頭,細聲細氣地道:“不知道。”

如此動作,連海眉頭驟蹙——小女孩雙臂內側,也有幾個類似的針眼!

季明月同樣發現了異常,藉著分白色戀人餅幹的名義,把剩下兩個孩子叫過來。

三個同樣有針眼的脖子,六條同樣有針眼的胳膊。

連海拍拍手起身:“行吧。找個地方把三個小姑娘安頓下來,然後我們走一趟深城。”

他看著美美吃餅幹的小朋友,難以想象、或者說根本不願想象這麽小的孩子死前曾遭受過什麽:“他們的死絕對不是意外。福利院十成十有問題。”

季明月:“這麽肯定?”

連海瞥著那些粗大的針眼:“她們生前是被人大量抽了血。”

針眼紮在脖頸和手臂的靜脈處,加上孩子們雖然死法各異,但都是面色蒼白,連海做出了如此推斷。

他生前就長在“安養院”裏,對福利院的生活並不陌生:“福利院聽上去是個好地方,其實孩子們能吃飽穿暖已經算不錯的,沒有那麽多的自由。若說抽血都是她們個人行為,背後完全沒有人推波助瀾,根本不可能。”

季明月點頭同意:“還抽了這麽多,好家夥,這種抽法兒,大人都受不了。”

他揉揉諾諾的羊角辮,示意幾個孩子去旁邊玩,接著疑惑道:“可是抽她們的血幹什麽呢?救人?治病?該不會是賣血吧?”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若真是賣血,問題就大了,這根本就是殺人。之後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孩子慘死之後下到陰冥。”

“本應是享受生命的青春年華,卻要在這裏和一眾亡魂一起爭搶投胎名額,未免殘酷了些。更何況,一時來了這麽多枉死冤魂,於陰冥也是隱患。”頓了頓,連海道,“我們得上去一趟,查個清楚。”

中元假期眼看要從羅馬假日變成騾馬假日,季明月:“……”

孩子們都跑開了,可那股香蕉水味又順風鉆進了季明月的鼻子中。他下意識問道:“海哥,你聞到什麽沒有。”

連海心有靈犀道:“是從他們的頭發和皮膚裏散發出來的。”

季明月生前是理科學霸,生物和化學學得都不錯,他直覺這種詭異的氣味與孩子們的死亡有關——來源說不定就是保護屍體的什麽藥水。

幾個孩子死法慘烈,但屍體像是被精心保護過的一樣,管中窺豹,那個在灌木林裏發現的有二十一三體綜合征的胖姑娘,巨人觀是不假,但渾身上下竟然幹凈得連一絲絲泥土和草葉都沒有。

這不合理。

更何況她們各個打扮得莊重漂亮。

像是用一場華麗而盛大的儀式,迎接自己的死亡。

“諾諾,你東西掉啦!”季明月看到地上的紫色三麗鷗小卡包,神思回攏,拾了起來。

他翻了翻卡包,裏面東西寥寥,只有一張印著【李伊諾 深城市南山區兒童福利院】的胸牌,和一張純白色卡片,卡片光禿禿沒有任何字跡,不知是做何用。

翻到最後,他忍不住“咦”了一聲。

卡包末處夾了張照片,雪白相紙上,一個美麗女人攫住了他的視線。

美人身著純黑絲絨晚禮服,如雲的大波浪烏發,下面一對杏眼秋水盈盈,美得張揚大氣。

看上去眼熟,季明月歪腦袋想了想,但一無所獲。

“看什麽呢,都發楞了。”連海靠近問道。

季明月恍然回神,眼風一帶發現華點,手指點在照片上,“咦”了一聲。

連海順著看過去,見美人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將目光向旁邊投去——一個高瘦的女人於暗處煢煢孑立。

雖然只穿著普通的襯衫牛仔褲,卻自帶一股清冷氣質,霧蒙蒙的,像晨露中開在崖邊雪蓮,遺世獨立。

但哪怕是站在角落裏,也讓人很難忽視她的存在。

“叔叔壞,叔叔偷看我的秘密!”諾諾不知何時跑到了他旁邊,想要拿走卡包。

季明月:“叔叔好,諾諾告訴叔叔,這兩個阿姨是誰呀?”

諾諾咬著嘴唇不說話,嘴角的餅幹渣都掉了。她小手卻在使力,指關節發白,誓要奪回只屬於自己的珍寶。

季明月靈機一動,拿起旁邊一袋餅幹:“諾諾告訴叔叔,諾諾今天還能再吃一袋‘白色戀人’。”

“真的?”女孩的手松了松。

季明月鄭重點頭:“叔叔要是騙人,就叫叔叔再也吃不到餅幹。”

片刻後,小姑娘松了手,銀鈴般的聲音回蕩在海風裏:“喏,這個漂亮阿姨是晨晨阿姨,是大明星!”

她咬了咬嘴唇,指著角落裏的女人:“這個是桃子阿姨……”

連海原本一直在旁抱臂沈思,聞言愕然了一瞬,來到諾諾面前蹲下,抓住她的肩:“你說是誰?”

諾諾顯然是嚇到了,原本就蒼白的小臉幾乎透明,抽噎起來。

“海哥你溫柔點。”季明月嫌棄地乜斜他一眼。

他想了想,拿起餅幹袋抖出嘩啦啦的聲響:“諾諾別怕,諾諾跟叔叔說出來,就能每天都吃到餅幹。”

女孩立刻止住哭泣:

“是……桃子阿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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