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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十九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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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十九名死者

十九個人都喝了有毒的飲料,可此刻孽海上方的陽光射下來,地上卻只有十八道影子。

季明月汗都下來了,揪住胖廚子的衣領:“你確定?”

胖廚子脖頸瞬間冒出血印子,幾近窒息:“我把人頭點了一遍,確實少了一個。”

“小寧在不在?”忽然間,三叔步榮耀神色一頓,轉了轉慘白的眼珠,厲聲喊道,“步安寧,在不在?”

沒有任何回應。

連海動作神速,拿起手機依次掃了十八名亡魂的臉——果不其然這些鬼都來自沛州的步家村,二大爺四侄子七舅姥爺三外甥,彼此間沾親帶故。

對著屏幕仔細確認了幾遍,連海沖季明月頷首:“的確沒有名叫步安寧的亡魂。”

“真沒這人?!”季明月更緊張了,把胖廚子拽得嗷嗷叫。

同時他也很奇怪,問步榮耀:“大爺,您怎麽就那麽篤定,失蹤的是步安寧?”

“別說三叔了,我第一反應也是安寧堂弟。”步安遠在一旁稍緩和了些情緒,解釋道,“哦,步安寧是我小堂叔的兒子。”

連海瞇了瞇眼:“你的這位堂弟有問題?”

步安遠:“他人倒是沒問題,就是很久沒回村裏了。去年冬天我在城裏打工,那會兒甲流特厲害,我也中招了,就去醫院看病,結果竟然和安寧堂弟偶然遇上了。我這才知道安寧就在市一醫院上班,我們倆還加了微信好友,留了手機號。”

“不過這之後,我們從來沒說過話——我也知道,他是讀書人,醫生,跟我們這種人其實根本沒什麽可聊的。但是上個月,安寧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要結婚,主動打電話給我,說要回村裏給喜宴幫忙,我想著安寧堂弟是稀客,不能給我打下手的,必須上座,但是他說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見外。說實話我和三叔都還挺意外的。”

步榮耀接過話頭:“我堂弟步榮輝,哦,就是步安寧他爸,是步家村第一個大學生,考上了省裏的醫科大學,上大學之後就一直沒回來過了,我也是聽別人說,他畢業後就在市醫院工作,還娶妻生子了。”

“榮輝這家夥,仗著自己聰明,在村裏的時候就看不起我們,搬去城裏之後就更不稀得和我們鄉下人打交道了。”步榮耀把鐵棍杵在地上,語氣不無挖苦。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還是多年不聯系的故人。思及此,連海覺得消失的步安寧的確可疑:“步安寧回村之後,有沒有什麽異常?”

步安遠想了想,搖頭:“特別正常。讓幹啥幹啥,殺豬洗菜排座位……一點城裏人的架子都沒有。我跟榮輝堂叔沒怎麽打過交道,但感覺堂叔和安寧都是好人。”

步安遠語氣真摯,說出的話打了步榮耀的臉。後者有些丟面子,又不好倚老賣老,只得啞著嗓子在一旁咳嗽。

“安寧是貴客,我本來想讓他坐村長村支書那一桌,結果他說自己只是個普通醫生,又不當官,輩分也低,還是和親戚們坐一桌更好。”步安遠又道。

“小遠,你等等,”胖廚子忽然打斷他,“喜宴的位子是步安寧排的?”

步安遠:“對啊,怎麽了?”

胖廚子白眼珠滴溜溜轉:“安寧把他自個兒和我們排到一起,他又是個大夫,肯定有門路搞到甲拌磷。你說,毒會不會是他下的?”

此言一出,眾鬼皆是恍然,步榮耀握緊手中的鐵棍,面色愈發陰沈。

“不可能。”步安遠面朝其餘十七只鬼,他有些激動,泛紅的眼眶包裹著白瞳,更添幾分恐怖。

步榮耀將鐵棍戳在地上,金屬與石板擊出鈍重之聲,細小的鐵銹被震得微微彈起:“怎麽不可能?他突然回村裏,就有問題!”

步安遠篤定道:“我相信安寧堂弟不是這樣的人。”

“你相信,”胖廚子也隨著步榮耀懟了一下鐵棍,“你的相信是能當飯吃啊,還是能讓我們起死回生啊?”

他手中的棍子略細些,聲音也更尖銳,拉出“當——”的一聲回音。

“堂弟是好人,”步安遠道,“上次去醫院,我發燒頭疼得厲害,根本走不動,還是安寧堂弟跑上跑下,幫我掛號取藥。”

“退一萬步說,安寧堂弟和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我們?”

“人心險惡,你知道小寧背後怎麽想的?說不定是他爸……”步榮耀欲言又止,只好氣憤地戳了一棍子——仿佛那根鐵棍是連接到大腦的開關,他只能用這種方法表達情緒。

胖廚子也跟著敲擊鐵棍:“肯定是步安寧下的毒。”

“你們不要含血噴人。安寧堂弟姓步,他好歹是我們步家村出去的。”步安遠額頭開始冒汗。

步榮耀哼了一聲:“你問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姓步?”

胖廚子:“小遠,你這麽維護步安寧,怕不是他的同謀吧?”

其他的無瞳鬼也竊竊私語起來,不知是誰來了一句“殺人償命”,四個字如滾油入涼水,登時炸了。

“殺人償命。”

“殺了步安寧。”

“步安寧該和我們一樣死。”

……

無瞳鬼整齊劃一地敲著鐵棍,帶出的風讓辦公樓院子裏的小野花來回擺動。“當當當”的聲響像催命符。

場面太邪性,季明月算是明白了何為烏合之眾——理性在群體之中總會消失殆盡,最後剩下的只有情緒。

極端狂熱、極端錯誤的情緒。

季明月被吵得腦子裏像搖了一杯芋泥麻薯奶茶,全是漿糊。他捂著耳朵對連海道:“跟這種鬼沒法講道理,幹脆給孟姐姐發個消息,讓輪回事業群過來把他們一波帶走算了。”

話音剛落,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鐵棍的敲擊與核爆一樣的轟鳴兩相疊加,季明月的耳膜差點沒爆炸。

他和連海循聲望去,這下爆炸的不是耳膜,而是瞳孔。

孽海辦公樓,塌了!

“臥槽!這他媽……”季明月脫口而出一句臟話。

只見磚石半露,煙灰漫天,三層小樓如傾瀉的山洪,幾乎塌了一大半。老舊墻皮砸了一地,不時有粉塵隨風飛舞,又飄悠悠落在野花花瓣上,蒙得野花灰頭土臉。

雖說這小破辦公樓年久失修,但好歹是一磚一瓦壘起來的,也不至於如此脆皮吧?

“我的鍵盤!我的手辦!”季明月忽然想起什麽,嚎得比殺豬還慘烈,不管不顧地往辦公樓飛奔去,“我的風花雪月!!!”

*

陰冥鬼才濟濟,陰司有幾位在陽間就頗為知名的物理學家和地震專家,專家們接到冥府府君的電話,來孽海一看就明白了,對連海和季明月說了兩個字:共振。

季明月是理科學霸,很快反應過來——始作俑者就是那幫無瞳之鬼。

步家村那小二十只鬼鐵棍敲得邦邦響,敲擊的聲音恰好和辦公樓磚瓦的固有頻率一致,屹立大半個世紀的辦公樓,就這麽毀於一旦。

一時間,季明月竟不知該責怪那群已經被輪回事業群架走的無瞳鬼,還是應該責怪自己過於荒誕的鬼生。

雙唇翕動了幾下,他終是不發一言地抱緊那個“風花雪月”水晶球,向命運低頭。

他的辦公室位於角落,幾乎完全坍圮,損毀嚴重。鍵盤、手辦、電腦……統統被壓成了一堆電子垃圾,水晶球是他從其中搶救出的唯一“幸存者”。

水晶球內被季明月搖得飄起了大雪,從中射出的光令他雙眸仿佛水洗的黑曜石。連海仔細盯了好一會兒,才走近他:“好在孽海的監控網絡沒有什麽問題,做個橋接,連其他顯示器依舊可以工作。”

季明月“唔”了一聲,目光凝在水晶球上。

連海安撫:“鍵盤手辦沒了就沒了,日後再買。”

不說還好,一說,老二次元季明月頓時悲從中來,中二之魂熊熊燃燒:“那些可都是我靈魂的棲身之處……”

他現在的表情,比自己在辦公樓裏被壓成肉餅還要痛苦。

“所以,已經沒有靈魂的季副,還想要再失去肉體的棲身之處嗎?”連海忍著笑。

季明月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是個大問題。經濟基礎比上層建築更現實,也更殘酷——手辦毀了不會讓他掉塊肉,可辦公樓毀了,他去哪兒睡覺?

總不能跟那些盲流子一樣,在奈何橋旁邊曬月亮吧。

到時候【小白書】估計該有新的熱門筆記了:

【露宿街頭,饑寒交迫,聽勸!體制並不是金飯碗!】

【一人說一個需要避雷的陰司職位,我先來:孽海數據監測員】

心緒百轉千回,只聽連海道:“要不要考慮搬到我那裏住?”

連海聲音放得很輕。

他天生聲線低,越是小聲,就越是莫名帶著些蠱惑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帶寶貝們覆習一下高中物理知識: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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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釣老婆這速度,超越蘇炳添

同居線,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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