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一）

莫言塵來的時候，楚淩書甚至沒有擡頭看他一眼。

他很安靜，很規矩。像所有的同桌，甚至連別人的同桌都不如。

楚淩書坐在莫言塵身邊的時候不吵不鬧，也不做任何不合適的小動作。

他很少與莫言塵交談，但是有必要的時候，也會說一兩句，看起來極其平淡。

以至於林子然課間把他偷偷拉到外面，悄悄問他:“怎麽回事？不會又崩了吧？”

“沒有，冷靜冷靜！”楚淩書說。

“這也太冷靜了！”林子然說。

……

楚淩書心性到底是高傲的人，一時情切，放下所有顏面去挽回一個人。說最卑微的話，做最掉價的事。

但回過頭，依然是稍有不忿。

他覺得，能不能說的都說了，該不該做的都做了。對方如果依然端著，便是真的全然不在乎了。

當時的他，覺得自己做到最極致了。以至於沒有去尋思，未來會不會有更加低微到塵埃裏的行為，等著他去打破自己。

……

下午放學的時候，楚淩書沒有再磨蹭著等莫言塵一起走。

鈴聲一響，他立刻收拾好課本，抱起書就走，準備跟著林子然去食堂吃飯。

走在半路上，楚淩書接到老媽電話，說小姨突發腦溢血，情況危機，還未脫離危險。所以老媽這幾天都要在那邊陪著。

朱瑾和她這個小妹從小感情最好。

楚淩書煩躁的心更加郁結了些。

莫言塵開著電動車從他們身邊經過，後面坐著江南風。

江南風轉過頭看著楚淩書，意味深長地笑著。

楚淩書轉開了視線，真的很想揍那家夥一頓！

與林子然在食堂剛吃過飯，林子然接到陳文州的電話先離開了。楚淩書想著一個人到食堂附近的大操場走走。

剛進了大操場，遠遠地，立刻就看到了莫言塵與江南風與一些隊員在打籃球。

楚淩書便不想走了，他在洞球場邊沿坐下來，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籃球賽。

看著意氣風華，恣意瀟灑的少年人。

還有那些盡情喝彩的男女生。

哨聲響起的時候，少年們扯起胸前的衣服擦去臉上的汗水。觀賽喝彩的人關心著各自支持的選手。有白衣的少女迎著莫言塵而去，遞上礦泉水和紙巾。

楚淩書微微縮起眸光，增加視力，靜靜地看著莫言塵接過少女的水，微笑著說著什麽。

那是上學期元旦匯演和莫言塵一起主持的女生吧！論壇裏也曾有人磕過他們，貼上二人臺前幕後的合照。

真是無限美好的景象，多麽張揚熱烈的青春啊！

楚淩書突然間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可笑。

他本來也應該像他們一樣，陽光熱情地奔跑於球場，跳躍飛起投籃，傲嬌地接收來自欣賞者的目光。

而不是這樣，悄悄地，暗暗地，無聲地，成了一個外圍的追光者。

連正大光明地站在場邊的勇氣都沒有。

也不怪莫言塵想回頭，或者，已經回頭了。

什麽十天，也許不過是個緩兵之計！

楚淩書深呼吸著，壓下所有的昏沈沈的心緒，起身離開了操場。

有些事情，光有熱愛與熱情，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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