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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戶的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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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戶的第四十一天

“不行, 絕對不行!”

在三郎恍然大悟了一句“面妖”,並緊接著提出要向藤崎要幾只面妖後,夜鬥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雙手在身前比出一個大大的叉, 清脆的少年音都因為拔高了不少顯得尖銳了起來:

“絕對、絕對不要去招惹老爸他!他絕對不是那麽好心的人!”

三郎直白道:“我也知道他不會願意配合啦,不過問一問的話應該沒問題?”

“才不會呢!你一旦過去就是羊入虎口,老爸他一定會、不,我也不知道會怎麽對待你……但是老爸他不是會放棄的人,他一定會再打次郎太郎的主意的!”夜鬥已經恨鐵不成鋼地沖過去抓住三郎的肩膀開始搖晃了,“絕對不要去接觸他!一定不要!”

“這樣嗎?”三郎蹙眉道,“那能源就沒辦法解決了誒。我是覺得找他是最快的方法來著。”

“不首先這個前提就錯了吧。”志村新八面無表情地吐槽道,“為什麽就真的以變成光這個前提開始了!?然後一下子就跳到了正面情感的相反方向面妖嗎?!然後連要去找藤崎你都打算好了是吧?!織田信長果然不是常人能勝任的……不, 就算是織田信長,也不可能答案就跳到你眼前來啦你清醒一點!!”

三郎申辯道:“但是當初打起仗要和武田家對峙、超危險的時候, 武田信玄就突然死了誒。然後和上杉謙信的時候也是這樣——”

“你, 是想說你有克死敵人的buff嗎。”志村新八道,“那有這種buff的話你不就更不用擔心了, 夜鬥的那個老爹直接就被你克……等等夜鬥你這是什麽表情!”

夜鬥不自然地扭頭吹起了口哨:“抱歉, 雖然我知道老爸不會死,但是想一想的話又覺得如果能看到他受教訓的臉還是挺開心的……”

志村新八:“你是哪裏來的叛逆不孝子!問題兒童全都集中在這裏了嗎?!”

“總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作為一個將定春遛了一圈又一圈還沒有被咬中過的人(神), 夜鬥挺了挺胸, 再度警告道, “原本我是不會對你們說這些的,但是你們都已經和老爸打過交道了,所以也就無所謂了——老爸他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人。不要和他作對、如果可以也不要引起他的註意……次郎太刀、太郎太刀的事, 我會試著去解決的。但是絕對不要獨自去找老爸!聽到了嗎?你們都是!”

“知道了知道了。”阪田銀時用小拇指的指甲掏了掏耳朵,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寬永通寶*彈給夜鬥, “喏,辛苦你遛定春了。今天遛了這麽久,想必定春也沒有力氣咬人……呃啊!”

他的推測才剛剛說出口,就見被夜鬥不知遛了多久、剛剛還趴在一邊呼哧喘氣的白色大狗已經一躍而起,一口咬在了阪田銀時的卷毛腦袋上。

作為定春的飼主之一,面對這每天必現的情況,志村新八很嫻熟地一手一個擡起阪田銀時的腿,打算就這麽回萬事屋了。他走時還不忘和三郎說明:“那天色也晚了,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我會去市場詢問一下光伏板這類東西的價格的——夜鬥!回去了,今天晚上難得有年糕吃——”

“……不,你們先吃吧。”

接到了銅錢的夜鬥連忙將小小的銅錢珍惜地揣進懷裏,那種活潑外露的喜色很快就如西下的夕陽一樣收斂了起來,藍盈盈的雙眼有種奇異的、攝人的明亮。

他搞怪一樣地歪著頭、用拳頭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由於外表年齡不大,看上去倒頗為可愛。

“偉大的夜鬥神我要趁機去傳教!這裏的小姐姐人都超好,願意等人家把話說完才叫保安來~”

志村新八一針見血:“這完全是被當成騷擾來處理了吧!”

“那我先走了!對了,不準把我的箱子丟出去!”

“你真的把箱子當家了嗎?!登勢婆婆和凱瑟琳都以為萬事屋養貓開始給貓糧了喔!?”

——

對於萬事屋會不會把箱子丟出去這種事,夜鬥心裏也沒有底。他雖然一直有著要和藤崎、螭分開的想法,但一直無法下定決心,更不知道自己除了聽從老爸的命令以外,還能選擇去做什麽事。而目前雖說趁機在萬事屋占了一個角落,但對於自己能被這群人記住多久,在被記住之前到底能不能看清那些除了殺人以外的工作怎麽去做,這些對夜鬥來說都是未知數。

他只能懷著焦灼的心,一邊安慰著自己盡快趕回去,一邊竭力狂奔,在高低不同的屋頂中不斷跳躍。以他的身手來說,這種障礙根本算不上什麽,真正讓他臉色難看、心臟狂跳不止的,反而是要去追溯藤崎的蹤跡這件事本身。

“你在這裏吧?回答我!”

他和他口中的老爸並不存在實際意義上的血緣關系,人類本也不可能生出神明——但他和藤崎擁有同一樣“神器”。也就是那種被賦予了名字、可以在神明手中變化出不同東西的死靈。*

而比起只有一個神明賜名的神器,像是螭那樣被多個神明賜名、也可以被多個神明使用的那種死靈,有另外的名稱專門用來稱呼這類“神器”*——

“——野良。”

夜鬥看著從水中漸漸上浮、穿著白色和服的少女,僵在原地道。

“好久不見,夜蔔。”螭溫柔地笑道,平放在腿側的雙手袖子下滑、擋住了手臂上的數個字樣,“在外面玩得開心嗎?父親大人特地讓我不要去打攪你。那家人真的帶你跑了好多地方呢。”

盡管螭沒有說出具體的話,但夜鬥自己也已經能想象出、樣貌清秀的男人是如何含笑在不被註意的死角處註意他笨手笨腳地和萬事屋們一起工作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種背後發毛的感覺。他按捺住打冷顫的生理現象,強行鎮定下來: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叫我夜鬥。”

螭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陰郁下來,眸光冷漠,看起來越發像個不詳的精美玩偶,但隨即她又甜甜地笑了起來:“好啊,如果是夜鬥你的想法的話。反正夜鬥的真名也不需要被那些凡人知道吧。”

她朝前向夜鬥走去——夜鬥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是被她接近。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經死亡的少女看起來仍然美麗動人,永遠處在含苞待放的年紀,那種孩子氣的期待也如活人一樣帶著些鮮活氣息,她道:

“那麽夜鬥是終於在外面呆膩了,想要回家了嗎?我就說,那些人完全不知道怎麽使用你,夜鬥也寂寞了吧。啊,有在外面收別的神器嗎?如果收了我也不會介意——”

她擡起一只手,以袖掩唇,輕笑出聲,那雙深紅的眸子被劉海的陰影籠罩,呈現出晦暗之色:“大概吧?”

夜鬥連忙又後退幾步,躲開螭另一只要握上來的手:“我、我不是要回去的!”

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沒能握住夜鬥的手,稍稍瞇起眼睛,冷漠地站在原地。

“老爸他還在打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的主意對不對?”比起螭更不想面對藤崎,夜鬥一鼓作氣道,“那種刀、根本不適合我用,一開始就相性不合啦!”

但螭的註意力卻放在了其他事情上:“所以說,夜鬥想要拋開我和父親大人,一個人在外面是嗎?”

夜鬥硬著頭皮道:“我也該體驗一下新的生活,就和他們說得一樣、那個、那什麽,我也不願意啃老!”

螭冷漠地回答道:“不可能的。夜鬥是不可能脫離我和父親大人生活下去的。因為夜鬥就是這樣,除了殺人以外沒有別的能力,也不知道如何去做任務,你也根本不需要和其他人去相處做那些蠢事。”

她說著,唇角又泛出奇異的笑容來,像是帶有一些母性,但又冰冷刺骨:“不要鬧脾氣啦。我們就和以前一樣就好了,不是嗎?父親大人會幫我們選好要做什麽任務,然後夜鬥只要帶著我,就能夠成功地完成。以前的幾百年都這樣過來了,沒有必要現在突然改變吧?然後委托人也好、父親大人也好,都會非常地高興。”

她像是在敘述什麽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語氣篤定不說,還伸出兩只手,點在自己的唇角上,緩緩拉出一個不像她會露出的燦爛微笑:“夜鬥、也會非常開心的。”

夜鬥背過手去,十指交叉在一起。他並沒有因為螭的話術動搖,只是尚且欠缺了一點與老爸、與這個野良割斷關系的決心。如今螭越是讓他回來,他反而越是想起了在萬事屋睡紙箱和遛狗的日子,深吸一口氣道:“我不要。”

“次郎和太郎,我也不要。總之我不會回去的。”

螭的表情終於徹底陰郁了下來。

她放下手,細長潔白的十指緊握成拳頭,那張美麗的臉孔上,除了不悅、似乎還有更深一層次的憎惡:“壞、孩、子。”

“夜鬥你,被人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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