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關燈
第111章

彼得看向小潘:“要藏嘛?”

小潘註意到彼得臉色有些蒼白, 心裏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他沒想到彼得膽子原來也不大,也沒有拆穿兄弟最後的倔強, 還好心安排:

“來個對照組,彼得你去藏一下,我不藏, 咱倆看看能不能觸發什麽不同的故事走向。”

彼得這一次也不當他的鐵頭娃了, 最後在一個櫃子裏小心藏好, 絕對不是還沒有緩過來。

看著鏡頭, 彼得小聲強調:“對照組, 明白嗎?!”

觀眾們目光慈愛:“啊對對。”

倒計時結束。

鬼童:“哥哥,我要來抓你了哦。”

潘鑫陽對於即將到來的恐懼一無所知, 甚至學著鬼童的語氣:“來呀,來呀,快來找我!”

他倒要看看這裏還能如何嚇他。

屋子裏的燭光閃了閃, 忽然同時熄滅。

無聲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腳底向上蔓延。

不知名的兒歌響起, “啪噠, 啪噠!”傳來光腳踩在地面的聲音,以及小童急切的叫喊。

“大哥哥, 大哥哥,你在哪裏呀?”

“我來抓你了。”

哦, 一開始還是叫著“大哥哥”。

一聲接著一聲,從一開始的玩鬧變得愈發地焦急,鬼童口中的“大哥哥”也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娘親”, 一字一句聲聲泣血。

“娘親, 娘親, 你在哪裏呀?”

“娘親,這裏好黑,好冷啊!”

“娘親,娘親為什麽?”

潘鑫陽低頭操控,想要打開光腦手電筒:“什麽為什麽?”

光源亮起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地上一灘灘血紅色的腳印,以及孩童爬行拖出的長長的血痕。

“娘親,為什麽不生下我?”

小孩子,不,算不上小孩,他竟然還沒生下來,想到這裏,潘鑫陽頭皮忽然有些發麻。

“那,還算人嗎?”

伴隨著腳踝被冰冷冷毫無生氣的小小手碰觸,小童失真的笑聲在潘鑫陽的耳旁響起。

“嘻嘻嘻嘻。”

“大哥哥,你被我抓住了哦。”

“游戲失敗要有懲罰,大哥哥你的身體借給我好不好呀!”

“嘻嘻嘻,娘親被壞人欺負,我要去幫助娘親。”

“之後,再回來和大哥哥你玩游戲好不好呀,你陪我玩,我喜歡大哥哥,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呀,嘻嘻嘻。”

感受到腿上不斷向上地攀爬與觸摸,就像是被冰冷的蛇信纏繞一般。

“我草!別過來啊!”潘鑫陽發出了猛漢咆哮。

“嘻嘻嘻~”

燭光再次無風自燃,明明滅滅的燈光下,洞房的墻壁上出現一個個亂七八糟的手印,像是兒童在極度無聊下信手塗鴉的結果。

之前掉落地面的不倒翁咕嚕嚕開始在房間裏旋轉,小孔成像放大的影子,鬼魅一般倒映在墻面,與血手印相互呼應。

又是一聲讓人聽了就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的細密的童音笑聲。

“大哥哥,今天我們做游戲吧!”

不等小童說完,潘鑫陽就奪門而出,甚至忘了還藏在衣櫃裏的好兄弟。

屋外,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見著身後,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追出來,潘鑫陽緩緩吐出口氣,結果下一秒,一低頭,正好看到了自己腳踝上青紫的小手印。

潘鑫陽:……!

至於被放在衣櫃裏的彼得雖然看不到,但是他能聽到呀,還很清晰地聽到了:他跑它追,他離開,自己插翅難飛的聲音。

雖然沒了感官上的刺激,但在幽閉的房間裏配上陰間的音效……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啦。

另一邊,呂天推了推不存在的偵探帽,直接串片名探,明顯也是名探的老粉,推開破舊的房門。

屋內景象一片狼藉,成親的大堂桌椅東倒西歪,大紅的喜字掉落,紅菱歪七扭八地懸掛在一根根房梁上,哦,不對,紅色的圓形繡球再次讓人進行了某些不詳的想象。

呂天還再給觀眾們進行“心理輔導”:“對,沒錯,這些都是心理暗示,主打一個我們不信,他就嚇不到我們。”

忽然,呂天的背後被人拍了拍。

呂天有些奇怪地轉頭,腦海裏還在想著,他剛才好像沒有聽見腳步聲啊。

“這麽快就探查完了,是有什麽發現不?”

轉過頭,身後並沒有人,呂天皺眉:“小潘?彼得?”

他們故意的是不是?

這一次身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呂天猛地回頭卻沒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人:“是誰?趕緊出來!”

等到呂天撥開擋在面前的紅綢,雖然沒看到人,但是遠遠地他看到了藏在後面的人露出的運動鞋。

“嘿,你倆沒完了,是吧?”

手上不斷撥弄,呂天快步上前,然而就在他再次撥開一個擋著視線的紅綢的瞬間,那雙他之前看到的鞋子憑空消失。

快的以至於呂天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然而下一瞬,之前那雙腳又在毫無響動的情況下,在最遠的對角線的方向出現。

“潘鑫陽是你吧?我看到你了,快出來吧別鬧了。”

呂天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緊張,然而還不等他靠近那雙腳再一次消失。

這一次真的就是在他眼前消失,與此同時,腳步聲再次在身後響起。

隨著聲音逐漸靠近,伴隨著一股涼意,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大堂內不知何時響起了戲曲的聲音。

呂天嘴唇動了動:“不用繼續暗示我了,裝神弄鬼,都是假的,我才不怕。”

呂天的腦海裏忽然想起了紅白雙喜電影劇情一開始在男主即將清醒的那一刻,蓋著紅蓋頭的女鬼從背後悄無聲息靠近男主,蒼白冰冷塗著丹紅指甲的手臂附上男主脖頸的鏡頭。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背後,不是空的。

剛才靠著的是一面墻壁啊。

下一瞬,腦海中的想象與現實中的場景融合。

一抹鮮紅闖入餘光,一道輕輕柔柔的無害聲音響起:“夫君,吉時到了。”

呂天驟縮成針尖的瞳孔中,是隨著陰風全部掀開的紅綢,以及,站在最遠處,紅蓋頭掀開,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註),穿著一身大紅的新娘,偏偏,繡鞋染著猩紅,腳下滿是血跡,血淚順著眼眶垂下的鬼新娘。

咬緊牙關,以比運動會上百米沖刺還要快的速度沖出了大廳的呂天,回頭凝望,鬼新娘站在原地,並未追上來。

袍角無風自動,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的方向,充滿了怨恨,仿佛看著一個必死之人。

盯上了獵物的獵人,任由獵物隨意奔跑,最後依舊逃不出獵人設下的圈套。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激靈,呂天腦袋一暈,再次看到了一片紅色的衣角。

以及仿佛殉情一般,自願站在井口旁,仰頭跌入其中的小潘。

怎麽可能是自願的呢?

呂天從潘鑫陽的眼神中看出了驚恐,以及他脫口而出的“小天,救……”

救什麽?救我還是救命!

然而,後面的話來不及說出,在潘鑫陽的身軀徹底被那口枯井吞沒的瞬間,所有的聲音也跟著一起消失。

“小潘!”

呂天沖到井邊,然而空空如也。

不僅呂天人被嚇到了,觀眾們也跟著傻了眼。

【???】

【我操,不是吧?】

【小潘呢?真被鬼新娘帶走了?】

【不是吧,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明顯看得出,呂天這會兒的神情也有些僵硬,他的心房在鬼新娘和小潘事件的接連沖擊下,已經沒有那麽堅固。

只是不願意認輸,還做著最後無謂的掙紮。

開口,呂天的聲音稍微有些沙啞,卻還試圖用科學來解釋:“應該是下面有暗門,甚至我懷疑,小潘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是通往外界的正確出口。”

不過,尋找小潘之前,他還得去搭救另一個同伴。

遠遠地就聽見了房中彼得的大喊大叫。

呂天便順著聲源快速靠近,一邊推開門一邊大聲地喊道:“怎麽了彼得,發生了什麽?”

然而,入目卻是彼得對著無人的空氣大吼大叫,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著像是中了邪。

然而,在他看見呂天後,彼得非但沒有上前,反而警惕地後退,眼中滿是懷疑和驚恐。

“啊啊啊,你走開啊,別靠近我。”

“我可是童子身,童子血小心我潑你!”

說著,彼得還威脅地將一個匕首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

呂天:……

呂天快速後退到安全距離,怕自己再上前,彼得真給自己一下子,這要是手重了,再把自己送走了。

好不容易驗證了身份,拽著將信將疑的彼得回到院中。

呂天也從彼得有些混亂的敘述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來,在潘鑫陽被嚇跑之後,彼得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從房間裏出來,房間裏滿屋子的血手印,但他並沒有看到某個鬼娃娃,抱著此地不宜多留的想法,彼得快速出了屋子。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呂天快速跑過去的背影,他連忙追了上去,並且詢問呂天:這是要去幹什麽?

呂天沒有回頭,只是邊向前跑邊說,讓他跟上,在前面他發現了安全的通道,腦子還有些亂的彼得也沒有多想,正好他已經不想在這裏多留,聽呂天說有安全通道,也就立馬跟了上去。

誰知道一路跟到了柴房中,他剛剛踏入柴房門板突然在後面啪的一聲關上,這時他才發現站在房屋中間的呂天狀態十分奇怪。

卡噠卡噠,僵硬的聲音響起,之前的呂天依舊沒有回頭,剛想去看看,結果對方的腦袋突然180度旋轉。

哪裏是呂天的臉,分別是那個之前看到的臉上還帶著詭異微笑的紙人!

接下來就是彼得被困在房間中鬼打墻,被層出不窮的魑魅魍魎騷擾的陰間故事,直到剛才真正的呂天趕到才救下了他……

順著天井爬下,兩人果然找到了隱藏的暗門。

對視一眼,呂天和彼得伸出顫抖的手將門推開。

“小潘,你在裏面是吧?”

“小天、彼得,你們終於來了。”

“你剛才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身後傳來一股力道,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站在了這裏,邊說潘鑫陽邊搓了搓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

獨自一人和一口棺材以及棺材裏的莫名存在獨處一室,堅持到現在還能與呂天他們交流,潘鑫陽覺得自己已經十分棒棒。

小心翼翼越過地上的陣法來到中央,三人一起看向了上面還貼著紅雙喜的棺材。

“啊?小潘這裏你都搜索過了?”

“還沒。”

“那咱們先一起看一看吧,說不定這裏就有出口的機關。”

這會兒三人默契地誰都沒有再提分頭行動,只是搜索了一圈兒,無論是地板還是墻壁都是實心兒的,就連他們剛才進來的出口也已經重新被石門堵上,根本推不開。

呂天面色難看地看向正中央的棺材。

潘鑫陽的聲音這時都已經有些發虛,視線飄忽說道:“該、該不會在這裏面吧。”

悶聲敲擊聲忽然打破了安靜。

“咚咚咚!”

“哪裏傳來的聲音?”

“臥槽,如果沒聽錯的話,是喜棺中吧!”

觀眾們看到這兒繼續體驗沈浸模式的已經十不存一,呂天他們同樣面色難看,真的要不是找不到出口無法離開,又顧及著面子,到現在還不肯求救。

要不是開著直播,他們早就和其他退出的人一樣選擇放棄。

令人心臟過載的咚咚咚敲擊聲繼續傳來。

潘鑫陽這會兒臉色是真的徹底煞白,毫無血色,他弱弱地開口,顯然心理防線好像已經被擊潰:“小天兒,要、要不我給諸位大老爺們當孫子吧。”

他承認自己膽小還不行嗎?不就是按一下呼叫按鈕,被嘲笑他也認。

那規律的敲擊聲音哪裏是敲擊在木板上,分明是敲擊在他的心裏。

“不帶這麽嚇人的。”

呂天的面色同樣難看,卻還在強撐著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勉強維持鎮定,看似理智的分析:“別害怕,出口就在後面,這是咱們的最後一關。”

無外乎就是被刻意藏在了棺材內的npc嚇一下,甚至於可能裏面連npc都沒有,只是合成的影像。

“這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了!”呂天擼起袖子,他也看出此刻小潘的狀態並不好,所以他讓小潘稍微靠後,然後看向了在座最有經驗的醫學生彼得。

彼得:???為什麽要看他?

呂天露出了一抹微笑:“來咱倆把這個蓋子掀開。”

在最後的那一抹倔強的堅持下,彼得最後還是忍著哆嗦上前。

不過他先一步來到了背板的方向。

這樣即便是有什麽東西第一時間他也看不見。

沈默片刻,呂天還是承擔起了所有:“我推你扶著咱倆一起拉。”

傳來木板的挪動聲,潘鑫陽已經在地上蹲下捂住耳朵擋住了眼睛,哪怕明知是假的,但此刻的害怕情感依舊戰勝了理智,讓他整個人沈浸在極度恐懼的氛圍中。

終於,棺材板一點點被挪開,露出了一個縫隙。

黑暗之中好像有什麽在蠢蠢欲動?

寂靜的密室中,回蕩著三人喘著粗氣的呼吸聲。

不,不是三道,而是四道。

毫無預兆的,整座棺材突然解體四分五裂,地下室裏,忽然飄起了綿綿的細雨,混在細雨中央的,是大片大片飄落的冥幣,如同雪花般紛紛飄揚。

似喜似悲的音樂響起,上一秒還是迎新的喜樂,下一秒就變成送葬的喪樂,兩種音響毫無預兆地切換。

而出現在呂天和彼得面前的不是出口,也不是突然出現給他們最後驚嚇的npc。

而是,套在之前已經分裂的木棺中的一個體積更小的棺材。

不像是之前棺材上貼著的紅雙喜。

入鼻是濃稠腥臭的味道,大片幹涸的血跡潑灑在更小的棺材上。

除此之外,還有密密麻麻貼在小棺材上,紋路詭異的封印符咒,見之不詳。

“刺啦——”

詭異的聲音再次在狹小的空間中響起。

“刺啦——”

聲源依舊是在棺材中,像是裏面的人在用她那長長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扒拉著困住她的木板。

“咕嚕嚕。”

不知道從哪裏滾出了一個皮球,停在離潘鑫陽不遠處的地方。

於微雨中,伴隨著飄散著的紅白紙錢,一下一下彈跳著。

咕嚕嚕,皮球從潘鑫陽的身旁邊彈跳邊滾動,在潘鑫陽近乎失焦的目光中,像是被無形的小手玩著、拍著,一路來到了僵硬著不敢有任何動作的彼得身旁。

“啪,啪,啪。”

隨著皮球的彈跳,濺起的雨水沾濕了彼得的褲腳。

之前困在房中孩童的嬉笑仿佛再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大哥哥要一起玩兒皮球嘛?”

彼得死死的瞪大他那一雙藍色的眼睛,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渾身上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抗拒,像是從他的目光上看出了什麽,皮球再次滾動,來到了呂天的腳邊。

伴隨著皮球的拍動聲,棺材中,傳來的指甲撓木板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焦慮在整個空間中蔓延。

根據之前搜索到的線索,以及進入前的背景介紹,眾人已經大致猜出了主要的故事劇情。

同樣是一個悲劇。

原本生活美滿的女子,因為美貌被人覬覦,強心擄掠,被拆散了原本圓滿幸福的家庭。

丈夫被人迫害,穿著嫁衣的新娘不得已委曲求全,即便要委身於人,她還不能死,因為,她的肚中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是她與丈夫愛情的結晶。

她想要將孩子生下,看著孩子健康長大,為此她不惜茍活。

誰知,大婚的當夜,那強擄她的賊人,不僅玷汙了她,還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欺辱她與腹中胎兒取樂。

百般淩辱,大灘的血跡浸染了整個床鋪,她也沒了活下去的念想。

一尺紅綾。

一屍兩命。

新娘與胎兒陰魂不散,化作厲鬼,報仇索命……

彼得也近乎求助般地看向了呂天:“小天,我也認輸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衣服上早已被不知是被汗水還是細雨打濕,呂天能感覺到自己的身軀在快速失溫。

屏幕裏,無數粉絲們也都在紛紛留言,讓他們放棄。

“要認輸嗎?”

區區心理恐怖而已,不過就是五感上的刺激,也只是個游戲罷了,有些嚇人……卻還不至於讓他認輸。

咬著牙,呂天啞聲喊出了一個字:“開!”

“彼得你和小潘呆一塊,閉上眼,沒事的,等我把門拉開,咱們就出去了!”

這是他的選擇,呂天也沒必要讓朋友們和他一起受驚嚇,就像他說的,就差這最後一扇門,門後就算有什麽,也只是一瞬的驚嚇,過去了,他們就能離開了。

真男人從不言敗!

去個鬼屋罷了,他才不會被嚇哭。

擡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呂天就要開門。

彼得沒躲,就連蹲在地上的潘鑫陽也縮著身子,邁著內八字一點點挪到了棺材旁。

彼得:“我們三兄弟的口號是。”

小潘露出一個虛弱至極的微笑:“好兄弟就要整整齊齊。”

和兩個哥們兒對視一眼,呂天的唇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就,還挺燃挺熱血的,雖然只是一個鬼屋冒險,真的不是什麽需要英勇就義的地方。】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給我開!”

三人異口同聲,在摘下了所有的符咒後,一同用力。

木板終於松動,餘光之中,入目是一抹熟悉的艷紅。

呂天眼皮一跳。

仿佛聽到自己快速跳動仿佛要跳出的心臟。

他已經做好了被npc驚嚇的準備,隨著棺木徹底推開,裏面出現的居然不是npc,而是一件紅衣,以及一個分裂開的靈位。

靈位下壓著的是一柄泛黃的鑰匙,明顯,它就是通關的道具,只是,想要拿到鑰匙,要先將靈位移開。

到了這裏肯定沒有放棄的道理,呂天小心翼翼伸出手,一旁兩個小夥伴則雙手合十,口中亂七八糟地叨念著:佛祖保佑,道祖在上,南無阿彌陀佛,觀音菩薩保佑等口號,意圖安撫自己。

呂天一點點挪開了靈位,讓三人一起悄悄松了口氣的是,幸好無事發生,手指繼續向下,只是即便呂天足夠小心,在拿起鑰匙的瞬間,手指還是不小心接觸到了那件紅嫁衣。

森寒冰冷,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感,哪裏是衣服的布料,更像是……人類,或者說,死者的皮膚。

呂天的腦海中又蹦出了之前資料裏看到過的,母星時代恐怖中的一種鬼怪——剝人皮的鬼。

大腦一片空白,就在這時,幽暗的地下室裏,再次出現變化與響動。

“哢噠、哢噠!”

機關與齒輪轉動的聲音,一處墻壁向著兩邊拉開,露出了被鎖頭牢牢鎖著的一扇鐵門、隱約於鐵門後面傳來的光亮。

或許是通往自由的出口,或許是新的陷阱與地獄。

仨人的視線死死盯著出口中間那處縫隙,只是,腳步卻像是釘在了原地,再擡不起勇氣上前。

隔著縫隙,他們看到了穿著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手捧靈位、正對著他們的紅衣女子。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在孩童的輕笑聲中,小幅度地動作,門前,一個皮球俏皮地彈跳,好像在說:“你們,逃不掉的。”

終於,呂天強撐著的背脊也變得佝僂。

一而再,再而三的經歷,消磨了呂天最後的勇氣,即便知道,只要將鑰匙插入門口,女鬼就會消失,他們也將重回人間。

然而,卻再也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

頹然地按下了手腕上的求救按鈕,工作人員到達時,三個小夥子棺材板般排成一排,躺得筆直。

呂天口中喃喃自語:“我真傻,真的。”

潘鑫陽則哭哭唧唧地逼逼叨:爺爺們,謝謝你們來救小孫回家。”

工作人員:……

至於彼得,不斷地在身前畫著十字架:“阿門,主啊,佛啊,菩薩啊,虔誠的信徒在此懺悔,此後日行一善,請諸位大神保佑我,臟東西退散退散退散!”

工作人員:……好的,看來應該問題不大,他們也不用擔心被三兄弟訛上了。

監控器前,之前的員工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笑著搖了搖頭道:“還是too nave,比我心中預想的還要更早得承受不住啊!”

這鬼屋他們走得也不遠啊!

就是不知道在他們三兄弟得知後面還有npc追逐劇情、索命劇情的時候,他們的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依舊在正常運行的直播間裏,一眾星際網友們也看到了三兄弟的淒慘戰況。

早在呂天最後拿鑰匙觸碰到紅嫁衣的瞬間,隨著體驗莫名觸覺的回饋,意識到不對的最後一位開啟百分百沈浸的觀眾也默默下調了指數。

這位觀眾事後不止一次感慨自己的先見之明,不然,對上最後的紅蓋頭劇情殺,他怕也要躺下了。

真就是將心理恐怖玩到了極致。

“講一個笑話,我什麽都不怕。”

“真豎著進橫著出。”

“好兄弟就要整整齊齊,一起撲街,也是整整齊齊!”

“中式恐怖,恐怖如斯。”

雖然並不是三兄弟希望的那樣,但這段三傻大闖鬼屋的視頻,以三人並不想要的速度,在星網迅速傳播。

三兄弟進入鬼屋前後的對比圖也在網絡上成為了一個熱梗。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本來還是害怕的,但看著主播們從不屑到害怕,尖叫聲比我都大,忽然就想笑了。”

“然後,笑著笑著又哭了,天黑了,可我只有一個人在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