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江戶的第三十四天

關燈
在江戶的第三十四天

——所以說好像也沒什麽地方不對。

志村新八看著在人妖俱樂部喝趴了一圈人、免費給西鄉帶來了客流與收入的次郎太刀, 如此麻木地想道。只是作為被三郎拜托了來接人(付喪神)的人,他還是勉強道:“次郎先生?次郎先生!還沒有喝完嗎?總覺得今天這裏的客人很多這個應該不是錯覺吧?!”

這當然不會是錯覺——因為人妖俱樂部已經門可羅雀很久了!

萬事屋這種窮到會一連拖欠幾個月房租的類型,不管是真選組還是見回組都知道他們實際上是什麽情況了, 因此他們摳摳搜搜自掏腰包印了傳單沒事兒發發, 這就已經是做足了姿態。但對於西鄉就沒有那麽容易了——他所經營的俱樂部從那天之後的收款找錢以及發放工資的標準,都順著幕府法令上制定的兌換比例做出了相應更改。但新舊小判無論重量相差多少,在幕府規定的面值中都是“一兩”,因此在人們因為尚不能接受新小判、物價短暫混亂的期間,為了減少損失,西鄉幹脆直接張貼公告表示只接受紙幣。

這就意味著客人要消費前還要先兌換紙幣,因此人妖俱樂部的客流量一下子下滑也是可以預估到的事情。只是,眼下這家店肯定還被其他警察組織甚至見回組盯著, 饒是西鄉覺得這樣維持下去頗為吃力,也不能在幕府已經放了他們一馬的前提下還跳起來打幕府的臉。

可以說, 人妖俱樂部簡直是肉眼可見地正大步邁入生死關頭——但是!這一切!都在今天改變了!!

因為次郎太刀他來了!他帶著刀喝著酒走來了!!

要說沒有臉的因素,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華麗的衣服,還是花魁一樣艷麗的頭飾, 沒有足夠的長相都是撐不起來的, 次郎太刀能打扮成這樣,本就說明了他的長相足夠明媚美艷。即使放在吉原, 次郎太刀都屬於長相能打的那一類型, 就不用說這家人妖俱樂部裏大部分店員都是五大三粗強行穿女裝凹造型的那一類了——這類店員不是因為西鄉有什麽特殊的招人技巧, 純粹只是大家都要努力生活下去,當溫飽都需要爭取才能得到的時候,女裝傷不傷眼也就不在考慮中了。

……所以可想而知次郎太刀在人妖俱樂部裏是何等光環加身。

但這裏更重要的因素, 卻還是在於他的性格。和性格疏離冷淡、簡直像是從雲端走下來一樣讓人不敢冒犯的太郎太刀不同,次郎太刀外向豪放, 女裝只是他喜好的一部分,無需他為了維持這個裝束而去強裝或掩飾什麽。這種發自內心的自信與隨意,對於歌舞伎町中已經被現實磋磨得麻木渾噩的人來說,即使不能說是一見就喜歡,但至少大部分人是會想要看上幾眼的。

誰讓整個國家都籠罩在天人的陰影下。

志村新八廢了好大力氣才擠進去一群正在和次郎太刀拼酒的客人中,試圖喚醒顯然已經沈迷酒精無法自拔的次郎太刀:“等、等一等!次郎先生!三郎先生在找你回去——”

“主公嗎?”次郎當即應道,雖然臉頰酡紅,頭上插著的發簪也搖搖欲墜,但他看過來的眼睛竟然還十分清明,“那沒辦法了,今天就這樣散了!下次有興趣再來!”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發出了失望的嘆息聲。

渾然不知等到下次再來人妖俱樂部接次郎太刀時,除了這些客人和滿地的酒瓶以外還能看到應援燈牌、橫幅、打call棒等邪物……對於付喪神的殺傷力一無所知的志村新八很單純地為次郎太刀如此好說動而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也頗覺得意外:“……居然只是免單嗎?我還以為您想要招次郎先生入店呢。”

免單這種事,當然就是這次的最大受益者西鄉一拍桌子給次郎太刀送出的福利了。

由於和萬事屋們都很熟了,說話也不必藏著掖著,西鄉倒也很幹脆:“說什麽蠢話呢,我們人妖店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招進來的!”

志村新八頓時以難言的目光看向西鄉身後,以目光落點代替了吐槽——說這種話之前你倒是看一看你的店員啊!除了假發子(女裝版本的桂小太郎)和卷子(女裝版本的銀時),你店裏有多少濃妝艷抹後還不傷眼的?!

西鄉道:“那家夥(次郎太刀)可不是誰敬酒都喝的,也不會對人賣笑。這種人就算穿著女裝進了人妖店,我們這裏對他來說也只是個自由地喝酒的地方。像他這種家夥我們一般叫做客人。免單就已經是極限了!”

志村新八:“所以你果然也是因為今天營業額太高開始良心不安了吧!”

西鄉:“他喝的酒也很貴好嗎!有客人都把自己的珍藏帶過來了啊!”

志村新八:“所以他連喝酒都是客人送的不存在酒錢的問題對嗎???”

——所以說即使被關進牢裏差點出不來如西鄉,該暴露出資本家醜惡嘴臉的時候,還是會暴露的。

西鄉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道:“我也不是什麽都沒有付……我可是有幫那個叫次郎的家夥買東西的!”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鏡,有些好奇道:“需要通過你來買的東西,難道是酒嗎?”

西鄉斷然道:“不是,是之前電視裏在播放廣告,只要一千日元就能到手的大促銷,我借了電話給他聯系,並且說明了是到付……”

志村新八:“這種類型的幫忙買東西啊?!”

“話費就不能算是我給的便宜嗎!”

……雖然從西鄉這裏再一次認識到了資本家的本質,但志村新八還真沒什麽話可說——次郎太刀和太郎太刀都是剛恢覆人身不久,雖然他們的主公三郎以一種快到令人匪夷所思的進度掌握了這時代的一系列電器和通訊工具的使用方法,但兩名付喪神還是不太能上手的。尤其是三郎別看有錢,對物質上的要求實際上十分之低,太郎和次郎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還是有樣學樣,幾乎沒有什麽花銷的地方。以致於志村新八聽到西鄉的話,居然第一時間是恍然根本沒有註意到這兩名付喪神的需求所在。

——所以說果然還是哪裏不對吧。這種思路,他難道已經帶入了爹媽的角色,將次郎和太郎當成好大兒了嗎?

萬事屋的業務範圍暫時沒這麽廣啊!

志村新八一面試圖讓眼鏡表面反射白光增加威懾力,一面內心略有些崩潰地這麽想著。只是看次郎太刀走前還不忘搬走沒有喝完的酒,而西鄉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他帶走、還悄悄加塞了兩瓶嶄新未開封的進去,志村新八還是認命地上去幫忙。

街道上只剩下寥寥幾個行人,連酒瓶的碰撞聲和自己的腳步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在這幾天裏和擁有了嶄新相貌的次郎太刀混得也算熟了,分享和詢問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戴著眼鏡的少年順口就問道:“剛剛西鄉先生說次郎先生有買什麽東西,需要萬事屋幫忙嗎?”

“喔哦!這倒不是——是專門買給主公的啦,雖然也是我和大哥可以用。”次郎太刀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但是一雙金色的眼睛在光下顯得亮晶晶的,較之平常更有神采,“感興趣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我們這種付喪神的特產哦——要看看嗎?”

志村新八略有些驚喜道:“可以嗎?”

“我之前已經買了試用裝啦,只是找不到大量訂購的方法,今天看到了促銷廣告真是幸運!”次郎太刀輕輕松松地就改為單手抱住一箱酒,另一只手在腰間掏來掏去,最終摸出來幾個小塊的固體。

“這個……看上去是金屬?那個黑的是炭吧。買這些是要做什麽用?”志村新八困惑道。

“誒嘿,是玉剛和木炭喔!”次郎太刀笑容爽朗,一把就將玉剛和木炭扔進嘴裏,只聽咯嘣一聲,閃亮亮的金屬毫無反抗之力被他的玉齒嚼成碎屑,再隨著喉結上下滾動而被咽下,“我也好久沒吃這個了,還有點懷念。”

志村新八瞳孔劇震。

“不過主要還是買來給主公制作刀裝的啦,說是要和茂茂將軍手裏的換……咦在聽嗎?新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