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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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思索了一天一夜,葉少晨還是沒能想好要給自己的劍取什麽名字,第二天一大早便去敲蘇長袖的門,敲了半天,都沒見有人應,他就知道他家師傅昨晚又喝酒了,還喝得很晚。果然,推門進去蘇長袖睡得正熟,姿勢倒是規規矩矩的。

葉少晨想劍名想得撓心撓肺的,才不管她睡不睡覺呢,直接搖起來,“師傅,師傅,快醒醒。”沒人應,葉少晨幹脆湊到她耳朵邊,“蘇長袖,起來啦!”

喊得那麽大聲,蘇長袖也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問道:“沒大沒小的,要叫師傅。”眼睛半睜半閉的,完全沒睡醒的樣子。但是這時候也不忘要強調一下自己師傅的地位。“徒兒,出什麽事了呀?”

“師傅,”見她算醒了點,葉少晨也從善如流叫道“師傅,你的劍叫什麽名呀?”眼巴巴的望著。

“劍?‘悅君’啊。”

“‘悅君?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啊?”葉少晨疑惑道。

“取自《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也就只有在蘇長袖這麽迷糊的情況下,才把啥都說了。

後半截不用蘇長袖念,葉少晨都自己念了出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被她逼著讀了那麽多的書,一度讓自己懷疑是要去考科舉來著,很順暢地就將後半句念了出來。

看著床上睡得恬靜安穩的師傅,葉少晨楞住了,原來,師傅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是了,早該想到的,師傅這麽漂亮,又會武功,衣食住行樣樣像出身富貴家庭的小姐,怎麽沒有喜歡的人呢,她心悅之人,一定很優秀吧?

會是在揚州那片桃林裏嗎?莫名的,葉少晨第一個念頭就覺得會跟每年三月回揚州那片桃林有關,可是自從拜她為師後,這幾年都有跟去,那片桃林除了很大桃花開得很漂亮外,沒見有什麽特別的,而且那裏也沒什麽特別的人,就一個老劉在看桃林。一開始他還以為那個叫老劉的五十多歲的老人對師傅很重要呢,可是每次去也都只見師傅對他打聲招呼外,沒有什麽交流了。

楞了許久,最後葉少晨也只是幫她把手放進被子中,把被子拉好,而後帶上門緩緩走出去。他想,他要快點長大了。他們差的不只是十二歲的年齡,更有著身份、學識、武功上的差別。

臨近中午,蘇長袖才像往日一樣起來,讓她奇怪的是,她家徒弟既不是在練武也不往外跑,而是在大廳坐著等她。“徒兒,怎麽了,你沒外出啊?”

“無銘。”葉少晨沒有應她,而是說了個名字。

“無名?誰沒有名字呀?”蘇長袖一臉懵逼。

“我的劍,叫無銘。”葉少晨一臉嚴肅道。

“哦哦,這是你想了一天想出來的名字啊,但是為什麽叫無名啊?”顯然她已經忘了一大早葉少晨曾去找過她,問她劍名的事情了。

“就是叫‘無銘’。”葉少晨賭氣地甩袖走了。‘無銘’,意為不需銘刻,你已銘記在我心。只可惜,你也是“心悅君兮君不知。”

“這孩子。”蘇長袖無奈搖頭笑道。那劍怎麽會是無名啊,“將旦昧爽之交 , 日夕昏明之際 , 北面而察之 , 淡淡焉若有物存 , 莫識其狀。其所觸也 , 竊竊然有聲 , 經物而物不疾也。”說的就是它‘承影’,它可是名劍呢。

前一位持劍者就是她的師傅,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影者”。無門無派,出了名的獨行俠,行蹤飄忽不定,速度奇快,劍法淩厲,像個影子一樣,故江湖人稱“影者”。

可誰知她家師傅乃將門次子啊,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出生就是貴胄。雖是次子卻得寵極了,且身為將門之子,但是他卻可以不習武。如果,沒有那場所謂的通敵叛國罪名,如果沒有被抄家滅族,他也還會是京都裏出名的嬌少爺。沒有誰願意風裏來雨裏去,在戰場各種拼搏,與死神跳舞。也沒有誰願意在江湖裏打打殺殺,一不小心就是刀劍無眼的滿身傷痕,無非是咽不下那口氣,背負上了家族眾人的死仇,生活所迫罷了。 他們,也都曾是嬌孩子。

蘇長袖還記得,以前他到府裏來總是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她與三位哥哥玩,待到快離開時,才從懷裏拿出江湖上特有的玩意,支支吾吾的給她。聽大哥說,當年,他也曾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不學武卻騎術甚佳,也曾僅十歲就在金鑾殿上出口成章對得當朝文狀元無話可說。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卻在滅族後過著躲躲藏藏,名不敢言的日子。

許是他帶來的玩意更特別,漸漸的她也喜歡與他玩,為此比自己大四歲的三哥還吃醋呢。多年來,蘇長袖一直萬分慶幸,父王將他救了下來。四年下來,他們好不容易融為一家,可是噩運又輪到自家了。

一直以來,蘇長袖都在想,如果,如果她沒有去爭那份寵,結果會不會不一樣,他們一家人也許還能在一起好好的生活。可惜,造化弄人,無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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