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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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長的巷子,兩人終於停在一家院子前,門前連塊牌匾都沒有,雖說這條巷子進來都是平民,可是人家好歹會在檐下拿塊板子寫著“李家”“王家”什麽的,蘇長袖這倒好,除了院子裏載的兩顆桃樹枝椏伸出來,從外面看,看不出啥特別的。而在這初冬時節裏,桃樹葉子都落完了,沒啥可看的。

葉少晨仰頭看著面前這平淡無奇的院子,思考:也許這個姐姐比較特別,嗯,巷子裏最後一家院子,然後沒有牌匾,嗯,這也算是特殊的了吧?

蘇長袖一手抱著葉少晨一手推開院子的門,那棕黃色的陳舊的木門發出一聲粗啞的長音,仿佛不堪重負,但很快又被“啪”的一聲關上了。

進了院子,葉少晨才知道原來這是個三進的院子,與它灰暗的外觀相比,裏面可算是別有洞天了。

進門後兩側是枝椏粗大、越過高墻的桃樹,往後是游廊,穿過垂花簾進入了內院,越過兩側觀景臺,往左是廚房,往右是兩間廂房,直走正中央是大廳,大廳左側為待客間,待客間過去還有間廂房,大廳右側是書房,書房旁邊也有一間廂房。

讓葉少晨疑惑的是,待客間旁邊的那間廂房是鎖著的,像個禁地,讓人止步。

蘇長袖讓葉少晨洗好澡後先穿上她七歲那年的衣服,因葉少晨身量小,女裝穿在他身上倒也合適。就是廣袖的絲綢衣裙讓葉少晨很不習慣,兩年的乞丐生涯讓他習慣了窄袖麻衣甚至衣不蔽體的日子。

給葉少晨擦幹頭發簡單束了個玉簪後發現他在捏著寬大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蘇長袖捏了捏他的小臉,再次笑著嘆道“真是個漂亮的小孩。”雖然瘦了點。

蘇長袖在心中感嘆,這次從揚州回來難得抄近路一次,走了小巷,沒想到撿到個這麽漂亮而又有故事的小孩。

“要拜我為師嗎?”

葉少晨側頭看她,“好。”

“那你先喝些粥,等著我啊。”將一碗白粥放到他手上,蘇長袖就出去了。

剛喝完粥,蘇長袖就擡著一條長案進來然後擺在門口正中位置,案上有個香爐,香爐旁邊放著一把香,香爐前還有一壺茶和一個空著的瓷杯。

葉少晨擱下空碗,看著蘇長袖就著屋子裏火爐的碳點燃了起來,然後對著蒼天拜了三拜,再將香插進香爐中。

突然福至心靈似的,他走過去倒了杯茶雙手奉上遞給她。蘇長袖接過茶,不語。

葉少晨朝著她就地跪了下去,“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頭,響亮地磕了下去。

“起來吧,”蘇長袖轉動茶杯,定定看著他半響不說話,像是透過他想起了誰。

葉少晨作了一揖直直站好,任她打量。

他這般直直的站著,倒叫看得久的蘇長袖有些不好意思了。將茶一口飲盡,笑道“俯首作揖謝師恩,吶,喝了你的茶我就是你師傅了,江湖險惡,咋們師徒一心,同去同歸。”

“嗯。”稚嫩的聲音中滿是歡喜。

“我先給你去買包包和糖葫蘆,你等著我啊。”天寒,這孩子不適合出門,不然會傷上加上。而且,小孩子應該都是喜歡吃糖葫蘆的吧?說完蘇長袖轉身就要走,卻發現有人扯著自己的衣袖。

“額,怎麽啦,一個人害怕啊?”語氣中滿是調侃。

“才沒有!”低著頭,弱弱的回答。

“那,你為何拽我衣角?”蘇長袖直接點出。

“我……”被人發現了破窘著卻仍不松拽著衣角的手。

“不怕,師傅跟著你。”笑著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然後讓他走在前面,跟著他一起去集上買東西。

流川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能算得上個中等大小的城市,但因為不屬於揚州南京這些有王公貴族所駐的城市,故而算不得什麽繁華,按說會被苛稅得厲害,可巧了,十二年前,原大郢朝三王爺滅族不久之後這流川城就興起了一股強大的武林力量,名曰“待君閣”,聽這名字就知道這是在等待某位“君”到來的武林力量,行事作風也對得起這“君”字,可它某些時候卻亦邪亦正,既不加入天下群英、武林正義之士所向往的武林之盟,也不入“百花閣”這種邪教。雖不及武林之盟強大,但也不可小覷,多年來,前後只在十二年前,九年前,四年前出現過,行事詭秘,無人得知閣裏具體都有哪些成員,只曉得這“待君閣”最高位為“君”,往下有兩護法曰“影”,分為左右影,再往下則是“卿”“臣”“屬”,各名號對應何職一概不知。因著神秘出名,許多武林中人都慕名而來此處想見識一下所謂的“待君閣”,不少人為了能見著神秘的“待君閣”,還特地在此定居下來。可以說這流川城是個武林之城。

剛好今天是市集,雖然天冷天色又已晚,但集上還是很熱鬧,先前下的雪也已經停了,鋪了薄薄的一層在地上,踩上去有些松軟。

不經意間,蘇長袖又恍了神,真是陌生又熟悉的場景呢!

似乎是習慣了一個人獨處,當有人陪伴時總會不經意就想起過去,有人說,當一個人不停的在回憶過去時,說明他已經老了。 蘇長袖伸手撫上自己的面頰,心中問道:老了嗎?我也老了嗎?我才19歲。也許對於許多女孩子來說,這個年紀早該嫁人了。手上的觸感很是粉嫩,說明她的面相依舊年輕,可是,經歷了那麽多的事,她的心態早已如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啦。

集上雖熱鬧,但是從一個衣不蔽體的乞丐生涯轉到有人陪著有人護著的日子,葉少晨表示,困了,他很久沒能睡安穩覺了,不僅是因為天寒無處為家,更因為還有家仇未報。雖然葉少晨不說,但蘇長袖也能看出吃了糖葫蘆後,她家徒弟累了,所以簡單給他買了三套成衣及生活必需品後,就往回走了。其他不甚重要的,往後再買也是可以的。雖然她長年不出門,只知道飲酒,但是有了徒弟就不一樣了,她想讓徒弟過得好些,就想,師傅對自己一樣,可以好到連命都不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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