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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戶的第七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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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戶的第七十四天

夜鬥茫然。

只是去殺了個妖魔結果一回來就深陷修羅場, 這簡直比看見銀時開(假冒偽劣的)高達發射電磁炮更感覺走錯片場——這是不是哪裏搞錯了?這篇文的主角不是他對吧?!

夾在前任(老爹)與現任(老板)中間的禍津神簡直想當場後退假裝自己沒有來過。先不提藤崎這個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一聽就覺得不妙的提問,光是阪田銀時看過來時前所未有的專註與熱切的目光,就讓他感覺自己要被燒穿了。第一反應是先閃到太郎太刀後面, 靠著付喪神強有力(且高大)的身軀躲避一下——這麽想的夜鬥還沒來得及實行, 就看見太郎太刀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邊的修羅場中心走去,徒留他一個人在風中蕭瑟。

夜鬥心頭一個咯噔,後知後覺地想起藤崎試圖誘拐太郎太刀一事,四舍五入這兩個人之間也算是有仇怨的——簡直要命!

這麽一算他身邊除了萬事屋就是三郎等人,統統和藤崎結下過梁子,都不知道該吐槽夜鬥是深入敵營還是藤崎太能拉仇恨。即使頭皮發麻,夜鬥也只能先硬著頭皮也跟著走上去深入修羅場中心,打著哈哈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那、那個, 好久不見哈哈哈……是有什麽任務要做嗎?”

如果夜鬥真的是貓的話,這個時候估計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好在太郎太刀上前並不是為了找藤崎的茬——雖然他多少也知道藤崎試圖搶走他與次郎為己用一事, 但刀劍轉手過程中原本就含有諸多爭端, 性情高潔的付喪神雖然不喜,但不至於直接動手, 上前只是為了履行三郎交付的任務, 將平賀源外從鐵籠裏扶出來罷了。

在這種修羅場中生怕被臺風尾掃到的平賀源外:……

不過,太郎太刀無意插手, 藤崎也就輕飄飄地沒有對付喪神與江戶技師多加理會, 目光仍然落在夜鬥的身上。盡管他面上含笑, 但開口時仍然給予了夜鬥莫大的壓力,再度問出的也是直白的、不讓夜鬥有回避餘地的問句:

“任務是一方面——夜鬥總是躲著我,爸爸也很難過哦?這段時間我也有看你對於委托的態度呢——呵呵, 放心吧?我會給你合心意的任務的。”

“所以,現在和我回去, 你會答應的吧?”

如果沒有他之前對銀時說出的話、如果只看前半段,這幾乎是一個好好父親會說出來的臺詞了。然而即使表面上再怎麽溫柔和緩、善解人意,最末一句仍然將說話人的專|制暴露無遺。

夜鬥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眼睛左瞟右瞟轉了好一會,才艱難道:“任務的話直接在需要的時候告訴我就可以了吧——”

……在藤崎表情冷下來之前,依然是以袖遮唇、矜持如淑女的螭歪了歪頭,突然問道:“夜鬥,你懷裏的是什麽?”

“——誰給了你刀嗎?”

明明氣溫沒有變冷,夜鬥卻覺得背後倏而襲來一股寒意。

“看樣子不是神器,只是普通的刀。”

藤崎掃了一樣他懷裏連鞘都蒙上一層濕跡的妖刀,就如真正的父親對待孩子那樣諄諄教導。

“不可以哦。借了別人的刀要還回去,如果是別人送的就更不能收下了——夜鬥你啊,怎麽能收下自己不需要的東西呢?”

他將名為螭的野良少女攬近了一些,捏著少女的臉轉向夜鬥。螭就如洋娃娃一樣乖乖地被父親大人捏著下巴,也不再做出掩唇的矜持模樣,對著夜鬥露齒一笑,甜蜜得像是要將人溺斃其中。而藤崎註視著螭——再看向夜鬥時,他的目光完全沒有變化,只譴責道:

“你是神明。用螭這種神器才對,螭身上的名字可不是讓你白白浪費的——還是說。”

“螭讓你不滿意了嗎?”

相貌甜美的少女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斂了許多。盡管藤崎的手倏而收緊,指節用力按入柔軟的肌膚中,她也沒有一絲反抗,眼神平靜如死水地註視著夜鬥。

“不是這樣的!”

夜鬥這下是實打實地背後冒出了冷汗。被他緊緊摟在懷裏、黏糊糊地貼著皮膚的妖刀就和火燒一樣燙手,但他盡管知道藤崎的意思,仍然咬牙緊緊將妖刀保護在懷裏,只能結結巴巴地試圖說服道:

“這個是、是我掙的!是我的收藏!總之和野良不一樣,我會用野良和我想保留它不沖突吧!”

“不可以喔。”

藤崎冷漠道。

“用多了普通的刀,再用神器的話感覺就會有變化了。這種刀對你而言根本沒用,只是拖累你的東西。如果你要其他神器的話,爸爸也可以幫忙——所以。”

“把刀丟掉。”

夜鬥情急之下大聲道:“我不要!”

“那麽,就只有螭讓你不滿,以至於讓你寧願用這種貨色的可能了。”

藤崎的手越收越緊,已經在少女柔軟的肌膚上印出了紅痕。少女不適地蹙著眉,眼角泛出些許生理性的、星星點點的水光,但是看向夜鬥的眼眸依舊是如此平靜順從。

這是與之前她對夜鬥微笑與說教時截然不同、卻又如此相似的,毛骨悚然。

藤崎最後命令道:“把刀丟掉。”

夜鬥咬著下唇,連肩膀都瑟縮起來。他不安地握著妖刀,有些猶豫地想要移動——但之前他欣喜之下抱著刀在懷裏抱了太久,汗水幹涸後,刀鞘稍稍一動就會有從皮膚上撕扯開的麻癢,簡直就像已經連結在一起、不可分割。

就在他渾身肌肉緊繃顫動,想要做出選擇時,阪田銀時猛地朝前幾步,擋在夜鬥面前。

“就只會欺負自己孩子嗎?那你還真是個人渣啊。”

雖然看不到阪田銀時的臉和表情,但萬事屋老板結實的身軀在前一擋,夜鬥還是控制不住地松了口氣。阪田銀時提著木刀,刀尖直指藤崎——盡管木刀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鋒利的地方,但在他露出曾經“白夜叉”的些許氣息後,仍然化為了不容置疑的兇器。

“聽好了。”

阪田銀時面無表情道。

“夜鬥現在在我這裏,吃喝拉撒都是我管,所以他是我的人。你要什麽時候贖,拿什麽贖,我說了算。”

藤崎聞言,就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發笑起來。他深深的眸光沒能落在被擋住的夜鬥身上,但那份冰冷以及高高在上,同樣被銀時接收到了,以致於讓萬事屋老板更加堅定地站在了原地,甚至不客氣地挖完了鼻孔再豎起指頭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就在場面將要僵持下去的時候,太郎太刀開口了。

“雖未能看到之前襲擊平賀先生的是何等妖魔。”他的嗓音也是平靜的,即使沒有刻意壓制,也自帶一種矜穩的氣息,“但想來不是常物。之前主公已經猜測,若有人當真借助外力掌握了人類不能掌握之力,用以作亂必會選擇身份高貴之人——”

相貌端莊的付喪神微微一笑。

他拿起手機,屏幕裏文字密密排列,正是次郎太刀給他發送的信息。

“因此,主公已經先一步帶走了茂茂將軍。”他註視著藤崎,以陳述的口吻道,“真選組、見回組,及其他警察組織,均在江戶展開挨家挨戶的調查。雖無圖紙,但方才我已請平賀先生繪出之前偶然所做的機器模樣,提供給了真選組副長土方十四郎。”

“想必這些,對你應當毫無影響吧。”

他的話沒有一絲威脅,甚至沒有一絲的煙火氣息。包括他的行動也好,完全都是在“主公”的示意下所為,哪怕在說這些話之前他也不能斷定一切就都能和藤崎有關——然而他所說的所做的一切,都如同一記不知從何方襲來的悶棍,重重打在了藤崎的腦袋上。

從一開始就一直面帶笑意、虛偽到讓人生厭悚然的青年臉上表情徹底冷淡下來。

他以一種全新的眼神打量著太郎太刀——不,或許不是看著太郎太刀,而是看著太郎太刀身後那個尚未出現、不知和茂茂將軍在何方的“主公”。但很快他就收拾起了這份失態,重新微笑起來:

“那我還真是小看那個‘織田先生’了啊。”

他的聲音帶著寒意,幾乎讓夜鬥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真是無趣。”

從頭到尾圍觀了全場的高杉晉助重新點了煙鬥,悠悠地吐出些許白煙。即使從他的話裏來看,藤崎無疑就是他要見面的、甚至是請他來此地的人——他對於藤崎也顯而易見並沒有好感與耐心,眉眼都是冷淡的。

“那麽看來我是欣賞不到什麽了。”

“請不要這樣說。”

藤崎轉過頭對他說道。

“該派出去的都已經派出去了,既然是請高杉君前來,我又怎麽會安排未完的劇目呢?請稍等片刻,以及接下來和我同行。”

“——畢竟,不是為了合作,只是共同欣賞想要的結果而已。那麽和我這種人暫時待一起,也是可以忍耐一二吧?”

高杉晉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依舊是冷而譏嘲的笑容。

“那麽我們就先行離開了——”

盡管之前和銀時針鋒相對鬧得很不愉快,包括現在也顯而易見地相互不滿著,但藤崎竟然仍然能帶著笑意一步步走近,站定在夜鬥的面前。銀時目光警惕地舉著洞爺湖看著他,像是隨時就能戳出去一棍子,但他恍若未覺,只是笑著將手放在夜鬥的頭頂,就像是父親對待兒子那樣輕柔地揉了揉。

“那麽,這段時間裏——”

他壓在夜鬥頭上的手像是有千斤之重。

“要好好聽話啊。夜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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