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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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啊啊啊!”

與影片中陸凱一同叫出聲來的, 還有星際的觀眾。

觀看影片的觀眾們雖然心裏已有準備,知道桓導時不時會出其不意的“新型嚇人”,但在看到影子的一瞬間, 依舊有人被嚇到。

屏幕中,陸凱反射性地發出了一聲哀嚎,隨後就閉上了嘴巴。

萬楚航警惕地向四周左顧右盼:“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高教授幾人一起圍了上來, 將跌坐在地上的陸凱扶了起來。

深呼出一口氣, 陸凱緩了緩劇烈跳動的心臟, 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苦笑著搖了搖頭。

童佳佳氣得一跺腳, 壓低聲音:“陸凱,你是不是又看見不幹凈的東西了?”

高教授:“咳咳。”

申浩然幫忙解釋:“她的意思是又有人惡作劇被陸凱看見了。”

烏大軍看到這幾人又出狀況, 眼皮一跳,直接領著眾人向著剛才陸凱看見影子的地方走去,拽著樹上的布條, 惡聲道:

“就是這東西嚇到了你, 大驚小怪, 不是說外面已經提倡什麽不要相信封建迷信, 你們這還知識分子呢,就這?”

“不過是樹上掛著的一些布條, 風一吹飄動了起來,至於今天說看到的什麽鬼啊, 飄過去的頭發之類的,只是布條在風的帶動下晃動產生的幻覺,不要自己嚇自己。”

對於烏大軍的嘲諷, 幾人面上都有些掛不住。

……

小山村的夜晚萬籟俱寂, 除了蟲子的叫聲, 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生物的聲音,鏡頭在幾個房間中快速閃過,各自房間中大家的狀態也不一,高教授應該是膽子最大的,很快便已入睡。

申浩然有些認床,加上烏家村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直到現在依舊感到不怎麽舒服,即便躺在據說是嶄新的床鋪上,他也輾轉反側難得有些失眠。

而另一邊的房間中,萬楚航則躺在床上進行每日睡覺前的身體鍛煉:仰臥起坐。

最後一個房間裏,白日裏受到驚嚇的童佳佳,即便有同伴們的安慰,也在烏大軍的帶領下親眼看到了樹上掛著的布條,確定可能是陸凱看錯了,卻依舊在閉上眼睛後忍不住胡思亂想。

月上中天,眾人好不容易都陷入了淺眠。

然而——

“滴答滴答。”

不知何時,院落中響起了水滴滴落的聲音。

【哪裏的水管漏了嗎?大黑天的配上這聲音好陰間啊。】

最先被水滴聲吵醒的是本來睡覺就不安穩、發現自從來到烏家村之後身邊怪事越來越多的男主。

迷迷糊糊睜開眼,下一瞬申浩然又狠狠地閉上。

之前關好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借著清冷的月光,一個面色蒼白、雙眼空洞、順著眼眶有血淚流出的人影,正扒著窗框向著窗戶內的申浩然看來。

【臥槽尼瑪又來!】

【wtf?!嗚嗚嗚,下次能不能給點提示和準備?】

而申浩然不愧是鐵頭娃,即便全身已經冒了冷汗,下一秒他竟然還敢再次睜開眼,窗邊的人影還在,不過……

申浩然在心裏默念著八榮八恥、富強民主和諧、阿彌陀佛菩薩佛祖保佑、三清在上道祖保佑,小心翼翼下了地,手中握著個剪刀,亦步亦趨向著窗邊靠近。

而隨著申浩然的靠近,他和觀眾們一起看見了窗邊站著的東西——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個紙紮人。

學霸申浩然這時候還不忘記扣一下自己掌握的民俗知識:“呆頭呆腦的,嗯,沒有眼睛,這種紙人一般都沒有眼睛,按照民俗傳統的說法是防止它們借由紙人的雙眼觀測到現世。”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申浩然在窗下看見了靠著紙人呼呼大睡的邋遢乞丐。

唇角抽了抽,申浩然擡手戳了戳老乞丐。

正視老乞丐迷迷糊糊的雙眼,申浩然壓低聲音道:“這東西你從哪裏偷來的?”

邋遢乞丐眨了眨眼,而後露出了個傻笑,明顯他腦子不是那麽好使。

申浩然無奈道:“這東西你要不拿走吧,要是讓老師和同學起來之後看見,估計又得被嚇到,你也別費心嚇唬我們了,過了這幾天我們肯定會離開。”

邋遢乞丐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打了個哈欠,忽然對著申浩然道:“餓。”

“額,你等等。”申浩然返回屋裏,從背包裏翻了半天,拿出一塊壓縮餅幹遞給乞丐。

邋遢乞丐狼吞虎咽地吃完,拍拍屁股走了,看著留在原地的紙人,申浩然又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雖然不相信,但該害怕的時候還是會有恐懼的情緒,為了其他小夥伴們的心理健康,申浩然還是硬著頭皮將窗邊的紙人收到了柴房中。

重新回到房間,申浩然躺回床鋪上,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他再次做起了夢。

一串串紅燈籠隨風輕輕搖曳,窗扉與墻上貼滿了鴛鴦雙喜。

桌上紅燭搖曳,喜慶的紅光,映照出窗欞上精細雕刻的圖案,仿佛連空氣都彌漫著喜悅與期待。

洞房內掛滿了綢緞與寓意美滿的裝飾,床鋪之上,新娘身著華麗的嫁衣,頭頂紅蓋頭,端坐在床沿,手中輕握一柄繡有鴛鴦戲水的團扇,似羞澀又似期待地朝門而坐。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身上帶著一絲酒氣,同樣身著大紅新郎袍的男人邁步而入。

站在房屋中央,申浩然垂頭,原來穿著新郎袍的是他自己,奇怪,他怎麽會在這裏?

又做夢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一陣風吹開了窗戶,燭光幽幽滅滅,光線晃動中,坐在床鋪上的新娘忽然出聲,嬌滴滴的聲音從紅蓋頭下傳來:

“夫君,該掀蓋頭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走向床鋪的方向,手臂擡起,還不等申浩然將蓋頭摘下,窗外愈發變大的妖風忽然一吹,將蓋頭摘下。

隨著繡著金邊的正紅蓋頭緩緩飄落。

頭戴鳳冠霞帔,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的新娘擡頭看向鏡頭的方向,溫柔一笑,明眸皓齒。

“夫君,小翠等你很久了。”

【娘子,你好美。】

【這就是封面上的女主嗎?我的天吶,動起來的模樣比靜態的照片還要美100倍。】

【小翠,村長要搶親的結婚對象不就是小翠,要不,村長來搶我吧,雖然我是女孩子,但我也是個陰年陰月出生的小陰人。】

【我好像戀愛了……呃啊啊啊啊——】

下一秒紅燭變白燭,窗上墻邊雙喜轉眼染上大片的血珠。

小翠的脖頸突兀地向著肩膀一百八十度僵硬地歪倒,她的唇角還是帶著那般溫柔的淺笑,然而一雙美眸卻變成了詭異的、充滿血絲的眼球,仿佛隨時都要從眼眶爆出的模樣,隨著兩個眼珠僵硬地咕嚕嚕360度旋轉,一行血淚順著眼眶流出。

緊接著耳框、鼻孔、唇角…….鬼新娘七竅流血的模樣開屏暴擊,讓剛還喊著要戀愛要結婚的星際觀眾們險些撅過去,試求他們的心理陰影面積。

她還在問:

“夫君,小翠美嘛?”

美不美申浩然不知道,但他這會兒卻在叫著“媽啊——”

在極度的驚嚇與恐慌中,申浩然驚喘著從夢中驚醒。

【跪了,這位新娘……尼瑪咋he啊?】

【桓導好像沒說是圓滿解決?】

【人鬼真的殊途,其實不he也行,蒼天人抹淚。】

【哥,桓哥,別嚇了,差不多行了,我,我,我現在有點不敢看下去了。】

男主不愧是男主,大心臟,在平覆了心情之後,還敢回想之前夢境的種種細節。

越想越不對勁,尤其是新娘的紅蓋頭被掀開之後。

“這是冥婚吧?“

上學期期末論文寫的就是冥婚方向的題材,他熟著呢。

很多地方都有著相當封建的習俗。

“新娘在新婚前死去,極容易成為孤魂野鬼、危害鄉人,所以一些地方會為死去的年輕人配以冥婚,以安撫他們的怨氣,屬於時代的陋習,但是在一些小地方卻屢見不鮮,難道是今天白天聽到了婚禮這個熟悉的字眼,大腦又開始自己胡亂聯想了?”

“我的腦,別鬧啊,在這陰間地方,真給我嚇死你也完蛋了!”

第二天的考察,因為昨夜接連從夢中驚醒,申浩然哈欠連天,其他幾人雖然睡得也不是特別安穩,但比起申浩然卻好了很多。

反正他們在村裏閑逛的時候,也發現村中已經開始籌備村長口中說的接下來的婚禮。

張燈結彩,有人準備著紅綢,有人準備著紅喜。

不僅是祠堂,各家門前,整個村裏都跟著掛滿了紅色,熱鬧非凡。

而見到這一抹紅色,想到昨夜的夢境,申浩然的眼角不由得跟著抽搐。

高教授睡眠明顯也受到了一些影響,眼下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青黑,但是見狀還是有些激動起來,招呼著幾個學生:“走,咱們過去看看,這是很難得的學習的機會。”

正好村長在指揮著村人於院墻上粘貼著一些剪紙,教授在村人警惕的目光中湊了過去,推了推眼鏡,仔細地看起來,確定這剪紙上畫的圖案是他以前沒有見過後,他愈發仔細地觀看起來,然而越是看越是覺得,亂七八糟像小孩塗鴉的圖案有些莫名的詭異。

動了動鼻子,他甚至還聞到了一股子有些濃郁的腥臭味兒。

“高教授,帶著孩子們考察呢?”就在高教授努力回想是在哪裏聞到過這種味道的時候,村長的聲音讓他回神。

思路被打斷,高教授:“是啊,不好意思,剛看見一些沒見過的東西,有些入了神。”

村長笑呵呵道:“高教授看看這個橫幅,算是我們地方一種十分古老的傳統,外面現在很多地方操辦的是更簡潔的婚姻流程了,這是用朱砂繪制的梵語,祈求菩薩保佑新人喜得連理和早生貴子的意思。”

“這樣吧,我帶著教授和其餘幾位一起到處走走,有什麽不明白的順便給你們一起講一講我們村裏的習俗。”

高教授說:“這不方便吧……”他剛才看見村長在主持事宜,怕打擾了對方。

“沒什麽不方便的。”村長爽朗地哈哈一笑:“而且我跟著你們,其他人也好安心地布置,不用擔心你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規矩。”

“也對也對。”

村長帶著大家一路前進,隨即來到了祠堂,裏面的村人在熱火朝天地布置著紅綢緞帶。

申浩然還看見不遠處墻角中邋遢乞丐一閃而逝的身影,只不過這一回邋遢乞丐沒有捉弄眾人,而是像看見貓的老鼠一般靠著墻角快速地溜走。

稍微有些讓申浩然在意的是,對方看見村長時臉上帶著控制不住流露出的恐懼與緊張。

“小申同學,小申同學?”

“看什麽呢?”

申浩然聞言回過神來:“啊,沒看什麽。”

村長笑瞇瞇關心地詢問:“昨夜睡得還好吧?之前聽大軍說,你們似乎遇到了一些村民的捉弄,昨天晚上沒有被人打擾吧?”

話到了嘴邊申浩然不知為何忽然一轉,撓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還行,就是換了個新地方,有些認床。”

“呵呵,沒事就好。”村長又笑了笑,看著通情達理極了:

“要是再遇到什麽事情,幾位隨時可以來找我,既然有幾位在這裏,那就是重要的客人,對於客人不能怠慢了,尤其是有些村人有一些不好的舉動,我提前代表他們向幾位道歉,之後我會好好跟他們談談,約束好他們的。”

“謝謝村長。”眾人齊聲應答。

“不客氣,分內之事,諸位住得舒心就好。”

是夜,申浩然再一次做起了夢,還是熟悉的婚房、熟悉的鬼新娘小翠。

夢做一遍是胡思亂想,連續兩天晚上做相同的夢,就連細節都一樣,那麽就很說明問題了。

當睜開眼再次對上窗旁站著的假人時,申浩然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

幾次三番地被驚嚇,反正嚇不死,就往死裏嚇唄?

走到窗邊,果不其然邋遢乞丐還是睡在了老地方。

申浩然也不知道腦袋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對著邋遢乞丐壓低聲音小聲問道:“你知道小翠嗎?”

邋遢乞丐瞳孔皺縮,明顯對小翠的名字有反應。

申浩然嘆了口氣,倒也不是很意外,對著乞丐再次重覆了一遍:“你知道小翠嗎?”

不成想邋遢乞丐忽然從地上蹦起來:“鬼,鬼,跑啊!”

發出一聲尖叫,邋遢乞丐飛一般地翻墻離開。

片刻後隔壁屋子燈光亮起,明顯是被乞丐剛才的聲音給吵醒了,披著衣服的高教授和小夥伴們都出來觀望。

高教授:“什麽聲音?”

萬楚航也跟著詢問:“浩然,你,你——”

然而他的聲音卻卡在了嗓子眼兒,他看見了申浩然窗戶底下背對著他的紙紮人,倒吸一口冷氣,嘴巴一張一合,然而發不出一絲聲音。

高教授的目光在看向紙人後,也明顯怔住了,片刻後強鎮定下來,哆哆嗦嗦地上前兩步。

看著邋遢乞丐又落下的東西,申浩然擡手扶額。

幾分鐘後包括童佳佳和陸凱在內,大半夜沒了睡意的幾個人重新匯聚在高教授的房間。

猶豫了片刻,申浩然還是將自己連續兩晚做夢,夢見相同的詭異夢境,以及到了村之後就給他的種種不適,和自己從小體質特殊的事跟眾人說了出來。

就連一向堅定教導學生們的高教授,這會兒也在聽了申浩然的話後,陷入了難得的沈默,不知在想些什麽。

萬楚航再一次膽大心細地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浩然,你的意思是你做的那個夢,他,他和咱們在的這個地方有聯系?”

“本來我也不確定,但現在想想,當時那個村長的樣貌確實有一些熟悉,而村落的布局、邋遢乞丐的反應也像是側面說明了什麽。”

“本來我的記憶還有些模糊,現下夢中看見的場景倒是越來越清晰了。”

頓了頓申浩然的臉上也閃過一抹蒼白:“咱們住的這間房,好像是……”

“是什麽?”童佳佳急得都快哭了,不停地催促,申浩然又是那麽吞吞吐吐,這更是讓人心裏不安。

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申浩然才緩緩出聲:“好像,好像就是夢境裏那個名叫小翠的女鬼她們家。”

“啊——”

童佳佳和抱著她的陸凱同時發出了一聲後知後覺的驚呼。

這會兒高教授也難得難堪地開口:“說來奇怪,按理說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子應該也沒有人打理才對,然而咱們剛到的時候,雖然有一些角落裏有灰塵,但卻可以隨時拎包入住,看著像是時常有人出入的模樣。”

“我之前也問過村人,只是聽他們支支吾吾的,只說這裏的主人不在了,讓咱們放心住。”

陸凱的聲音帶著顫抖:“所以說咱們之前遇到的事兒,有、有、有可能是真的。”

“別自己嚇自己。”末了,高教授也只能幹巴巴說出這麽一句。

然而對這幾個學生來說,這安慰一點實質性效果都沒有,但凡像以前一樣教授您多說幾句呢。

想到什麽,童佳佳忽然轉頭看向申浩然,不確定的地詢問:“那,那位小翠,住在哪間房你還記得嗎?”

畢竟幾人裏只有童佳佳是個女孩兒,她現在腦子裏胡思亂想,甚至已經聯想到紅蓋頭後的臉變成了自己的,要不怎麽說有時候腦補能嚇死人呢?

回憶了片刻,申浩然開口:“不,不是你的。”還不等童佳佳松口氣,就聽申浩然結結巴巴道:“好,好像是我住的那裏。”

不知怎的,最後幾人一起來到了申浩然的房間,至於要幹什麽,幾人其實之前也沒想好。

最後還是高教授提議:“大家幫申浩然再重新檢查一下吧。”

就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能做的了,就算要走,至少也得等到天亮。

聽到自家教授嘴裏有了離開的意思,幾個害怕的年輕人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也在屋子裏快速檢查起來,不管怎麽樣,申浩然今晚是不可能在這屋子裏睡了,大不了去和萬楚航擠一晚了。

只是就算不住人了,檢查一遍,不僅能安申浩然的心,也能讓他們自己舒服一點。

甚至於這會兒所有人都在心裏祈禱著,千萬不要查出來什麽東西。

結果越是這麽想,事情的發展越是與眾人的祈禱產生沖突。

膽大心細的萬楚航再次立功,他發現申浩然躺著的床鋪下頭地板竟然是塊暗門,眾人合力將床鋪搬走,又將鐵板拉開,發現了一條不知通向何方幽深不見底的暗道。

下去看看還是不下去,這又成了一個問題,然而人類在抱著恐懼心理的同時,常常又伴隨著某些躍躍欲試的巨大好奇心。

畢竟出現了暗道,不下去真的不能安心。

在眾人手持的悠悠燭光的映照下,暗道倒是沒有什麽機關,然而散落一路的紙人、錢幣以及繪制在黃符上讓人不安的詭異圖案,卻讓眾人的面色愈發不安。

無他,黃符上的圖案莫名眼熟,白日裏高教授他們還看見過,當時村長的解釋是他們本地特有的民俗。

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站在空間的入口,幾人就再也擡不動腳步。

整個空間陰冷潮濕,尤其駭人的是充滿整個地面的、幹涸的暗紅色染料繪制的、仿佛封印一般的圖文。

腐朽刺鼻的腥味兒刺激著感官,空間角落裏堆放著的類似犬類動物的骸骨,不難讓人猜測紅色的染料應該就是它們的血跡。

而在層層疊疊的圓形符咒最中央,靜靜屹立著的是一口黑深深的棺材。

無數鎖鏈密密麻麻將其捆綁,延伸到各個方位,同樣貼滿了之前眾人看到的了黃色符文。

更多的斑駁符文此刻已經飄落在地面。

忽然,沒有任何通風口的暗道裏吹起了冰冷潮濕的風,墻壁凹槽裏,數盞幽幽綿綿的青藍色燭火也跟著亮起,將整個地下室照亮。

“沙拉拉拉拉。”鎖鏈碰撞發出讓人不安的聲響。

幾分鐘後,五人重新跑回地面上,重新扣好的地板仿佛將地下剛才所見的詭異一幕全部隔絕在了人世之外,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他們的心理安慰。

“教授,咱們還要等到明天早上嗎?”

“不等了,我去拿好東西,咱們立刻就走。”

每個人敢保證自己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只是當他們一行五人沖出小院的時候,卻發現小院外燈火輝煌,村長帶著一應村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村長笑瞇瞇地問:“這大半夜的,高教授又要帶著同學們去哪裏考察呀?”

五人的面色瞬變,村長之前一直溫和的面容此刻在他們眼中卻是那麽的陰冷。

高教授嘴巴張張了張:“我,我接到消息,家裏出了些變故,所以考察提前結束,我準備帶著學生們離開,這段時間打擾了。”

“高教授的求學之心還不夠深啊!”老村長的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繼續帶著那副笑盈盈模樣:“家裏的變故有什麽要緊的,我們這裏可是馬上就要舉辦婚事與祭典,高教授難道不應該帶著學生們留下一起,珍惜這個寶貴的學習機會嗎?”

“不,不了,真的有事,這段時間多有打擾,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高教授打著哈哈就想帶著學生們往前走,誰知他們剛邁了幾步,鋤頭就在旁邊落了下來,村長又笑著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你們是誰?”

“老實在這裏待著,等到祭典結束,自然就沒有人管你們了。”

童佳佳臟話險些脫口而出:“你們到底想幹什麽?還有沒有法律法規了?要是我們在這裏出了意外,我們的家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意外?小同學你自己也說了是意外,你們不聽我們村人的勸阻,執意去後山上采風,腳滑失足跌落山崖,自己出了事,怎麽還能怪我們呢?”

童佳佳這會兒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只是還不等她補救,村長臉上的笑意就收了起來,烏村村長面容更加陰鷙,冷聲道:“剛才的動靜果然是你們鬧出來的,本來還想多留你們幾天,竟然看到了地下室的東西。”

村長一揮手,村人們一擁而上,為了以防萬一,肯定是要將這些人都抓起來的。

免得再出現什麽意外。

“把人都看好了。”

尤其是申浩然,被單獨與其他人隔離起來,關押在一個屋子裏,門外各個方向都有人看守。

高教授他們四人則被關在了柴房裏,束縛著雙腳雙手,烏家村的人甚至都不準備給他們水和飯,明顯是已經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只待將他們口中重要的祭祀完成,再回來料理幾人。

幾人嘗試過逃脫,卻都以失敗而告終

漫長的煎熬中,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的柴房裏的高教授四人忽然聽到了外面張燈結彩、歡天喜地的吹拉彈唱聲。

作為民俗專業的老師和學生,他們自然聽出來了:那是經典的喜樂,一般用於紅事兒中吹奏的。

然而本該歡快迎新曲,此刻聽到他們的耳中卻是那麽的諷刺與陰間。

而且比起他們自己的安危,他們更擔心一直未曾露面的同伴。

通過之前看守他們的村人的交談,他們也知曉了申浩然因為八字和體質原因一眼被老村長看中,將代替他們本身的烏家村人,去和之前他們住的院子裏,地下室裏封印的鬼新娘成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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