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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有其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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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有其他的受害者

連海和季明月思忖之際,又聽七叔帶著哭腔,繼續道:“山丹丹,你要講道理,我當時只是幫忙用鐵鏈捆住你而已,論罪過,老三步榮耀不比我大?步安遠不比我大?步安泰不比我大?他們糟蹋了多少姑娘?安泰,安泰更是……”

七叔忽而又哈哈大笑,臉上的溝壑變得扭曲:“你不知道吧,那件事之後,步安泰那兒受了傷,他呀,他早就已經不是個男人了!哈哈哈哈!”

七叔話說得支離破碎,但信息量實在太大,尤其是步安泰——連海回想著他肥碩的身軀和尖細的嗓音,竟然是這個原因,覺得有點惡心。

季明月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耳朵尖,聽到了關鍵點:“海哥,這麽說,還有其他的受害者!”

緊接著他用抹布沾了地上潑灑的紅墨水,在墻上簡單寫下兩個字,末了,又在後面加了個大大的問號。

【她們?】

幾縷紅墨順著問號緩緩滑落,莫名觸目驚心,倒真像鬼魂“山丹丹”憑空寫下的血書了。

血紅顯然是刺激到了七叔,老頭身體劇烈起伏,汗水沁出額角:“那……那幾個姑娘都和你一樣,是滇南來的,各個都是降不服的烈馬。老三的婆姨被他活活打死;安遠的新娘子結婚前就被搞大了肚子,安泰,安泰,安泰他就是個變態,辦不了事兒就折騰人家黃花閨女,這十幾年折騰死好幾個了,就在一年前,他把好端端的一姑娘活活掐死了!人家姑娘才二十多歲,作孽啊……”

信息量太大,季明月大為震撼。

“這些個屍體,能處理的都埋在院子裏的水井下面,不能處理的,就找榮光拉走!”

季明月想到昨天自己去了步安泰家中的院子,繞過水井去開拖拉機,而水井下面,就埋著那些苦命女孩的屍骨,差點罵娘。

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山村,該上的節目不是《鄉村振興致富經》,而應該是《天網》和《今日說法》。

一萬句臟話堵在胸口發洩不出來,季明月只好氣得在墻上重重拍了一下。他手上還殘存著些紅墨水,雪白墻面上,一道“血手印”赫然浮現。

“啊——”

幾乎是同時,七叔大叫一聲,聲音撕心裂肺,回蕩在半空。

他喘著粗氣,眼珠子也幾乎要從眼眶中爆裂而出:“山丹丹,冤有頭債有主,你去城裏找步榮光,是他鎖了你六年,是他害了你一輩子啊!”

話畢,在一陣摧枯拉朽的鐵鏈碰撞中,七叔應聲倒地。

連海和季明月嚇了一跳,忙奔上前去查看。

七叔一動不動。

連海伸手探他的鼻息,片刻後,聲線很沈:“死了。”

……

值班員捂著後腦勺悠悠醒轉,剛下樓,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地玻璃渣,一墻血字,一只血手印,還有一具淋得鮮紅的屍體。

雪白血紅二色,是“生”與“死”的最好詮釋。

他癱在早已沒了呼吸的七叔旁邊,盯著墻上的【她們】兩個大字,嘴唇囁嚅著無法言語。

辦公室內安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值班員才摸出手機,他本欲打電話報警,但腦海中猛然浮出步安泰和七叔平日明裏暗裏的“敲打”,以及那幾個夜晚,村口出現的白色廂貨車。

彼時夜幕低垂,步安泰指揮著司機,將一具具用麻布袋裹著的屍體裝進車內。紫色寒光隨重重關上的車門消失,車輛啟動,大燈將車廂後面的【榮光冷鏈】照得分外鮮明。

白天步安泰的鬼魂竟然問他為什麽不跑?笑話,步主任真是佛口蛇心、明知故問——這一年在步家村掛職,他隱約知曉了這個村子的所有罪惡暗面。若是此時離開,等待他的,說不定也是那樣一個破舊的裹屍袋,和一輛冒著寒氣的、印有【榮光冷鏈】的冷藏車。

值班員打了個哆嗦,手指在手機上蹭了半天,還是撥通了手機裏存著、卻一直沒聯系過的一個號碼。

屏幕反覆閃動著一個人名。

步榮光。

*

七叔被活活嚇死之後的幾天,連海和季明月又以隱身形式上到步家村了兩趟。

步家村連出血案,如今人人如驚弓之鳥,膽子大的村民道路以目,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幹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過他們仍然有不一般的發現。

先是得知了七叔因為農忙導致過度勞累死於田間,而村委會辦公室的墻面不知被何人粉刷一新,雪白得幾乎能刺瞎人的雙眼。

???

七叔明明是驚嚇而死的啊,再科學點來看,大概是死於心肌梗塞這類心臟疾病,而且就死在村委會辦公室。

很明顯,有人在欲蓋彌彰——掩蓋了那日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切,隱瞞了七叔的死因。

第二件,是關於七叔、步安泰、步安遠以及喜宴上死去的其他人的消息:七日後,步家村要給這些人出殯下葬。

“現在無論城市農村都是火葬,怎麽還帶直接生埋人的,不怕被查出來挖了墳嗎?”季明月聽到村中兩個老人念叨著棺材風水雲雲,面露疑色,“海哥,要去看看嗎?”

人死燈滅,更何況步家村現下各個自危,幾乎沒法再挖到有用的信息。連海本想說,不如劍走偏鋒再去查查步安寧,轉耳朵之際,聽到一句話。

——“榮光也回來,下葬的主意就是他提的。”

連海:“必須去。”

……

七日後。

步家村祖上同源,墳地也都集中圈在村後的一片丘陵上。離丘陵不遠的村尾,二十口棺材整齊停在土路邊,蔚為壯觀。

土路蜿蜒,盡頭處依稀可見幾輛白色廂貨車逐漸遠去。

季明月同連海兩只“阿飄”懸在土路邊圍觀出殯儀式,他不小心碰到連海的衣服,只覺其中鼓鼓囊囊。

這和連海平時輕裝上陣的習慣截然不同,季明月忍不住疑惑道,“海哥你口袋裏裝的什麽好東西?零食?飲料?你郊游來的?”

連海不答話,只專心去看送葬隊伍。今日天氣不好,雲朵陰沈凝重,半空中茫茫地結了層薄灰色的霧。

玩笑太冷,季明月給自己挽尊:“好家夥,難不成是香燭紙錢?”

“對,香燭紙錢。”連海淡淡道。

冥府府君平日面如冰川高深莫測,然而今天,季明月卻註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一直插在風衣口袋裏的手動了動,繼而攥得更緊。

有微小而奇怪的聲音在季明月耳邊響起,很像指甲與金屬的摩擦聲,他神經一緊,凝眸向連海:“你不對勁。”

“就是香燭紙錢,一會兒有什麽意外,我打不過就加入。”連海敞開風衣,擺出接受擁抱的姿勢,“不信?要不要來驗驗?”

片刻靜默,緊接著季明月挑眉“嘁”了一聲:“還是看步家村這群人能出什麽幺蛾子吧!”

連海暗呼一口氣,口袋中的手指不動聲色縮緊。

季明月再度聽到細微聲響,又來了句“不對勁”。

見連海睨過來,季明月道:“不是說你。海哥,你不覺得他們太安靜了嗎?安靜到你這兒的聲音反倒喧賓奪主了。”

他向土路擡了擡下巴:“百十來號的隊伍,半句話都不說,半滴眼淚都不淌,嗩吶就攥在手裏,好歹吹個響啊,不然陰冥那幫姓步的無瞳鬼,能知道?”

隊伍聲勢浩大,皆是男人,大概全村都出動了。村民皆身著米白麻衣,“大功”、“小功”(1)都有。擡棺材扶靈的幾位應當是死者家屬,孝帽子下一對通紅雙眼,人人半低著頭無聲行走。只有紙幡在揚起的黃土中偶爾飄動幾下,好似飛到力竭的白鳥。

連海適時潑了盆冷水:“我們陰冥崇尚科學技術,小季你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無論怎麽說,農村出殯不是應該很熱鬧嗎?”季明月以往來陽間時看過幾場送葬,撓頭疑惑道,“停靈也沒停,做七也沒做,往生咒、摔盆、潑湯,要啥啥沒有,知道的明白他們是在出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群僵屍呢!這葬禮誰安排的啊?快把‘不專業’三個字刻在棺材板上了。”

連海:“他們不是不想哭,是不敢。”

季明月:“為什麽?”

“因為那個安排葬禮的人,”連海目光向隊首投去,“步家村真正的話事人,‘榮光大伯’,步榮光。”

作者有話說

(1)大功、小功:“五服”中的兩種,根據生者與死者的親屬程度,“五服”分為斬榱、齊榱、大功、小功、緦麻,現在有些地方的喪服已經簡化,一般直系親屬穿“大功”,旁系親屬、從堂兄弟等等穿“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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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榮光不是本案大Boss哈,大Boss還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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