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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時間, 江歲宜發現她男朋友有些奇怪，具體來說，好像是網癮變重了。
空閑的時候總是捧著手機，好像在研究什麽學術論文一樣。
5G沖浪, 也不該是他這幅表情吧？
但還沒來得及探究原因, 她就已經陷入瘋狂的期末考試周中。
學生叫苦不疊, 老師同樣也是。元旦過後的半個多月來, 江歲宜天天參加臨考晚自習答疑, 回到家洗漱完倒頭就睡。
不過, 從另外一種角度來講, 這也算是“放假”。
畢竟上班, 還是要比晚上被他翻來覆去地弄，要輕松點。
對此, 賀遲晏毫無辦法，只能期盼期末考試早點結束、寒假快點到來。
他自己也忙, 但留在家裏的時間還是很多, 比起轉成陀螺沒空理他的女朋友，是要輕松點。
清晨起床, 有人做早餐；夜晚睡覺, 有人拿手臂給她當抱枕；甚至懶得去拿的快遞，都有人幫她拆好放在該放的地方。
她好像也變得黏人了起來。
江歲宜看著大明星鞍前馬後, 有些愧疚地畫大餅道：“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好好陪你。”
賀遲晏穿著松垮的家居服，視線離開握著的手機，看她一眼, 輕嗯了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說罷, 又低下頭去，沒什麽表情地翻著手機。
他到底在看些什麽？！江歲宜實在不解。
好不容易等到考試結束，她又要去改試卷、寫期末總結評語，登分數、拉excel表格分析成績數據。
這天晚上，賀遲晏拎著外套從晚宴回來，發現人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電腦還亮著，表格尚未做好，一只手還摁在鍵盤上。
還沒有什麽行動，江歲宜聽到他的動靜之後自己醒了。
腦袋還暈暈乎乎的，她就自然而然地指使她男朋友：“賀遲遲，簡單的數據分析會吧？幫我做……”
一擡眼，話音就止住了。
相比於平時寬松衛衣加身的男大學生裝扮，賀遲晏今天穿得很正式，板正挺直，打了領帶，斯文又禁欲。
意外的……性感。
江歲宜小聲咳了兩下，移開視線，自以為不露痕跡地繼續著剛才的話：“……幫我做表格。”
賀遲晏將外套掛好，幾步走到她旁邊坐下，嗯了一聲，“怎麽做？”
她解釋了好一通，然後把鼠標塞到他手裏，一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的模樣，理直氣壯地說：“交給你了。”
然後歪到轉椅靠背上，心安理得地掏出手機。
“我小時候，每到期末出分時，我媽媽都會奴役我幫她登分，搞這些瑣事。”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正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把別人的傘扯開。
程女士讓她幫忙，她現在也要讓她男朋友幫忙。
賀遲晏笑了一聲，挑了挑眉，慢悠悠開口：“你讓華語樂壇新生代唱作頂流，給你做Excel表格啊？”
他最近實在是飄了，都知道給自己疊加這麽多title了。
江歲宜無辜地睜大雙眼：“那不然，除了我，你還想給誰做？”
一分質問，三分狡黠，剩下的全是叫囂著的撒嬌。
“好處呢？”賀遲晏將手肘漫不經心撐在桌上，偏頭看她，“阿姨叫你做這些，讓你白幹的？”
“……”那自然不會是。
再不濟程女士也會給她漲點零花錢什麽的。
但賀遲晏肯定不缺這點小朋友的零花錢。
江歲宜輕輕咬了下舌尖，微微躬身往前湊了點，往他嘴角親了下。
退開後，看見當事人的表情，大概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就這？”
她穩住心態，努力沒讓自己露怯：“你先做，做完我們再談報酬。”
他神情倏然變得意味深長。
頓了兩秒，他才笑起來：“先叫聲好聽的試試？”
然後立馬補充：“如果是賀遲遲，免談。”
江歲宜火速把已經滾到嘴邊的稱呼，咽了回去。
那還能叫什麽？
她瞥了一眼撩眼皮看她的人，小心試探：“賀·華語樂壇新生代唱作頂流·遲晏？”
這一聲出來，差點沒把自己給笑尬到，哪有人是這麽叫他的。
太敷衍。
他沒反應，眉梢還是輕挑著。
“賀老師？賀同學？”又兩次試探。
依舊神情很淡。
其實，她倒也不是不知道他大概想聽什麽，但是很羞恥。
不過現在是兩個人獨處時光，她勉強還能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思及刷到過的網絡短視頻，那些女孩子都是怎麽喊人的。
江歲宜心一狠，閉了閉眼睛，揪住了他的黑色襯衫袖口輕輕晃了一晃，“遲晏哥哥——”
那語調，大概就像山路十八彎，連著轉了好多個音。
能把自己給羞死的那種。
她一說完就立即捂伸出兩只手掌，不留一絲縫隙地將臉捂住。
人這輩子，總要經歷過幾個羞恥到無可比擬的社死瞬間，才能學會成長。
雖然看不見，但旁邊的笑聲越來越明顯，那種從鼻腔悶出來的氣音，光是聽著就叫人滿身熱意。
“你別笑了。”江歲宜張開一點手指，從縫隙裏匆匆瞅了一眼，“再笑，我不喜歡你了。”
賀遲晏在盯著她。
雖然很老實聽話地沒再發出聲音，但唇邊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狀似有些疑惑：“親都親過，睡也睡過，只是叫一聲稱謂，也能害羞成這個樣子？”
有時候吧，臉皮太薄也不是什麽好事。
江歲宜忽然覺得，人有兩只手壓根就不夠用，比如此刻，她不知道是繼續捂臉，還是轉道去捂耳朵。
無奈之下，她模仿網絡表情包，丟下憤憤一句：“少、管、我！”
然後抓著手機，遠離這個人，坐到了稍遠一點的小沙發上。
“知道了。”賀遲晏還在笑，良久敲鍵盤的聲音響起，“公主的事情，肯定妥善完成。”
好煩吶他。
賀遲晏拉表格分析數據時，江歲宜趴在小沙發上，抱著手機和李夢言連麥組隊跟人pk打鬥地主。
他時不時分神就看她，但這姑娘壓根懶得給他遞一個眼神。
蹙著眉頭，看手機分析pk的局勢，專註又認真，看樣子還在算牌。
連輸好幾把後，江歲宜賬號裏的豆子都沒了。
無語了數秒，她讓李夢言等她一會兒，她換個賬號再進房間。
“賀遲遲，你手機借我一下。”
“查你男朋友啊？”他調侃道。
“我才不幹這種事呢。”江歲宜小聲嘟囔一句，遂提高聲音哼唧：“是打游戲！”
你管鬥地主叫打游戲？好吧，確實也是。
賀遲晏起身，兩步走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查也沒事。”他很淡定，敏銳地澄清自己，“清清白白的。”
江歲宜不信。
她聽李夢言說，前男友的電腦D盤深處，隱藏著幾個G的視頻文件，據說每個男人都有這樣一個秘密基地。
保不準這手機裏也有類似的。
鎖屏密碼她是知道的，不過也用不到了，面容直接解鎖。
哎，毫無成就感。
帶著滿當當的豆子殺回pk房間後，江歲宜連贏了很多把，一下子覺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正好李夢言被領導一個電話召喚去修改策劃方案，於是兩人都暫別了游戲。
江歲宜百無聊賴地退出，剛想把手機還給賀遲晏，一剎那想到他近段時間，不同尋常沈迷網絡的行為。
於是她盯著手機屏幕，腦海中天人交戰。
少頃，她認為立的flag倒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掙紮完，立馬開始調查。
這麽多應用軟件，從哪兒開始呢。
稍微猶豫了一下，她決定先去看看他的微博。
找了半天，這麽多app的圖標，居然沒有一個是大眼仔。
不可能吧？！
大明星怎麽可能不上微博，他今天還轉發了一條活動預告呢。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在手機的另一套隱私系統裏。
江歲宜悄悄擡眼看了正在認真做表格的男人，心說肯定有鬼。
不過又不能隨便開口問，她輕輕長嘆一聲，得來賀遲晏一句詢問：“怎麽了？”
“沒事。”江歲宜冷靜地轉移話題：“你這壁紙用太久了，我想給你換一個。”
賀遲晏眼都沒擡，哦了一聲，“你喜歡就好。”
話說都說了，江歲宜打開圖庫開始選，猝不及防看見一張長圖。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那張超長圖裏擠著，和螞蟻差不多大小。
她看了下圖片的保存時間，是今天下午，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有問題。
撥弄屏幕，放大文字後。
江歲宜：？
什麽東西啊，這是什麽她不認識的哪國文字嗎？也不像啊。
看著是……很奇怪的中文。
她略微蹙起眉，疑惑地在研究。
倏然，靈光一閃，她點擊鏡像翻轉，文字霎時變得熟悉了些。
再將圖片翻轉一百八十度，規規整整的漢字出現在眼前。
標題：第五十五章，小情侶的綁帶play。
圖片右下角還有水印，@情投宜賀床頭的燈。
江歲宜震驚到匆忙把手機倒扣，睜大眼睛，都不敢大喘氣。
同、人、文！
賀遲晏恰在此時做完了表格，點擊保存，一回頭看見江歲宜魂不附體的樣子。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空氣陷入長久的沈默。
良久，江歲宜艱難偏過頭開口：“賀遲遲，你、你居然……”
她扯了扯嘴角，帶著點不可思議：“……居然看我倆同人文？”
好半晌，賀遲晏離開座椅，走到沙發邊，垂眸站著看她。
“沒有。”他處變不驚，否認得很快。
但江歲宜覺得這是垂死掙紮。
她說：“我都在你手機圖庫裏看到了，這麽長的圖。”
邊說，她還用兩只手比劃了一下圖片的長度，故意弄得很誇張。
又是一長段時間的沈默，沙發下陷，賀遲晏坐到她旁邊，淡定道：“那是隨手存的。”
江歲宜冷哼一聲，把頭一歪：“不信。”
“……”
知道糊弄不了，賀遲晏索性承認了，不僅承認，還倒打一耙：“是的，我看了，我為什麽不能看？”
江歲宜：“？”
他倏然伸手，拿過被她丟在沙發邊上的手機，氣定神閑地打開。
然後，就神色自若地坐在她旁邊，巋然不動地開始看。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縮放又翻動，別提有多散漫。
江歲宜一下子噎住。
他這個人，怎麽回事啊？臉皮都不要了。
怎麽能旁若無人的，當著她的面看！
江歲宜此時坐立難安，想做些什麽，但做什麽都不太合適。
她悄咪咪探出手，想不動聲色地，試圖把手機搶過來。
但是賀遲晏早有準備，把手機往上提了一點。
她撲了個空，反而不受控制地鉆他懷裏，一手攥住他的脖子，來平衡自己。
“投懷送抱啊？”
江歲宜蹙著眉，羞惱得小聲說：“你別看了。”
可他偏不。
很壞。
不久後，賀遲晏摁滅了手機，扔在一旁，撩起眼皮，輕輕挑了挑眉看她說。
“看完了，你交代的任務也做完了。”
他笑了一聲，又道：“現在，我們可以來商量報酬的事情了吧？”
“……”
許久，她“啊”了一聲，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裝傻：“什麽報酬？”
“我們這種關系，還要講報酬嗎？多傷感情啊。”
“除非你不愛我了。”她強詞奪理。
江歲宜眼眸裏閃爍著“你快放過我”的期冀，亮晶晶的。
賀遲晏微微瞇了瞇眼睛：“人民教師，也能賴賬嗎？”
一提及這個，江歲宜就萎了。
她不能抹黑人民教師的名譽。
“那你想怎麽樣嘛。”她湊過去拽了拽賀遲晏的手臂，他躲了一下，被她不由分說地抓了回來。
幼稚。
賀遲晏淡著神情哼了一聲，“明天是不是放假？”
“別想騙我。”他輕嘖一聲，止住了她想要脫口而出的善意謊言，“我在你班上，可是有人脈的。”
你都知道了，你還問？！
江歲宜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但是，後天得去學校開期末總結會。”
意思就是，你千萬別太過分。
“好，說到報酬。”賀遲晏了然地點頭，“小江老師，應該知道一句話。”
“什麽？”
“實踐是認識的目的。”
“嗯？”
跟他們現在講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賀遲晏一展臂，撿起手機，亮起屏幕展示給江歲宜看，揚眉道。
“這不得好好實踐一下？”
“……”
江歲宜看著滿屏的字，再聯想到剛才放大看到的標題，覺得自己可能要先死為敬。
“不行。”她頓了好幾秒，猛地搖頭拒絕，“絕對不行。”
少頃，賀遲晏看著她，輕聲嘆了口氣：“算了。”
江歲宜聞言剛想放松，又聽見他說。
“不就是被女朋友冷落大半個月嗎？”
“不就是做女朋友的免費勞動力嗎？”
“不就是我女朋友打算言而無信嗎？”
眾所周知，排比句式會逐漸增強語勢，使情感直擊心靈，給人以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
至少在這個地方是這個樣子的。
最後，他覆重重地嘆了口氣，“沒關系的，我都接受。”
委屈，可憐，慘兮兮。
她最受不了他這種樣子。就吃他這套以退為進。
眼看這人打算站起來就走，江歲宜一急，不經思考地說：“行！”
“行？”他順著被扯的力道坐回來，靠著沙發背上。
江歲宜視線閃躲，愈發小聲：“……行吧。”
感覺她也就欲拒還迎一下，其實本來都快說動她了。
現在就是後悔，剛才沒好好看下這篇文到底寫了些什麽東西，就毫無防備地答應了。
賀遲晏松了松襯衫領口，下拉溫莎結，扯下了領帶。
那動作幹凈利落，又漫不經心，帶著幾分禁欲。
江歲宜稍稍咽了下口水，不想承認自己為色所迷。
“你先看看？”他把手機遞給她，“我去洗澡。”
她臉都要紅透了，慢吞吞回到電腦前整理完文檔，然後深吸了口氣，打開圖片。
看到一半，江歲宜倏然反扣下手機，以手為扇，頻率極快地上下撲動，試圖驅散周身的燥熱。
這什麽啊！！！
什麽領帶綁手，什麽對鏡自賞，什麽亂七八糟的！
再聯想到他剛剛扯領帶的動作。媽呀，快住腦快住腦。
為什麽會有小姑娘寫這些東西啊！
她要瘋了。
這時候，賀遲晏已經出來了，換上寬松的衣服，水珠還順著發尾往下滴。
江歲宜坐在那兒，一時間說不了一個字。良久，她開口叫他名字：“賀遲晏...”
“嗯。”
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空氣一下子緘默起來。
她一咬牙，輕聲說：“你綁輕點，我怕疼。”
艹。
是個人都忍不了。
賀遲晏走過去，沒看她，不緊不慢地將丟落在一旁的領帶，緩緩打了個結。
正當江歲宜準備伸手時，只見他一段流暢到賞心悅目的動作，將自己的手腕扣上了。
她目瞪口呆：“你幹嘛？”
“我舍不得你。”他很誠懇，“所以我受著。”
“……”
江歲宜很不熟練地親吻他，慢慢尋找自己舒服的方式。
男人的呼吸沈重，伴隨著喘息，克制住自己手部的動作，難捱得去唇舌去糾纏。
稀碎的唇齒交纏的水聲在耳旁作響，一陣一陣讓人心悸。
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沒有間隙地傳來，讓人無端發軟。
只是親吻而已。
但她首先不能自控地癱下來，胸口起伏著重覆說：“不行了，我不行了。”
賀遲晏一句話沒說，看著她喘氣。
江歲宜有些氣惱他的無動於衷，“你來，要你主動。”
她低下頭，湊過去研究領帶的解法，但是好覆雜，她急得沒有耐心，手忙腳亂地一通胡扯。
幸運的是，還真被她給解開了。
但是獲得自由後，賀遲晏依舊不說話，可是她明明感覺到他的反應了。
她很難受，沒力氣，眼前也是霧涔涔的。
“你怎麽……”江歲宜想控訴。
賀遲晏頓了一會兒，“我怎麽？”
他真的很討厭。明明就是他先要求的，現在又這樣，毫無作為。
江歲宜臉紅到脖子根，特別輕聲地說：“要你來。”
“哥哥。”她喊道。
攥住他的衣服，去咬他耳垂的痣。
賀遲晏把她抱起來，笑了一聲，低沈又啞的聲音在耳旁落下：“聽到了。”
……
這天晚上，江歲宜得到的教訓是，自己的工作要自己做，不要試圖將它扔給別人。
畢竟，天道有輪回，蒼天饒不過她。
次日，江歲宜被手機鈴聲吵醒，摸到以後睡眼朦朧地一接通。
程女士溫柔又危險的嗓音席卷而來，叫人心底生出涼意。
“小江同志，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房子，已經人去樓空了？”
“這一個月，你人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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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閑的時候總是捧著手機，好像在研究什麽學術論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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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來得及探究原因, 她就已經陷入瘋狂的期末考試周中。
學生叫苦不疊, 老師同樣也是。元旦過後的半個多月來, 江歲宜天天參加臨考晚自習答疑, 回到家洗漱完倒頭就睡。
不過, 從另外一種角度來講, 這也算是“放假”。
畢竟上班, 還是要比晚上被他翻來覆去地弄，要輕松點。
對此, 賀遲晏毫無辦法，只能期盼期末考試早點結束、寒假快點到來。
他自己也忙, 但留在家裏的時間還是很多, 比起轉成陀螺沒空理他的女朋友，是要輕松點。
清晨起床, 有人做早餐；夜晚睡覺, 有人拿手臂給她當抱枕；甚至懶得去拿的快遞，都有人幫她拆好放在該放的地方。
她好像也變得黏人了起來。
江歲宜看著大明星鞍前馬後, 有些愧疚地畫大餅道：“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好好陪你。”
賀遲晏穿著松垮的家居服，視線離開握著的手機，看她一眼, 輕嗯了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說罷, 又低下頭去，沒什麽表情地翻著手機。
他到底在看些什麽？！江歲宜實在不解。
好不容易等到考試結束，她又要去改試卷、寫期末總結評語，登分數、拉excel表格分析成績數據。
這天晚上，賀遲晏拎著外套從晚宴回來，發現人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電腦還亮著，表格尚未做好，一只手還摁在鍵盤上。
還沒有什麽行動，江歲宜聽到他的動靜之後自己醒了。
腦袋還暈暈乎乎的，她就自然而然地指使她男朋友：“賀遲遲，簡單的數據分析會吧？幫我做……”
一擡眼，話音就止住了。
相比於平時寬松衛衣加身的男大學生裝扮，賀遲晏今天穿得很正式，板正挺直，打了領帶，斯文又禁欲。
意外的……性感。
江歲宜小聲咳了兩下，移開視線，自以為不露痕跡地繼續著剛才的話：“……幫我做表格。”
賀遲晏將外套掛好，幾步走到她旁邊坐下，嗯了一聲，“怎麽做？”
她解釋了好一通，然後把鼠標塞到他手裏，一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的模樣，理直氣壯地說：“交給你了。”
然後歪到轉椅靠背上，心安理得地掏出手機。
“我小時候，每到期末出分時，我媽媽都會奴役我幫她登分，搞這些瑣事。”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正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把別人的傘扯開。
程女士讓她幫忙，她現在也要讓她男朋友幫忙。
賀遲晏笑了一聲，挑了挑眉，慢悠悠開口：“你讓華語樂壇新生代唱作頂流，給你做Excel表格啊？”
他最近實在是飄了，都知道給自己疊加這麽多title了。
江歲宜無辜地睜大雙眼：“那不然，除了我，你還想給誰做？”
一分質問，三分狡黠，剩下的全是叫囂著的撒嬌。
“好處呢？”賀遲晏將手肘漫不經心撐在桌上，偏頭看她，“阿姨叫你做這些，讓你白幹的？”
“……”那自然不會是。
再不濟程女士也會給她漲點零花錢什麽的。
但賀遲晏肯定不缺這點小朋友的零花錢。
江歲宜輕輕咬了下舌尖，微微躬身往前湊了點，往他嘴角親了下。
退開後，看見當事人的表情，大概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就這？”
她穩住心態，努力沒讓自己露怯：“你先做，做完我們再談報酬。”
他神情倏然變得意味深長。
頓了兩秒，他才笑起來：“先叫聲好聽的試試？”
然後立馬補充：“如果是賀遲遲，免談。”
江歲宜火速把已經滾到嘴邊的稱呼，咽了回去。
那還能叫什麽？
她瞥了一眼撩眼皮看她的人，小心試探：“賀·華語樂壇新生代唱作頂流·遲晏？”
這一聲出來，差點沒把自己給笑尬到，哪有人是這麽叫他的。
太敷衍。
他沒反應，眉梢還是輕挑著。
“賀老師？賀同學？”又兩次試探。
依舊神情很淡。
其實，她倒也不是不知道他大概想聽什麽，但是很羞恥。
不過現在是兩個人獨處時光，她勉強還能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思及刷到過的網絡短視頻，那些女孩子都是怎麽喊人的。
江歲宜心一狠，閉了閉眼睛，揪住了他的黑色襯衫袖口輕輕晃了一晃，“遲晏哥哥——”
那語調，大概就像山路十八彎，連著轉了好多個音。
能把自己給羞死的那種。
她一說完就立即捂伸出兩只手掌，不留一絲縫隙地將臉捂住。
人這輩子，總要經歷過幾個羞恥到無可比擬的社死瞬間，才能學會成長。
雖然看不見，但旁邊的笑聲越來越明顯，那種從鼻腔悶出來的氣音，光是聽著就叫人滿身熱意。
“你別笑了。”江歲宜張開一點手指，從縫隙裏匆匆瞅了一眼，“再笑，我不喜歡你了。”
賀遲晏在盯著她。
雖然很老實聽話地沒再發出聲音，但唇邊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狀似有些疑惑：“親都親過，睡也睡過，只是叫一聲稱謂，也能害羞成這個樣子？”
有時候吧，臉皮太薄也不是什麽好事。
江歲宜忽然覺得，人有兩只手壓根就不夠用，比如此刻，她不知道是繼續捂臉，還是轉道去捂耳朵。
無奈之下，她模仿網絡表情包，丟下憤憤一句：“少、管、我！”
然後抓著手機，遠離這個人，坐到了稍遠一點的小沙發上。
“知道了。”賀遲晏還在笑，良久敲鍵盤的聲音響起，“公主的事情，肯定妥善完成。”
好煩吶他。
賀遲晏拉表格分析數據時，江歲宜趴在小沙發上，抱著手機和李夢言連麥組隊跟人pk打鬥地主。
他時不時分神就看她，但這姑娘壓根懶得給他遞一個眼神。
蹙著眉頭，看手機分析pk的局勢，專註又認真，看樣子還在算牌。
連輸好幾把後，江歲宜賬號裏的豆子都沒了。
無語了數秒，她讓李夢言等她一會兒，她換個賬號再進房間。
“賀遲遲，你手機借我一下。”
“查你男朋友啊？”他調侃道。
“我才不幹這種事呢。”江歲宜小聲嘟囔一句，遂提高聲音哼唧：“是打游戲！”
你管鬥地主叫打游戲？好吧，確實也是。
賀遲晏起身，兩步走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查也沒事。”他很淡定，敏銳地澄清自己，“清清白白的。”
江歲宜不信。
她聽李夢言說，前男友的電腦D盤深處，隱藏著幾個G的視頻文件，據說每個男人都有這樣一個秘密基地。
保不準這手機裏也有類似的。
鎖屏密碼她是知道的，不過也用不到了，面容直接解鎖。
哎，毫無成就感。
帶著滿當當的豆子殺回pk房間後，江歲宜連贏了很多把，一下子覺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正好李夢言被領導一個電話召喚去修改策劃方案，於是兩人都暫別了游戲。
江歲宜百無聊賴地退出，剛想把手機還給賀遲晏，一剎那想到他近段時間，不同尋常沈迷網絡的行為。
於是她盯著手機屏幕，腦海中天人交戰。
少頃，她認為立的flag倒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掙紮完，立馬開始調查。
這麽多應用軟件，從哪兒開始呢。
稍微猶豫了一下，她決定先去看看他的微博。
找了半天，這麽多app的圖標，居然沒有一個是大眼仔。
不可能吧？！
大明星怎麽可能不上微博，他今天還轉發了一條活動預告呢。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在手機的另一套隱私系統裏。
江歲宜悄悄擡眼看了正在認真做表格的男人，心說肯定有鬼。
不過又不能隨便開口問，她輕輕長嘆一聲，得來賀遲晏一句詢問：“怎麽了？”
“沒事。”江歲宜冷靜地轉移話題：“你這壁紙用太久了，我想給你換一個。”
賀遲晏眼都沒擡，哦了一聲，“你喜歡就好。”
話說都說了，江歲宜打開圖庫開始選，猝不及防看見一張長圖。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那張超長圖裏擠著，和螞蟻差不多大小。
她看了下圖片的保存時間，是今天下午，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有問題。
撥弄屏幕，放大文字後。
江歲宜：？
什麽東西啊，這是什麽她不認識的哪國文字嗎？也不像啊。
看著是……很奇怪的中文。
她略微蹙起眉，疑惑地在研究。
倏然，靈光一閃，她點擊鏡像翻轉，文字霎時變得熟悉了些。
再將圖片翻轉一百八十度，規規整整的漢字出現在眼前。
標題：第五十五章，小情侶的綁帶play。
圖片右下角還有水印，@情投宜賀床頭的燈。
江歲宜震驚到匆忙把手機倒扣，睜大眼睛，都不敢大喘氣。
同、人、文！
賀遲晏恰在此時做完了表格，點擊保存，一回頭看見江歲宜魂不附體的樣子。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空氣陷入長久的沈默。
良久，江歲宜艱難偏過頭開口：“賀遲遲，你、你居然……”
她扯了扯嘴角，帶著點不可思議：“……居然看我倆同人文？”
好半晌，賀遲晏離開座椅，走到沙發邊，垂眸站著看她。
“沒有。”他處變不驚，否認得很快。
但江歲宜覺得這是垂死掙紮。
她說：“我都在你手機圖庫裏看到了，這麽長的圖。”
邊說，她還用兩只手比劃了一下圖片的長度，故意弄得很誇張。
又是一長段時間的沈默，沙發下陷，賀遲晏坐到她旁邊，淡定道：“那是隨手存的。”
江歲宜冷哼一聲，把頭一歪：“不信。”
“……”
知道糊弄不了，賀遲晏索性承認了，不僅承認，還倒打一耙：“是的，我看了，我為什麽不能看？”
江歲宜：“？”
他倏然伸手，拿過被她丟在沙發邊上的手機，氣定神閑地打開。
然後，就神色自若地坐在她旁邊，巋然不動地開始看。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縮放又翻動，別提有多散漫。
江歲宜一下子噎住。
他這個人，怎麽回事啊？臉皮都不要了。
怎麽能旁若無人的，當著她的面看！
江歲宜此時坐立難安，想做些什麽，但做什麽都不太合適。
她悄咪咪探出手，想不動聲色地，試圖把手機搶過來。
但是賀遲晏早有準備，把手機往上提了一點。
她撲了個空，反而不受控制地鉆他懷裏，一手攥住他的脖子，來平衡自己。
“投懷送抱啊？”
江歲宜蹙著眉，羞惱得小聲說：“你別看了。”
可他偏不。
很壞。
不久後，賀遲晏摁滅了手機，扔在一旁，撩起眼皮，輕輕挑了挑眉看她說。
“看完了，你交代的任務也做完了。”
他笑了一聲，又道：“現在，我們可以來商量報酬的事情了吧？”
“……”
許久，她“啊”了一聲，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裝傻：“什麽報酬？”
“我們這種關系，還要講報酬嗎？多傷感情啊。”
“除非你不愛我了。”她強詞奪理。
江歲宜眼眸裏閃爍著“你快放過我”的期冀，亮晶晶的。
賀遲晏微微瞇了瞇眼睛：“人民教師，也能賴賬嗎？”
一提及這個，江歲宜就萎了。
她不能抹黑人民教師的名譽。
“那你想怎麽樣嘛。”她湊過去拽了拽賀遲晏的手臂，他躲了一下，被她不由分說地抓了回來。
幼稚。
賀遲晏淡著神情哼了一聲，“明天是不是放假？”
“別想騙我。”他輕嘖一聲，止住了她想要脫口而出的善意謊言，“我在你班上，可是有人脈的。”
你都知道了，你還問？！
江歲宜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但是，後天得去學校開期末總結會。”
意思就是，你千萬別太過分。
“好，說到報酬。”賀遲晏了然地點頭，“小江老師，應該知道一句話。”
“什麽？”
“實踐是認識的目的。”
“嗯？”
跟他們現在講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賀遲晏一展臂，撿起手機，亮起屏幕展示給江歲宜看，揚眉道。
“這不得好好實踐一下？”
“……”
江歲宜看著滿屏的字，再聯想到剛才放大看到的標題，覺得自己可能要先死為敬。
“不行。”她頓了好幾秒，猛地搖頭拒絕，“絕對不行。”
少頃，賀遲晏看著她，輕聲嘆了口氣：“算了。”
江歲宜聞言剛想放松，又聽見他說。
“不就是被女朋友冷落大半個月嗎？”
“不就是做女朋友的免費勞動力嗎？”
“不就是我女朋友打算言而無信嗎？”
眾所周知，排比句式會逐漸增強語勢，使情感直擊心靈，給人以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
至少在這個地方是這個樣子的。
最後，他覆重重地嘆了口氣，“沒關系的，我都接受。”
委屈，可憐，慘兮兮。
她最受不了他這種樣子。就吃他這套以退為進。
眼看這人打算站起來就走，江歲宜一急，不經思考地說：“行！”
“行？”他順著被扯的力道坐回來，靠著沙發背上。
江歲宜視線閃躲，愈發小聲：“……行吧。”
感覺她也就欲拒還迎一下，其實本來都快說動她了。
現在就是後悔，剛才沒好好看下這篇文到底寫了些什麽東西，就毫無防備地答應了。
賀遲晏松了松襯衫領口，下拉溫莎結，扯下了領帶。
那動作幹凈利落，又漫不經心，帶著幾分禁欲。
江歲宜稍稍咽了下口水，不想承認自己為色所迷。
“你先看看？”他把手機遞給她，“我去洗澡。”
她臉都要紅透了，慢吞吞回到電腦前整理完文檔，然後深吸了口氣，打開圖片。
看到一半，江歲宜倏然反扣下手機，以手為扇，頻率極快地上下撲動，試圖驅散周身的燥熱。
這什麽啊！！！
什麽領帶綁手，什麽對鏡自賞，什麽亂七八糟的！
再聯想到他剛剛扯領帶的動作。媽呀，快住腦快住腦。
為什麽會有小姑娘寫這些東西啊！
她要瘋了。
這時候，賀遲晏已經出來了，換上寬松的衣服，水珠還順著發尾往下滴。
江歲宜坐在那兒，一時間說不了一個字。良久，她開口叫他名字：“賀遲晏...”
“嗯。”
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空氣一下子緘默起來。
她一咬牙，輕聲說：“你綁輕點，我怕疼。”
艹。
是個人都忍不了。
賀遲晏走過去，沒看她，不緊不慢地將丟落在一旁的領帶，緩緩打了個結。
正當江歲宜準備伸手時，只見他一段流暢到賞心悅目的動作，將自己的手腕扣上了。
她目瞪口呆：“你幹嘛？”
“我舍不得你。”他很誠懇，“所以我受著。”
“……”
江歲宜很不熟練地親吻他，慢慢尋找自己舒服的方式。
男人的呼吸沈重，伴隨著喘息，克制住自己手部的動作，難捱得去唇舌去糾纏。
稀碎的唇齒交纏的水聲在耳旁作響，一陣一陣讓人心悸。
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沒有間隙地傳來，讓人無端發軟。
只是親吻而已。
但她首先不能自控地癱下來，胸口起伏著重覆說：“不行了，我不行了。”
賀遲晏一句話沒說，看著她喘氣。
江歲宜有些氣惱他的無動於衷，“你來，要你主動。”
她低下頭，湊過去研究領帶的解法，但是好覆雜，她急得沒有耐心，手忙腳亂地一通胡扯。
幸運的是，還真被她給解開了。
但是獲得自由後，賀遲晏依舊不說話，可是她明明感覺到他的反應了。
她很難受，沒力氣，眼前也是霧涔涔的。
“你怎麽……”江歲宜想控訴。
賀遲晏頓了一會兒，“我怎麽？”
他真的很討厭。明明就是他先要求的，現在又這樣，毫無作為。
江歲宜臉紅到脖子根，特別輕聲地說：“要你來。”
“哥哥。”她喊道。
攥住他的衣服，去咬他耳垂的痣。
賀遲晏把她抱起來，笑了一聲，低沈又啞的聲音在耳旁落下：“聽到了。”
……
這天晚上，江歲宜得到的教訓是，自己的工作要自己做，不要試圖將它扔給別人。
畢竟，天道有輪回，蒼天饒不過她。
次日，江歲宜被手機鈴聲吵醒，摸到以後睡眼朦朧地一接通。
程女士溫柔又危險的嗓音席卷而來，叫人心底生出涼意。
“小江同志，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房子，已經人去樓空了？”
“這一個月，你人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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