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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隨時隨地發現新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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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隨時隨地發現新驚嚇

楊雲昊,名字聽起來很耳熟。

“是他!”季明月靈光乍現,飛奔到了垃圾桶旁。

野貓似的扒拉了半天,季明月才從堆滿的薯片袋可樂罐泡面調料包中,拾出一對奶茶杯:“有了,隨時隨地發現新驚喜。”

“今天是個什麽好日子,喝個奶茶也能喝出大新聞,”他指著奶茶杯,反覆確認了好幾眼,才問道,“是他,楊雲昊?”

只見他手指方向,奶茶杯托上,一張微笑的英俊面孔赫然入目。

【雲融口感,暖心經典——雲茗奶茶全球品牌代言人 楊雲昊】

陰冥和陽間的網絡有壁,季明月此刻沒法查楊雲昊的個人資料,但用腳趾頭都能看出,蒲飛口中所謂的“殺人兇手”,應當是位人氣爆火的大明星。

“楊雲昊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名聲都傳到地府了啊,真他媽陰魂不散。”蒲飛一看到奶茶杯就咬牙切齒,雙眸中的光像一對激光射線,能把杯托上的人形燒焦,“一定是他投的毒,他肯定是知道我們酒吧接了私活兒,覬覦那仨瓜倆棗……”

忽然間蒲飛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當下安靜。

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和平平無奇的酒吧小老板,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有交集的樣子,但從蒲飛的話語中,季明月又能感覺到二人之間是認識的。

不僅認識,蒲飛好像和大明星關系匪淺,要麽怎麽“賤”字不離嘴,甚至還問候了對方的母親。

未及季明月發問,蒲飛率先開口:“昨天晚上楊雲昊約我在Another,哦,就是我開的酒吧裏小聚,河豚就是他帶來的。”

“你和楊雲昊都吃了河豚,還是只有你一個人吃?”連海敏銳問道。

連海今日原本是要陪季明月去定制西裝,因而只穿了套淺藍色休閑襯衫和米色休閑褲,配麂皮帆船鞋自有一番風流態度;可一旦切換到工作模式,他身上那點兒僅存的活潑四散逃逸。

“用心想。”上位者織就的壓迫感極強,瞬間凍結了周圍的空氣。

冥府府君氣場太強,蒲飛不敢說謊,回憶了片刻後聲音越來越小:“河豚是他帶的,我們酒吧有位師傅日料手藝還行,魚肉是師傅片的,最後我們倆好像都吃了……”

“但是我吃得更多。”他不服氣,聲如蚊蚋地給自己找補。

既是熟人小聚,又都吃了河豚,投毒的說法就不成立。

除非楊雲昊帶了無毒的河豚,又趁蒲飛不留神,將河豚毒素註入蒲飛吃的那份中。

這麽做堪稱穿棉襖洗澡、脫褲子放屁——若真是想毒殺對方,直接帶有毒的河豚,自己再推脫不吃,是更簡單安全的做法。

蒲飛看出了連海的質疑,急切解釋道:“你們相信我,他就是想讓我死!”

“我和楊雲昊雖然是發小,初中高中都是同學,但他們從來沒有看得起我過,從來沒有,哪怕一天。楊雲昊靠著他後爸和他媽媽的人脈進了娛樂圈,演了幾部爛片之後莫名其妙火了,誰聽了不得說一聲走狗屎運?這個賤種要美貌有美貌,要演技還是只有美貌,他以為他能一直紅下去,飛升一線?我掌握了他很多秘密,只要爆料給媒體,就他,還飛升?退圈在家摳腳都算是好命了。他一定早就想弄死我了!桑榆說不定也是他弄死的!”

他話說得支離破碎沒頭沒尾,翻來覆去,總不過是些老同學老朋友之間的瑣事。

連海依稀記得自己生前是在“安養院”長大,安養院都是些像他一樣的孤兒,像散落在泥土裏的孤零零的小苗兒。幼苗沒有大樹庇蔭,任憑風吹雨打,大家自顧不暇,哪裏能交到什麽朋友。

來到陰冥後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和同事有情誼但不多,還基本和利益綁定;十幾年前升了府君,就更是覺得身邊的鬼靠近自己,都有其他目的。

他明白友情是一種非常覆雜的東西,除了溫暖而快樂的羈絆,還有“羨慕”、“嫉妒”和“恨”三種情感作祟——俗話說得好,又怕朋友受苦,又怕朋友開路虎;自己的失敗固然難受,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饒是再有耐心,連海也不願再聽這種雞毛蒜皮。他打算抓緊時間和季明月上去肅城一趟,了解了解蒲飛的平生,順便查看一下那家叫做Another的酒吧。

若沒什麽問題,真是誤食河豚身亡,就以最快的速度將無理取鬧的蒲飛送回忘川。

如此,鐘鋒和孟芒也斷然挑不出毛病。

“小季,周五了,今晚想不想放松一下。”思及此,連海揚起抹笑,左頰甚至罕見地露出了一只梨渦,若有似無,“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酒窩撩人,但季明月和連海一起搭檔這些天,審美閾值大幅上升,還沒到被美色沖昏腦袋的地步。

況且嘴上說放松,頰邊也帶著笑,連海眉頭卻繃得死緊,帥出了幾分恐怖谷的意思(1)。

某種直覺令他心中警鈴大作,他智商在線地後退兩步,望著有些反常、甚至陌生的連海:“海哥,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我見了很多世面,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連海斜睨他。

得罪Boss就得罪吧,誰讓這個班他是真心加不了一點兒。季明月咽了下唾沫,閉上眼從實招來:“明白這世上有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連海也不生氣,眉眼反而愈發柔和得像股清風:“好地方,就說你去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明月睜開雙眸,不時窺視一眼連海的表情:“海哥想帶我去哪裏見世面?讓我猜猜——”

“酒吧?不會是肅城的Another吧。”

連海的長篇大論全被摁回了聲帶:“……”

被看穿了嗎?

當府君多年,連海太明白下屬臉上“不想幹了”的表情長什麽樣。正苦思冥想要怎麽騙季明月和自己一起上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扣扣響了兩聲。

身邊杵著個長著八百個心眼子的卷王還不夠,周五晚上,誰這麽沒有眼力價兒?季明月撫額望天,就差流下兩行清淚了。

最終還是連海說了句“請進”。

門吱呀開了,門口卻靜得出奇。

覺察到不對,連海和季明月同時來到門口。

來者高大威猛,猛男同樣帶著墨鏡,卻身著白衣。

孟芒喜穿白色,連海一下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季明月卻下意識抱住瘦削的自己,“首先,我沒惹你們忘川任何鬼。”

“府君、季副,二位不要誤會,”西裝猛男摘了黑超,出口謙和客氣,和他的外形雲泥有別,一看便知是誰調教出來的,“是孟芒君派我給府君送點,呃,送點東西。”

話畢猛男禮貌側身,露出身後的一名被五花大綁的亡魂。

亡魂是個年輕的男孩,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色慘白眉發淩亂,雙眼幾乎散瞳,黑色襯衫上滿是鞋印和泥土,嘴裏還淩亂地塞著拖把布條。

他雙手雙腳也都被束縛住,嗚嗚個不停,臉都憋紅了,配一身黑棕色,仿佛一條因為過於好動而被主人懲罰的比格犬。

“!”季明月繃不住了,繞著男孩轉了半圈,邊打量邊咕噥,“孟姐姐為什麽要送給我們一個……大活鬼?”

西裝猛男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季副您說的這位‘大活鬼’,也是才下來不久,您說說今兒是什麽日子,您和府君、鐘君相繼走後,忘川又遭了大罪了!”

“這廝也在忘川大鬧了一場,非說自己是被人下了毒,死得冤枉,說什麽都要上去找兇手拼命。孟芒君的意思是——”

猛男極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孟芒君說這亡魂‘有大問題’,不能擔保他是否禍亂陰冥,還是交由府君定奪,這才派我將亡魂送了過來。還說……還說若您拿不準,我們就再辛苦一趟,跑跑鐘鋒君那邊兒。”

猛男說得委婉,季明月卻全然聽懂了,心道孟姐姐看著恬淡無爭,其實才叫深藏不露。

這招坐山觀虎鬥,夠厲害的。

他陰司司長鐘鋒和冥府府君連海不是都愛插手管忘川的閑事嗎?那就索性讓兩邊管個夠,管到兩虎相鬥必有一傷,管到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說話間,被綁住的男孩戰鬥力十足地把手上的繩子蹭開了,擡臂就要去攻擊送自己來的西裝猛男。

猛男見任務完成,哪還管得了這些,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安生點兒吧你!”季明月位置合宜,光速把亡魂的手臂重新掰到身後,牢牢把住,“一身反骨,什麽比格惡犬。”

男孩體型偏瘦,被扭脫了力,悶哼一聲。漂亮的臉蛋痛得皺成了個糯米湯圓,淚珠堪堪掛在眼頭,泫然欲泣又透著股倔強。

因為挨得近,季明月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亮了。

男孩過分好看——巴掌大的臉龐,皮膚玉白眉目含情,五官精致到像是女媧娘娘在線3D建模,哪怕齜牙咧嘴,帥氣依舊四溢。

只不過這張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是你?!”

蒲飛聞聲來到門口,看清男孩後,嗷地大喊了一聲。

那亡魂仍舊不老實,好容易吐掉了嘴裏的布條,甩甩頭發,聚焦眼神嚷了句:“是你?!”

仿佛兩條狗相對汪汪。

“蒲飛?”

“楊雲昊?”

“你死了?”

“你也死了?”

“是因為吃了河豚?”

“少他媽廢話,你不是?”

“你為什麽殺我?”

“這話我要問你才對,你為什麽要殺我?”

人類和鬼魂的本質都是覆讀機。

一旁的季明月瞳孔巨震。

他暗想,今天到底是個什麽好日子?

真是,隨時隨地發現新驚嚇。

作者有話說

(1)恐怖谷:人形玩具或機器人的仿真度越高,人們越有好感,但在相似度臨近100%前,這種好感度會突然降低,越像人反而越反感恐懼,好感度降至谷底,這被稱之為恐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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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丟丟的小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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