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殘人魚和他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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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殘人魚和他的小跟班
“主, 無所不能。”
安德莉婭的話提醒了賀允。
沒錯，有謝忱這個全知全能的大魔王在，還需要擔心有哪個地方去不了嗎？
“謝了。”賀允起身, 回到謝忱身邊。
“現在就要去王城了嗎？”
謝忱看向他, 只是不等他回答, 便又像在說服自己似的, 兀自點頭道，“也對, 你是要去報仇的，宜早不宜遲。”
“嗯……是這樣沒錯。”賀允應了一句, 隨即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謝忱的語氣有幾分說不出的奇怪。
他低頭去看謝忱, 想仔細辨別他在說話時眼神裏是否還有些別的意味, 謝忱卻在同一時刻恰好低頭去取自己脖子上的吊墜, 兩人視線堪堪錯過。
很難說清楚是真的巧合, 還是刻意的回避。
“吊墜。”謝忱把取下來的項鏈放到賀允手心, 並補充說明，“就是安德莉婭說的晶石。”
手裏多了個東西, 賀允只好按下心底的古怪感覺，將註意力集中在當下。
晶石有鴿子蛋大小, 光澤瑩潤觸手升溫, 有點類似賀允原生世界裏的和田暖玉。
他捏著晶石仔細察看，果然在晶石看似光滑無暇的表面找到了一些繁覆又神秘的紋路。興許，這就是安德莉婭口中的傳送法陣了。
賀允拿著吊墜欣賞了一陣, 而後嘆了口氣——晶石需要路易的血來啟動, 現在路易就是謝忱，他又怎麽舍得讓謝忱放血呢？所以, 這塊刻有萬能傳送法陣的晶石在他手裏與一塊廢石也沒什麽差別了。
他把晶石遞還給謝忱，謝忱頓了下，接過，然後反手就往賀允的脖子上戴。
賀允不解其意，正要拒絕並解釋，鼻尖忽然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他皺眉扭頭，就見謝忱已經用項鏈的鎖扣紮破手指，用指尖血捏出了一顆血紅色的剔透寶石，串在了項鏈上。
賀允瞳孔一縮，急道：“你幹什麽？！”
謝忱動作不停，語氣不容拒絕：“戴上。”
戴上。
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甫一出口，賀允的身體便無法再掙紮了，緊接著，他的心底驀地生出一個縈繞不去的念頭，讓他接受魔王的饋贈，讓他……不許反抗。
心口的圖騰微微發熱。
身為魔王的奴仆，他又怎能反抗主的意志呢？賀允只能僵硬著身體，等謝忱親手幫他戴好那條晶石與寶石串成的項鏈。
“好了。”謝忱在他耳後低聲道。
隨著這一聲耳語，禁錮解除，賀允的軀體終於重獲自由。他伸手去夠那條項鏈，卻在剛擡起手的時候，被謝忱從身後連人帶胳膊用力抱住。
賀允表情一怔：“……怎麽了，忱忱？”
謝忱的腦袋抵在他肩膀上，明明在擁抱的時候用的是一個分外強勢的姿勢和力道，卻又顯得無比委屈，讓人心生憐惜。
“別取下來，好不好？別拒絕我。”
謝忱放輕了聲音，輕到賀允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假如我不在你身邊了，你還用得著。”
古怪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間，賀允轉頭想去看謝忱的表情，謝忱卻就勢捂住了他的眼睛。
“哥哥閉眼，要起風了。”
話音落下，呼嘯著的風便應聲而來，又在下一刻驀地消失於寂靜之中。
賀允的視線被遮住，眼前一片漆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謝忱身後悄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那是魔王本體的真實模樣——黑影頭身雙角，雙目血紅，背部的黑色羽翼遮天蔽月，只輕輕一扇，尖嘯著的狂風便如生了爪牙，將黑夜撕碎。
半空中被撕出一道裂縫。
空間裂縫裏颶風無處不在，大大小小的漩渦仿佛能吞噬所有的一切。裂隙之下，那片讓伊斯特城人不敢靠近半步的黑暗森林，轉瞬間就在颶風的侵襲下成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而風暴的中心，寬大的黑色羽翼將賀允完完全全地包裹住，隔絕出一個仿若真空的地帶——除了謝忱緊貼在他耳後的呼吸，賀允的周身一片風平浪靜。
謝忱攬住賀允的腰，正要踏進那道空間裂隙，視線卻忽然掃到廢墟裏灰頭土臉奄奄一息的安德莉婭。
不知想到了什麽，謝忱腳步略微停頓，一直瑟縮在他身後的那團黑色雲霧便立刻分出一條觸手將安德莉婭結結實實捆住，率先扔進了裂縫。
謝忱收回視線，重新邁步。
-
人類世界的王城坐落在整片大陸的東北部，這裏物產豐饒人口密集，無論什麽時候，寬敞的大街上總是車水馬龍，行人商販熙熙攘攘。
而最近這些日子，王城比往日還要更加熱鬧——王室的軍隊在對異族的戰役中大獲全勝，為了感謝戰爭之神的庇佑，王室決定舉行一場空前盛大的祭祀活動。
祭祀的盛典就在今日。
神廟開啟，神殿卻還緊閉著。神殿之前的空地上人頭攢動，王城裏的居民們將空曠的場地擠得水洩不通，期待著親眼見證這場無比盛大的典禮。
人群之前的空地上佇立著一座高大的大理石祭壇，祭壇之下赫然是一個五米見方的巨大深坑，深坑之前癱倒著黑壓壓一片帶著鐐銬幾近脫水的人魚俘虜——等祭司們誦讀完獻詞做完禱告，這些被選中的人魚俘虜們就會在這裏作為祭品被砍下頭顱獻祭給戰爭之神。
一聲悠揚的樂曲聲響起，神殿大門在萬眾矚目之下開啟，一眾身穿白色長袍頭頂花環的祭司分成兩列自神殿中走出來，人們自發安靜下來，氣氛變得肅穆無比。
祭司們有的手捧經卷，有的抱著盛有聖水的陶罐，有的托著新鮮的花束，沿著特定的路線繞行至祭壇前。
為首的祭司點燃祭壇上的油膏，獻上聖水與鮮花，隨後展開羊皮經卷，向他們所信奉的神祇虔誠地誦讀禱告：
“戰爭之神——
您的智慧庇佑著您的信徒；
您的驍勇帶來今日的榮光；
戰爭之神阿瑞爾，我在此高呼您的尊名——
白發祭司望向天空振臂高呼，神殿裏奏響的樂曲也在這一刻變得越發激昂：
“我將這鮮花進獻於您；
我將這寶物進獻於您；
我將這勳章與榮耀，皆獻於您——”
話音落下，天空風雲忽變。萬裏的晴空眨眼間被無邊的黑雲遮蔽，平地上風沙驟起，沙石塵土席卷而來，讓人幾欲窒息。
銳利的風刃毫不留情地割裂祭司的衣袍和皮膚，呼吸之間，白發大祭司的長袍上就已經遍布淋漓的血痕。
劇痛後知後覺襲來，大祭司滿頭冷汗臉色駭然——這是神怒！
一道閃電猝然劈下，他顫抖著擡頭，就見濃雲密布的天空中忽然現出一道裂縫，絲絲縷縷不祥的氣息從裂縫中奔湧出來……
不祥的氣息……
不，不對！
這不是神怒！
天空之上的裂縫被猛地撕開，足以遮蔽天光的黑色羽翼自裂縫中憑空生出。眾目之下，魔王帶著仿佛能摧毀一切的黑暗力量降臨在此地，他只是微微展開了他的羽翼，佇立千年的神廟便轟然倒塌。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觀看典禮的王城居民們被這一幕驚得呆住，而後驚聲尖叫著四散奔逃。
“是魔王！”大祭司心膽俱震，那個古老的預言在他腦海裏浮現，他滿臉倉皇，“沈睡的魔王終將蘇醒，光明逝去，永夜降臨……”
他擡頭看著被遮蔽的天光，雙目失神，喃喃著重覆，“光明逝去，永夜降臨……”
-
半空中，預言裏的那個魔王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倒塌的廢墟和混亂奔逃的人群，視線的最終落點卻是身邊的高大青年。
“看，我們來得剛剛好。”謝忱嘴角微彎，“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指，認真征詢賀允的意見：“是殺人，還是救人？”
賀允垂眼，看向倒塌的祭壇。
祭壇之下，他的族人們滿面驚惶，那些人魚的鱗片早已脫水開裂，被割傷的魚尾在砂石上徒勞地擺動著，卻因為被鐵索束縛而無法逃離半分，只能絕望地向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嘶吼。
怒意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賀允閉眼掩下眼底的怒火，而後輕輕握了一下謝忱的手，低聲道：“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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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無所不能。”
安德莉婭的話提醒了賀允。
沒錯，有謝忱這個全知全能的大魔王在，還需要擔心有哪個地方去不了嗎？
“謝了。”賀允起身, 回到謝忱身邊。
“現在就要去王城了嗎？”
謝忱看向他, 只是不等他回答, 便又像在說服自己似的, 兀自點頭道，“也對, 你是要去報仇的，宜早不宜遲。”
“嗯……是這樣沒錯。”賀允應了一句, 隨即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謝忱的語氣有幾分說不出的奇怪。
他低頭去看謝忱, 想仔細辨別他在說話時眼神裏是否還有些別的意味, 謝忱卻在同一時刻恰好低頭去取自己脖子上的吊墜, 兩人視線堪堪錯過。
很難說清楚是真的巧合, 還是刻意的回避。
“吊墜。”謝忱把取下來的項鏈放到賀允手心, 並補充說明，“就是安德莉婭說的晶石。”
手裏多了個東西, 賀允只好按下心底的古怪感覺，將註意力集中在當下。
晶石有鴿子蛋大小, 光澤瑩潤觸手升溫, 有點類似賀允原生世界裏的和田暖玉。
他捏著晶石仔細察看，果然在晶石看似光滑無暇的表面找到了一些繁覆又神秘的紋路。興許，這就是安德莉婭口中的傳送法陣了。
賀允拿著吊墜欣賞了一陣, 而後嘆了口氣——晶石需要路易的血來啟動, 現在路易就是謝忱，他又怎麽舍得讓謝忱放血呢？所以, 這塊刻有萬能傳送法陣的晶石在他手裏與一塊廢石也沒什麽差別了。
他把晶石遞還給謝忱，謝忱頓了下，接過，然後反手就往賀允的脖子上戴。
賀允不解其意，正要拒絕並解釋，鼻尖忽然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他皺眉扭頭，就見謝忱已經用項鏈的鎖扣紮破手指，用指尖血捏出了一顆血紅色的剔透寶石，串在了項鏈上。
賀允瞳孔一縮，急道：“你幹什麽？！”
謝忱動作不停，語氣不容拒絕：“戴上。”
戴上。
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甫一出口，賀允的身體便無法再掙紮了，緊接著，他的心底驀地生出一個縈繞不去的念頭，讓他接受魔王的饋贈，讓他……不許反抗。
心口的圖騰微微發熱。
身為魔王的奴仆，他又怎能反抗主的意志呢？賀允只能僵硬著身體，等謝忱親手幫他戴好那條晶石與寶石串成的項鏈。
“好了。”謝忱在他耳後低聲道。
隨著這一聲耳語，禁錮解除，賀允的軀體終於重獲自由。他伸手去夠那條項鏈，卻在剛擡起手的時候，被謝忱從身後連人帶胳膊用力抱住。
賀允表情一怔：“……怎麽了，忱忱？”
謝忱的腦袋抵在他肩膀上，明明在擁抱的時候用的是一個分外強勢的姿勢和力道，卻又顯得無比委屈，讓人心生憐惜。
“別取下來，好不好？別拒絕我。”
謝忱放輕了聲音，輕到賀允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假如我不在你身邊了，你還用得著。”
古怪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間，賀允轉頭想去看謝忱的表情，謝忱卻就勢捂住了他的眼睛。
“哥哥閉眼，要起風了。”
話音落下，呼嘯著的風便應聲而來，又在下一刻驀地消失於寂靜之中。
賀允的視線被遮住，眼前一片漆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謝忱身後悄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那是魔王本體的真實模樣——黑影頭身雙角，雙目血紅，背部的黑色羽翼遮天蔽月，只輕輕一扇，尖嘯著的狂風便如生了爪牙，將黑夜撕碎。
半空中被撕出一道裂縫。
空間裂縫裏颶風無處不在，大大小小的漩渦仿佛能吞噬所有的一切。裂隙之下，那片讓伊斯特城人不敢靠近半步的黑暗森林，轉瞬間就在颶風的侵襲下成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而風暴的中心，寬大的黑色羽翼將賀允完完全全地包裹住，隔絕出一個仿若真空的地帶——除了謝忱緊貼在他耳後的呼吸，賀允的周身一片風平浪靜。
謝忱攬住賀允的腰，正要踏進那道空間裂隙，視線卻忽然掃到廢墟裏灰頭土臉奄奄一息的安德莉婭。
不知想到了什麽，謝忱腳步略微停頓，一直瑟縮在他身後的那團黑色雲霧便立刻分出一條觸手將安德莉婭結結實實捆住，率先扔進了裂縫。
謝忱收回視線，重新邁步。
-
人類世界的王城坐落在整片大陸的東北部，這裏物產豐饒人口密集，無論什麽時候，寬敞的大街上總是車水馬龍，行人商販熙熙攘攘。
而最近這些日子，王城比往日還要更加熱鬧——王室的軍隊在對異族的戰役中大獲全勝，為了感謝戰爭之神的庇佑，王室決定舉行一場空前盛大的祭祀活動。
祭祀的盛典就在今日。
神廟開啟，神殿卻還緊閉著。神殿之前的空地上人頭攢動，王城裏的居民們將空曠的場地擠得水洩不通，期待著親眼見證這場無比盛大的典禮。
人群之前的空地上佇立著一座高大的大理石祭壇，祭壇之下赫然是一個五米見方的巨大深坑，深坑之前癱倒著黑壓壓一片帶著鐐銬幾近脫水的人魚俘虜——等祭司們誦讀完獻詞做完禱告，這些被選中的人魚俘虜們就會在這裏作為祭品被砍下頭顱獻祭給戰爭之神。
一聲悠揚的樂曲聲響起，神殿大門在萬眾矚目之下開啟，一眾身穿白色長袍頭頂花環的祭司分成兩列自神殿中走出來，人們自發安靜下來，氣氛變得肅穆無比。
祭司們有的手捧經卷，有的抱著盛有聖水的陶罐，有的托著新鮮的花束，沿著特定的路線繞行至祭壇前。
為首的祭司點燃祭壇上的油膏，獻上聖水與鮮花，隨後展開羊皮經卷，向他們所信奉的神祇虔誠地誦讀禱告：
“戰爭之神——
您的智慧庇佑著您的信徒；
您的驍勇帶來今日的榮光；
戰爭之神阿瑞爾，我在此高呼您的尊名——
白發祭司望向天空振臂高呼，神殿裏奏響的樂曲也在這一刻變得越發激昂：
“我將這鮮花進獻於您；
我將這寶物進獻於您；
我將這勳章與榮耀，皆獻於您——”
話音落下，天空風雲忽變。萬裏的晴空眨眼間被無邊的黑雲遮蔽，平地上風沙驟起，沙石塵土席卷而來，讓人幾欲窒息。
銳利的風刃毫不留情地割裂祭司的衣袍和皮膚，呼吸之間，白發大祭司的長袍上就已經遍布淋漓的血痕。
劇痛後知後覺襲來，大祭司滿頭冷汗臉色駭然——這是神怒！
一道閃電猝然劈下，他顫抖著擡頭，就見濃雲密布的天空中忽然現出一道裂縫，絲絲縷縷不祥的氣息從裂縫中奔湧出來……
不祥的氣息……
不，不對！
這不是神怒！
天空之上的裂縫被猛地撕開，足以遮蔽天光的黑色羽翼自裂縫中憑空生出。眾目之下，魔王帶著仿佛能摧毀一切的黑暗力量降臨在此地，他只是微微展開了他的羽翼，佇立千年的神廟便轟然倒塌。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觀看典禮的王城居民們被這一幕驚得呆住，而後驚聲尖叫著四散奔逃。
“是魔王！”大祭司心膽俱震，那個古老的預言在他腦海裏浮現，他滿臉倉皇，“沈睡的魔王終將蘇醒，光明逝去，永夜降臨……”
他擡頭看著被遮蔽的天光，雙目失神，喃喃著重覆，“光明逝去，永夜降臨……”
-
半空中，預言裏的那個魔王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倒塌的廢墟和混亂奔逃的人群，視線的最終落點卻是身邊的高大青年。
“看，我們來得剛剛好。”謝忱嘴角微彎，“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指，認真征詢賀允的意見：“是殺人，還是救人？”
賀允垂眼，看向倒塌的祭壇。
祭壇之下，他的族人們滿面驚惶，那些人魚的鱗片早已脫水開裂，被割傷的魚尾在砂石上徒勞地擺動著，卻因為被鐵索束縛而無法逃離半分，只能絕望地向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嘶吼。
怒意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賀允閉眼掩下眼底的怒火，而後輕輕握了一下謝忱的手，低聲道：“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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