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冷師尊和他可憐的龍傲天

關燈
清冷師尊和他可憐的龍傲天

翌日清晨, 賀允方才打坐修煉完畢,便被謝忱扯著袖子出了摘星閣。

“去哪兒?”賀允一邊晃晃悠悠地跟上他的步子,一邊好奇開口。

只是剛問出口, 賀允便已認出這條路來。果然, 下一瞬謝忱便頭也不回道:“去練劍崖。”

不多時, 兩人便在練劍崖邊站定。

此時紅日初升, 耀眼的霞光穿透雲霧,將淩霄九峰盡皆鍍上一層金光。賀允還沒來得及細細欣賞這一幕日照金山的奇景, 便聽謝忱在他身側開了口。

“你金丹初成,但前兩日事多, 我還未有機會試一試你如今的修為。”謝忱道,“今日得閑, 正是時候。”

金光刺目, 賀允沒忍住瞇了瞇眼睛:“師尊……這是要檢查徒兒功課了?”

他故意把“師尊”兩個字咬得很重, 聽起來便好像別有意味。謝忱不由地便想到昨夜賀允晚歸的“懲罰”, 他心底微微一顫, 面上卻是一派端方肅然:“你從秘境歷練歸來,為師查你功課也是應當。”

賀允就愛看他這幅故作正經的模樣, 正想再多說兩句逗逗他,便見謝忱忽地袖袍一揮, 一樣長條狀的物件便朝他飛了過來。

賀允心中似有所感,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個什麽東西,便已伸手將那東西穩穩接住。

這是……一把劍?

不等他仔細查看那把劍是何樣貌細節如何,那邊的謝忱便已手持長劍直刺而來:“看劍——”

淩虛仙尊的劍勢急得很, 即使謝忱已經留了三分餘地, 劍風過處仍是風聲雷動,雲湧不歇。

眨眼間, 凜冽的劍光便已至眼前,賀允飛身後退,匆忙之間拔劍應對。

一劍猛地揮出,劍光電閃,劍意卷起的風刃將謝忱劍勢一阻,賀允不由地眼睛一亮:“好劍!”

他話音方落,那劍便好似能通人意似的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一瞬,賀允甚至能從這陣顫動中讀出一點小小的得意。

這是賀允第一次與一把劍產生情緒上的共鳴,他心中湧上一陣欣喜,只覺得這柄劍使起來萬般趁手,怎麽看怎麽滿意。

另一邊,謝忱瞥見他臉上的驚喜神情,也不由地彎了彎眼睛。下一瞬,他腳尖點地後撤,手腕倒懸,旋身又是一劍朝賀允直直刺來。

賀允提劍相迎,內府之中靈氣大盛,熾盛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註至手中長劍,發出陣陣清越激昂的劍鳴——

「大風起兮——」

長劍揮出,鼓蕩的劍意直上雲霄,霎時間天地變色,刺目的金色日光轉瞬便被濃黑如墨的厚厚雲層阻隔。

天邊風雷湧動,下一瞬,一道金色電光劃破黯淡的天光,朝謝忱直劈而去。

形勢急轉,謝忱回身一劍劈開電光,而後劍勢不止,與賀允劍意相抗。兩人就這麽在半空中僵持著,一時間竟也難分高下。

賀允勾唇擡眼,眼神中戰意滿滿。

兩人在練劍崖上戰了數百回合,直至賀允靈力枯竭方休。其間風雷大作,暴雨如瀑,漫天的劍光在淩雲峰的石壁上留下道道寸許深的劍痕。

“痛快!!!”

賀允仰躺在地,伸手抹了把臉,“實在痛快!!!”

風雷遠去,天光重現。

賀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謝忱。他正想說點什麽,卻見謝忱正微微彎腰看著他,眼底笑意彌漫:“這劍,可還合你心意?”

賀允聞言,霎時便笑了。

他眨眨眼睛,而後朝謝忱伸出手:“拉我起來,我便告訴你。”

謝忱依言將他一把拉起。

便聽賀允拉長了語調道:“忱忱親手為我鍛造的靈劍,怎會不合心意?”

賀允順著他的力道起身,而後身形一歪栽倒在謝忱肩頭,湊到他耳邊道:“今日我得忱忱贈劍,來日修為必定一日千裏。”

眼見謝忱耳朵尖迅速攀上一抹微紅,賀允便不再逗他了。他從謝忱肩頭起身,正正經經道:“既是忱忱贈我的寶劍,那便請忱忱給它起個名字吧?”

謝忱瞥見他眼底的欣喜和認真,便將推辭的話咽了回去。沈吟片刻後,謝忱輕聲道:“就叫‘驚霄’吧。”

“一劍驚風雨,風雷動九霄,喚它‘驚霄’正好。”

謝忱起的名字,賀允自然沒有不應的,當下便讚道:“好名字!”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靈劍也跟著極其興奮地嗡鳴一聲,似乎對這個名字滿意極了。

-

自那日練劍崖上與謝忱戰至力竭後,賀允於劍道一途忽地感悟頗多,又因為魔尊重冥一事壓在心頭,讓他不得不每日刻苦修行,練劍不輟。

而他金丹乃是玄夜龍珠所化,玄夜本是妖修,天賦極高,當這龍珠被他完全煉化且能在他體內自如運轉時,賀允修煉起來便是事半功倍,又因他苦修之餘每日雷打不動到藏經閣觀書,種種因素加持,他的修為增長更是一日千裏。

月餘之後,淩煙峰上忽地落下九天驚雷,紫金色的雷光劈開護山的結界,直指練劍崖上的賀允。

雷光消散之後,賀允便已破丹成嬰,大道初成。

而即使賀允只用月餘便突破元嬰,修行的腳步也不曾停下,如此這般地又過了小半年,九天神雷便又一次落在了淩煙峰。

摘星閣上,雲縱遙遙望向雷光落下的地方,目露擔憂:“小十三進境實在太快——祖師爺當年修行時進階都沒這麽快——真的沒問題嗎?”

“我是說……”雲縱話音微微停頓,但還是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了口,“當時在山海境裏,小十三到底有沒有進過魔修的幻境?”

不怪雲縱疑心,修行不易本就是共識,若有誰能月餘時間突破元嬰,半年便至化神,那若不是被什麽老家夥奪舍了,便是走了旁門左道。

謝忱斟茶自飲了一杯,方才淡聲道:“他識海中是何情形,我已親自探查過。無妨。”

雲縱:“可是……”

可是這修行速度比當年的祖師爺和淩虛都快多了,快到實在是有點不真實了啊。

謝忱:“他體質特殊,又是那個命定的應劫之人,有些過人之處也不奇怪。”

“好吧。”想到他這師侄體內有玄夜的龍珠,又聽謝忱說已探過他的識海,雲縱便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飲下一口靈茶,轉而說起另一樁擱置許久終於有進展的事。

“之前師兄傳訊給各大仙門,提醒各大仙門當心魔修滲透,近日各大仙門陸續有了回音。”

謝忱:“怎麽說?”

“師兄請看。”雲縱袖袍微動,幾枚傳訊玉符便出現在半空中,“各大仙門這幾個月來都在暗中調查魔修滲透一事,如今應是有了結果,傳訊來是提議召開仙門大會,共同商議清剿魔修餘黨。”

雲縱看向謝忱:“師兄的意思是?”

謝忱一邊查看著玉符裏的訊息,一邊感受著內府中暗暗沖撞的魔煞之氣,心底不禁冷笑一聲。

“也好。”謝忱收攏玉符,點頭道,“各大仙門能夠同心協力清剿魔修殘黨,自然是好事一件。”

他看向雲縱:“此事還是交給你,我才放心。”

雲縱點點頭:“此事宜從速商議,我這便去安排。”

雲縱走後,謝忱揮手在周身布下結界,方才對內府中久未現身的重冥神識冷聲道:“如何,魔尊大人對此事也有看法?”

“本尊的看法?”

重冥獰笑一聲,邪裏邪氣地開口,“本尊亦覺此事甚好。屆時各大仙門齊聚淩霄宮,不需本尊挨個殺上門去,倒是省事!”

他語氣裏滿是嗜血的興奮:“實在妙極,妙極!”

“哦?”謝忱慢條斯理地飲下一口靈茶,而後似笑非笑道,“那本尊便等著看魔尊大人的手段了。”

說罷,謝忱便不再給重冥說話的機會,將它壓制回去後,撤去周身結界,白衣翩然大步流星地往練劍崖上去了。

還與那邪魔廢什麽話,他該去恭喜他家阿允渡劫成功,進階化神境了。

-

練劍崖上,賀允橫劍於膝盤腿而坐,正專心致志地運轉靈氣滌蕩靈脈,而他周身三丈之內的土地上焦黑遍布,全是九天雷劫留下的痕跡。

天雷留下的威壓十分攝人,謝忱不想過早驚動賀允,便在他三丈開外的地方站定,耐心等他煉化靈力,穩固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賀允終於睜開眼睛。

“忱忱?”賀允一眼看到謝忱的身影,當即便是眼前一亮,而後迅速起身朝謝忱快步走去。

見賀允一身塵灰尚不知清理便要來牽他的手,謝忱無奈一笑,而後伸手點住賀允心口,將他堪堪止在一臂開外的地方。

“怎麽了?”賀允不解擡頭,堂堂一個化神期的青年仙君,眼底竟然閃過一抹委屈,“這才幾日不見,忱忱就嫌棄我了麽?”

謝忱睨他一眼:“才幾日麽?若我腦子沒壞,沒記錯的話,你已經閉關三月有餘了吧?”

“忱忱想我了麽?”賀允眨眨眼睛,“閉關三月是我不對,但忱忱想我了,應該先讓忱忱抱抱我才對。”

謝忱撤回手指,抱著胳膊道:“倒不是我嫌你,只是若你就這麽衣不蔽體地回去,叫別的弟子見了,實在是有傷風化。”

賀允嘻嘻一笑,上前兩步便牽住謝忱的袖子,一手扯著人,一手隨意掐了個訣:“既然有傷風化,那便別讓其他人見著了。”

話音落下,他便已扯著人閃身出現在練劍崖後的藥泉邊了。

“你……”謝忱才剛開口,便被賀允用手指壓住嘴唇,將他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雷劫之後正好泡個藥泉,”賀允欺身盯住謝忱,眼底也漸漸浮現出一抹暗光,“忱忱陪陪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