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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陣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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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陣的第二天

這一瞬間, 織田信長感受到了一股後知後覺蔓上來的冷意。

他深深地看著三郎,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好!也只有這樣才配站在我面前!掠食與被掠食,本該如此!”

“沒錯!都是‘歷史人物’啊!”

在場之人, 大概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時之政府的人才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之前就已經說過多次。世界毀滅, 是因為時間溯行軍改變了歷史,將整個世界攪得一團亂麻……織田信長脫離了原本的世界,並且多次擄掠走不同的“歷史人物”……三郎和明智光秀正是因為缺失了“明智光秀”和“織田信長”而穿越、而誕生的人……

但是,這其中仍有悖論所在。

如果一個本該死去的“歷史人物”在歷史之外的領域活著,對於他原本所屬於的那個世界而言,這個人是活著的嗎?

如果一個本該活著的“歷史人物”前往了歷史之外的領域,那麽他對於那個世界而言是否就算是死了呢?

後者的話,眼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織田信長、三郎還有明智光秀。由三郎和明智光秀所填補的那個歷史上名為“織田信長”的空白, 無疑是證明那個世界已經將織田信長拋棄了——就像是織田信長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一樣。

但是填補空白的前提,是靠著世界的自損實現的。

而換言之, 如果世界不惜以損耗自身能量也要以讓人誕生、讓人穿越, 來彌補人員缺失帶來的影響,不正是證明了所謂“歷史人物”正對世界影響至深嗎!

那麽前者的答案也出來了——正是如此!本應如此!而甚至比起後者還要更加糟糕的是, 後者至少能壯士斷腕, 前者卻不能在世界的層面上讓人再死一次——死而覆生,不是一種改變歷史嗎?可是要去找原本的歷史人物, 豈不是又鞭長莫及?又或者, 本應在一千多年死去的“歷史人物”在一千多年後與時之政府的爭端而死, 那麽這橫跨了一千多年的時光悖論,又要怎麽填補?

所以……若是你是以擊潰這個世界為前提行動的話,你難道還會區分自己造成的損害是大是小嗎?

這些“歷史人物”不僅僅是時間溯行軍的大將, 也是織田信長之於數個世界的“人質”。同時,織田信長以他們來掌握更多的時間溯行軍, 他們則借以織田信長修正歷史的目的去修正自己的不甘。親密至極、忠誠至極、防備至極——這簡直沒有比這更加典型的,戰國武將式的主公與家臣了。

“啊,我猜對了誒。”三郎道,“不過具體的解說不要告訴我啦,我對於很多字的東西沒有辦法。而且比起這個我覺得還有其他的你該註意一下啦?”

迎著織田信長的目光,三郎輕松道:“Just we*?還是Just a way來著?我英語成績好像也——”

戰場轟然發出爆炸的銳鳴!

“——也不太好,大概。”

方才短刀脫身之時,被斬落一地並不是刀劍本體或是其他什麽裝飾……而是正兒八經的江戶特產炸/彈(桂小太郎傾情提供)。三郎所去的那個江戶時代,從歷史到角色都亂成一團,甚至有時還會讓人十分懷疑當地人的精神狀態——但是,與天人、也是與未來無數年後與外太空接觸的“歷史”被編輯在了一起後,那個時代的科技早已如揠苗助長般發展了起來。

如果天時無法改變、人和無法動搖……那麽能夠一舉變化的“地利”,豈非正是這些炸/藥的用武之地?

最開始的爆炸只是迷惑和制造攻擊機會而已,這一次的爆炸則是實打實的威力巨大。短刀帶在身上的Just we並不大,但是這原本也不是用它們來決定一切——或者說,刺殺大將原本也只是明智光秀的推演而已。如果能按照設想來最好,如果不能成功……即便如此,付喪神中仍然要有人出現,在既定的位置點燃那根引線!

既然將三郎作為誘餌,那這一局本就是時之政府的先手。

普通的觸碰式炸藥太過明顯,如果要盡可能多地殺傷敵人,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威力足夠、埋藏很深……然後,在敵軍進駐之時,引起連環爆炸,將他們困入甕中。

比起時間溯行軍,時之政府(明智光秀)才是那個孤註一擲的。

一旦敗北,那麽在場所有人都難逃一死……那麽,就做一把大的又何妨呢。

地面已經承受不住爆炸的威力而向下塌陷,將三郎這一隊伍的前方三尺之處生生炸低下了三寸,兩邊的隊伍頓時更加涇渭分明。高熱與火又簡直是殺傷溯行軍的利器,那些汙濁的氣息都像是燃燒的紙灰一樣輕飄飄地被爆炸的熱浪吹去,折斷的骨骼轉瞬腐朽成泥,然後又在旁邊的爆炸中被掀起,如雨般星星點點地撒下去。但是在這連聲的轟響裏,織田信長就如被取悅了一樣大笑著舉起手中的“燭臺切光忠”,光芒在刀鋒上凝成細細一線,隨著他用力揮下,刀就如同斬開了光一般!

“那又如何!全軍出擊!”

被短刀付喪神們擊倒的只有距離在最前方的幾名“大將”,更後方的他們餘力不足實在無法攻擊到(不然就攻擊織田信長本人比較幹脆)。因此滿眼看去,時間溯行軍仍然擠擠挨挨地看不到頭。已經昏厥的“大將”在他的授意下被向後方安置,即使被三郎叫破了這群“歷史人物”人質的一面,織田信長也依舊不受影響,既沒有給這些已經敗退的人一個眼神,更沒有為了擴大“傷害”而幹脆利落地將這幾個人處決。他就像是再正常不過地站在了戰場、下達了命令,然後神采飛揚、興致勃勃開始向三郎的方向沖擊,那雙原本已經足夠銳利的眼神,在真正將目光所向的人視作為對手而非獵物後,爆發出的光芒竟然更為懾人!

溯行軍剛剛中間已經凹下去一塊,如今正如大雁展翅一樣重新壓來。沒有言語的對話,純粹如提線木偶般受人驅使的溯行軍在行動過程中變換位置竟然如呼吸一樣迅速自然。機動更強的敵短刀混著敵打刀密密地往兩翼移動直至分布到了最前側,取代了陣型中騎兵的位置,太刀與大太刀已經集中在中間隨時向周圍救援。它們輕松跨過因爆炸而坑坑窪窪的地面,因為意識已經由一個人主導,因此跌倒這種事情有了一個在前後面的就不會再犯,直至跨越得比之前更深、更近、更咄咄逼人,直至真正地與刀劍男士們白刃相接!

在時間溯行軍的屍骨之中,那個男人發自內心的、兇戾、嗜血、又帶著一些讓人悚然的孩子氣的笑容,正如“第六天魔王”。

不是明智光秀不想做更多,而是在織田信長只註意到三郎的前提下,不被織田信長提早發覺的程度只有這麽多——這大概來自於明智光秀毫不帶有褒義的字面意義之推己及人。

但這其實也已經夠了。因為再怎麽想要削減對方、壯大自己,最根本能決定一場戰鬥勝敗的,仍然是短兵相接。

時間溯行軍如同骨骸的洪流一樣密密地啃食過來,刀劍男士銃兵、弓兵、騎兵、投石兵、盾兵的刀裝在接連不斷地亮起、消耗、碎裂,然後直至真正的白刃相向。無數的刀劍碰撞在一起的聲音比起爆炸更加嘈雜,光線在無數刀劍的刃面中往返,直至被染上清透的血色。

從這一刻起,戰鬥再也不是之前三郎發出指令就能將刀劍男士拉回來的戰鬥。

勝敗只在此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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