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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也會一直一直對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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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也會一直一直對他好的

原本留在客廳裏等五條悟回來的計劃泡湯了。

夏油傑跟在管家身後走了許久,一路上穿過大大小小的茶室和廳房,這才明白五條悟剛才帶他去的地方應該不能叫客廳,大概就是他自己休息的地方而已。

作為傳承了上千年的古老世家,單從待客這一件事來講,像夏油傑這樣以少主的友人身份被邀請過來的客人,受到的禮遇規格應當是很高的。

起碼也要提前三日開始準備,單獨為他準備全套的服裝、鞋襪、幹凈的客房以備留宿,飲食禁忌要提前同步好,準備客人適口的菜式;

進門會經過的所有路徑都要灑掃熏香,入正廳要先拜會長輩,然後見過其他同輩,再之後才能跟著身為好友的少主閑逛,逛的範圍也有規定,不能到處亂走。

……當然,這一切流程在五條悟直接拉著夏油傑瞬移回家的時候就全部被強行省略了。

對於這種意外的情況,五條家的人已經習慣了——只要是神子提出的要求,不管是什麽,他們都會盡力滿足。

“六眼”在這古老世家裏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擁有“六眼”的孩子,只要一出生就會成為少主,成年之後便會成為家主,無論他的父母是多麽偏僻的旁支。

所以……

在夏油傑見到五條家的當家主母的那一刻,他便意識到了,眼前的這位,應該不是五條悟的生母。

確切的說,五條悟也不會叫她“母親”,對於這些在家族中地位崇高的長輩,他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甚至從來都沒有人糾正過他。

現在的家主只是代他管理整個家族而已,只要他成年,所有的權力就會交回到神子的手中。

五條家的主母看起來很年輕,確切的說,是太年輕了。

她黑色的長發留成了很像舊時公主的姬發式,單看面孔,嬌嫩的如同十五六歲的少女。

只是她通身的氣質卻與面孔截然不同,無論是微笑還是擡手,所有的舉動都帶著自小被嚴格培養出的端莊。

華貴的十二單,層層包裹著她的軀體,更加重了她的高貴和疏離。

夏油傑也忍不住正襟危坐,盡可能不失禮的和她打了招呼。

說話的時候,他心中甚至產生了一種像是穿越回古裝劇裏一樣的恍惚之感——

如果五條悟是在這樣的“母親”膝下長大,那他真正的生母又在哪裏?

他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低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五條家主母的臉上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但很快被標準化的笑容掩去。

她柔聲道:“作為擁有‘六眼’的神子的親生父母,他們自然是誠惶誠恐,在確認孩子的術式之後就立刻將他送來了本家。當然,本家沒有虧待他們,給了他們一大筆錢,現在已經移民到英國去了。”

“是他們自己想走的嗎?”

夏油傑問。

五條家的主母擡起雪白的手腕,慢慢從身前的茶案上拿起一把精致的雪色團扇,半遮住自己微笑的紅唇,對夏油傑做了個請的手勢。

夏油傑看懂了她的意思,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她這才語調輕緩的說:

“妄圖通過血脈來影響神子,在五條家是很嚴重的罪行。當然,通過其他方式來施加影響,也不行。”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嫁入五條家的女子,悟從小到大都活在她們的愛慕裏,但她們顯然並不清楚——”

說到這裏,她一雙柔婉的眸子看向夏油傑:

“哪怕是他未來的妻子,也不能左右神子的決定,更不能奢望擁有除了‘妻子’身份之外的感情。”

她放下團扇,層層單衣在手腕動作間摩擦出輕微的聲響。

生在這樣鼎盛的家族裏,莫不是一種巨大的悲哀。

她一生束縛在十二單之中,能活動的範圍就只在這振袖之內。

如今,她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便是要告訴眼前這名以五條悟朋友的身份忽然闖入的少女。

倘若妄圖攀附五條家,便要做到像許許多多五條家的女子一樣。

“以夫為尊,以夫為君,以夫為天,這是女子的本分。”

她說,“嫁入五條家,要先明白這個道理。結婚之後,我們的世界就在五條宅中,永遠不可能出去拋頭露面。”

“您好像誤會了什麽,”夏油傑無奈道,“我們不會結婚的。”

說到底,他還是個男生,雖然現在以女生的身份和五條悟相識,但那是為了改變原本的命運——

等到這個任務完成,他應該就可以變回男生了吧?

那時候他再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五條悟好了。

也不是故意要騙他的。

夏油傑把自己的愧疚按在心底,咳嗽一聲:

“我向您承諾,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也會一直一直對他好的,請您相信這一點。”

五條家的主母沈默片刻,啟唇問道:

“你是以什麽立場,做出這樣的承諾的?”

回到剛才的房間找了夏油傑一圈之後,沒有找到人的五條悟跟著帶路的仆人七拐八繞的來到這裏,剛好在門外聽到了這一句話。

他停下了腳步,墨鏡後的眼睛隔著門板直直的看向夏油傑的方向,罕見的沒有出聲。

“我嗎?”

夏油傑溫柔的笑了笑,“對我來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會盡我所能的去保護他,不會讓他受到傷害,也不會讓他走上歪路。”

他擡起頭,眼神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希望他的世界永遠幹凈、明亮,所有汙穢和骯臟的角落,我都會提前為他掃清。”

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作為被未來的他認可的“同伴”和“摯友”,五條悟對他而言,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比起那些完全不知道他作為咒術師的一面的同學,還有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有異於常人的父母,五條悟認識他的時間雖然最短,但是了解他卻最多。

起碼除了他自己和五條悟以外,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能說出他擁有多少只咒靈了。

五條家的主母似乎被他的這番豪言壯語驚到了,沒有說話。

夏油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而五條悟站在房間外面,安靜的凝視著他的方向,也沒有開口。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這樣的話。

把他視為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是五條悟,不是神子,不是六眼,不是無下限術式的持有者,更不是五條家未來的家主,咒術界將來的最強。

只是作為五條悟本人,就能被人這樣的愛著嗎。

他蒼藍的貓眼輕輕轉動了一下,就像發現了什麽極為有趣的玩具一樣。

仆人還跪在門口等待著通報,卻發現不知不覺間,和自己一起過來的少主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當他不想被人發現的時候,走起路來也能像貓一樣安靜。

仆人有些摸不到頭腦的起身,沒有去打擾裏面對話的兩位大人。

夏油傑終於結束了和五條家主母的對話,對方遣人送他回了原本的房間。

他一進去,就見到五條悟一臉無聊的躺在榻榻米上,手裏拿著五六個玩具球,單手在空中拋來拋去,看起來簡直像表演雜技一樣漂亮。

夏油傑直接伸手接住一個被他拋起來的球,向上扔的更高了一點。

五條悟眼睛一亮,立刻坐了起來,擡手接住。

這個空檔,夏油傑把其他的球也各自丟高,五條悟動作極快的開始接球,而後再拋出來給他,兩個人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玩起了接球大戰,球被拋起的速度快到出了殘影。

在發現丟高丟遠都奈何不了對方之後,五條悟率先把球開始往墻壁上丟,“砰”的一聲,球撞在墻壁上,改變了飛行的角度,果然更難接了。

夏油傑立刻跟上,也把球往墻壁上拋,很快,“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滿屋都是亂飛的玩具球。

在隔壁等候少主吩咐的管家:“……”

家裏似乎許久沒有這樣吵鬧過了。

在兩個人互相狂丟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有兩顆球被他們撞在了一起,砰的一聲裂開了,齊齊掉在地上。

夏油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剛要說什麽,就聽“嗙”的一聲響,他的腦子開始嗡嗡的。

把球丟到對方頭上的五條悟哈哈大笑起來。

夏油傑額頭上爆出一根青筋,從地上撿起一顆球,追著他猛砸。

“不許開無下限!”

他怒吼道:“你這是作弊,作弊!”

被人揪住尾巴的白毛貓貓真的收起了無下限,兩個人你掐我我掐你的糾纏在了一起,仿佛擰成了一根麻花。

管家:“……”

管家看著少年和少女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覺得自己再不打斷的話就要出問題了,他咳嗽兩聲,開口道:

“少爺,時候不早了,要請人準備晚餐嗎?”

被打斷的五條悟不爽的擡起頭來:

“不吃!”

“等一下!”

夏油傑匆忙松開他,尷尬的坐起身道:“請讓人準備吧,謝謝。”

五條悟不滿的抗議道:

“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呢!”

夏油傑一把按住他還想向自己撞過來的白毛腦袋:

“平局!馬上就要吃飯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向門邊看了看,發現管家已經離開了,這才松了口氣。

五條悟得不到他的回應,只好也不情不願的松開他坐了起來。

他一起身,夏油傑立刻感覺自己的大腿涼颼颼的,低頭一看,白色的裙擺不知何時已經在打鬧中被掀了起來,一直提到大腿根部,露出裏面的……

夏油傑臉色倏地爆紅,一把按下自己的裙子。

難怪剛才管家會出聲打斷他們!!!

在五條家的長輩們看來,他絕對是個既不矜持又不檢點的女孩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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