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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之政府的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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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之政府的第七天

盡管時之政府不可能當場就同意三郎的想法, 但在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拒絕的時候——不管是因為三郎那份舉重若輕的魄力、還是因為這計劃本身的魅力,都代表了事情大有可談的餘地。

阪本辰馬當場打蛇隨棍上,盡管這個人對時間溯行軍一類的名詞僅限於耳聞, 但他很勇地在一通雞同鴨講中匪夷所思地完成了信息互換, 已經開始拉扯起來到底需要多少物質和援軍,且很合銀時心意地重點問了問小判存貨之類的事情……

可惜的是因為審神者的小判主要是用在時之政府內部的“萬屋”和刀劍男士們身上,屬於完全內部消化,偶爾有外流的也是屬於三郎這種意外走失不得不動用緊急物資所致,因此時之政府十動然拒地拒絕了撒錢的提議,表示會在整合出可行計劃後再來商討物資準備和是否需要提供經濟援助。

那說到這個阪田銀時和阪本辰馬可就不困了!

已經見識過三郎的財大氣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不能說是不要臉但完全就是死纏爛打尤其是阪田銀時戰鬥力此刻簡直爆表——財大氣粗·實際上直到現在只花了區區幾枚小判·三郎反而退出了火力中心, 旁若無人地在桌邊打起了哈欠。

這個發展其實也超出了明智光秀的預料——指完全沒想到一到錢的事情上這兩個人能打了雞血的那種超出預料。他原本也在考慮太快將計劃拋出是否會讓時之政府的內部因此生疑,但看三郎帶來的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平時就能搞事的料子, 他也就暫時按下了過快的步伐, 也在沈默中撤離了言語的漩渦,換上竹中半兵衛不動聲色地楓在雙方的言語間悄然攪弄起渾水、已經開始為之後的提議做起鋪墊。

他久違地坐在三郎身邊, 縱使身軀透明, 那份從容寬和的微笑也像是生前一樣。

“說起來,之前和小光說的都是江戶的事。”

雖然是個被套用了諸多形容詞在前面的織田信長——比如殘暴、可怕、深不可測等等, 但三郎本質上仍然十分隨性, 暫時被忽視了反而興致勃勃地繼續和明智光秀說起話來。

“我還回去看了歸蝶喔!雖然只有一面啦。”

“歸蝶夫人嗎……”明智光秀道, “她應該很想念你。”

“不過不能繼續見面也沒辦法。”三郎道,“然後也不能像溯行軍弄壞歷史的話……唔喔,等解決了溯行軍的那個信長以後, 小光和我一起偷偷去吧!”

……即使已經習慣了三郎的奇思妙想,面對這種“我要帶你去見我老婆同時四舍五入也算你老婆總之就是一起去見她”的提議, 明智光秀也不由得啞然。

他與歸蝶在最早期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相處——畢竟一個聯姻而來人生地不熟、一個又體弱多病終日臥床,而他在和三郎互換身份、日後更名為“明智光秀”之後,他更是有了自己的家庭,與歸蝶彼此猶如陌生的老友、又或者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再去回憶,與那位夫人之間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彼此對三郎方向不同、卻如此類似的、願將性命付上的重視。

然後,就是三郎這種毫不猶豫、毫不作偽、仿佛不含一絲汙穢與質疑的赤子之心。

……正因為三郎是這樣的人。他才會身為死者,仍然不願放棄塵世。

“我會把歸蝶夫人嚇到的吧。”明智光秀溫和道,“而且我記得她不能看見刀劍男士——沒有靈力,也看不見我才對。”

“就算你這麽說。”三郎直白道,“我也覺得要和你去看她才行。畢竟我也是因為你才活下來的嘛。而且總覺得小光沒那麽沈重了,歸蝶卻還是很沈重的樣子——嗯,果然還是要去吧。”

“那如果是你這麽想,我也會尋找能被人看見的辦法的。”明智光秀道,“而且,不管是為你而死這件事,還是成為你的家臣這件事……我從未後悔過。能夠重逢也好,就此錯失阻隔於時空也好——”

“三郎,只要你還活著,那麽一切就還有意義。”

“我想,歸蝶夫人大概也是一樣——重要的並非‘織田信長’,而是三郎你。”

在吵吵嚷嚷、阪田銀時簡直要跳上桌子臉紅脖子粗地和時之政府的人互扯衣領的背景下,他們的說話聲隨時都會被淹沒,坐著的身軀也隨時會被已經被帶成群魔亂舞的人的影子淹沒。

但在暖色的燈光下,叨天之幸的、仍然活著的青年臉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無論是大而明亮的雙眼,還是恰恰適中的體格,又或者毫無傷痕的手腳,都是從未變過的、與明智光秀在一起便容易被人錯認的相似度。

可是除了相貌以外、除了生死以外,他們一個不被任何東西束縛的隨性散漫、一個對心中信念縱死不悔的執著堅韌,是比相貌還要清晰深刻的、劃分出兩個人不同的東西。

明智光秀伸出自己已經半透明的手,雖然已經無法碰觸,但他的神情溫和得幾乎像是人——那種勃勃的生命感奇跡般地從他無色的臉頰上透出來,並不是真的富有了生機,而是信念所致的錯覺,哪怕那只手只是虛虛指向三郎的眉心。

“因為你還在這裏。三郎。只要你還在。”

“不管是我,還是夫人,就都不會被所謂沈重壓垮。”

這簡直像是無數次的交談、無數次的表明心中信念的重演。

這一次,隨性散漫的“織田信長”也只是單手撐著下巴,表情淡淡地應了下來。

“所以說,你們還是都很沈重嘛——我知道了。”

“這一次,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只需要這句話就夠了。

不管是刀劍男士也好,明智光秀也好,又或者是隔著幾個座位的竹中。他們的神情幾乎是如出一轍的輕松,又是如出一轍的信賴。

哪怕前路未蔔,時間溯行軍是較之歷史更加不可估量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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