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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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鳳霖根據莊立明發來的定位帶著竹酲來到他們定好的五星級KTV酒店,666號包廂,要不是因為這是莊立明小舅開的酒店,他們還不一定能訂得到這個包廂。

他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來齊了。

“來了來了!就等你了!”

鳳霖推開包廂門,莊立明就趕緊招呼起來。

竹酲有些緊張,一桌人很多,視線全落在他們兩個身上,桌上還兩個空位,很顯然是留給他們的,鳳霖自然地帶著竹酲入座。

“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

“你這個大功臣不止怎麽好意思開吃啊。”

鳳霖給竹酲倒了杯果汁,剛想給自己也倒一杯,被子就被搶走了。

莊立明往他杯子裏到了滿了啤酒,“他可以喝果汁,但是你今天必須喝酒,不醉不歸!”

鳳霖切了一聲:“看我今天不把你們都喝趴下!”

“來來來,幹杯幹杯。”

“慶祝我們籃球隊時隔三年再一次打贏,並且無人受傷!”

“幹杯!”

數個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參差不齊的哐哐聲,也為籃球賽敲響最後的落幕鼓鐘。

包間裏可謂是一團亂,鬼哭狼嚎,凡是路過的人即便看不見裏面的情況,都要往包間門看兩眼。

竹酲還在津津有味的吃著飯菜,不知道他們點了多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新的菜式,但是不得不說,這家店的東西是真的好吃。

竹酲有了略微的飽腹之欲,但是看見沒吃過的都會夾上一筷子。

吃飽的人都跑到旁邊唱歌去了,飯桌上也沒幾個人。

莊立明大概是喝多了,正拉著鳳霖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著籃球隊的事情。

“當初兩個學校籃球隊隊長可是好兄弟,所以才聯合舉辦了籃球賽,誰知道後來就變成這樣了。”

鳳霖就聽他說,是不是給竹酲夾菜,反倒是竹酲一邊吃一邊聽的津津樂道,他對學校社團這類一直都不了解,現在就跟聽故事一樣。

莊立明把剩下半杯啤酒喝了,繼續道:“比賽結束的時候我就已經跟學生會那邊申請了,今年就是最後一屆籃球賽。”

兩個學校的在社團管理方面都是一樣的,都由學生會管理,取消球賽的事情,自然是要跟學生會那邊申請,後由兩校學生會交接。

其實前兩年的時候學生會那邊就問要不要取消籃球賽,只是當時隊長咽不下這口氣,非要贏回一次才取消。

“竹酲……”

竹酲正喝著果汁,旁邊傳來呼喊他名字的聲音,來人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臉上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笑,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竹酲認得他,正確的說是整個青越沒人不知道他,顏值和智商並存,穩坐年級第一的學霸,廖學予。

“廖學長!你叫我?”

竹酲有些緊張,身子不自覺地坐端正,這可是他一直仰望、崇拜的學神啊。

“給你。”廖學予把手上的兩本厚厚的筆記本給他,又道:“本來是讓莊立明給你朋友的,剛好今晚你也在,幹脆現在給你了。”

原本上周莊立明就來找他,說借他的筆記給鳳霖同桌,他說從來不會借自己筆記的別人的,但是聽說是給高二竹酲的,就改變了註意。

竹酲他知道,是個很可愛,熱愛學習的學弟。

“謝謝學長。”竹酲接過那兩本筆記本,說起來,鳳霖之前說幫他借筆記的事情,要不是學長過來,他都要忘了。

“學長,你怎麽……”

竹酲想問他怎麽會在這,但是轉念一下,他和莊立明是朋友,來這不是很正常麽。

剛剛進來的時候因為人太多,而廖學予是坐在角落的位置,莊立明身材高大就擋住了,廖學予又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以至於竹酲都沒有註意到廖學予。

廖學予輕笑一聲:“希望我的筆記能幫到你。”

“學長,我能加你微信嗎?”竹酲鼓足勇氣問他,心裏還有些忐忑,要是被拒絕了就尷尬了,聽說廖學予學長從不給別人微信。

“你說什麽?”

因為竹酲說話的時候更換了一首十分激揚的歌,廖學予沒有聽清他說什麽,於是往前低頭湊近他。

“我能加你微信嗎,學長——”

竹酲話剛說完就傳來鳳霖突兀又急切的聲音:“幹嘛幹嘛!你們靠這麽近幹什麽?”

鳳霖用手把竹酲往後拉過來一點,和廖學予保持距離。

“是因為聲音太大了。”竹酲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反應是去跟他解釋。

鳳霖有些不高興,喃喃道:“聲音大也不能靠這麽近啊。”

莊立明有些奇怪地瞥了鳳霖一眼,“人家倆學霸聊天,音樂太大聲聽不清湊近點怎麽了,你這麽大驚小怪的。”

廖學予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兩個奇怪的氛圍,俊眉微挑,“是啊,這聲音太大了,不靠近點聽不清他說什麽。”

他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你不是說要加我微信嗎,你掃我吧。”

“哦,好。”

竹酲拿出手機,兩人成功加上微信,廖學予起身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以後你要是學習上有什麽不懂得,可以問我。”

竹酲一臉欣喜,“好,謝謝學長。”

鳳霖臉色不悅地看著他,內心很不是滋味。

竹酲居然主動找別人加微信,當初竹酲都沒主動加他。

“餵!還沒吃飽嗎?這缺兩個人!”

“來了來了!”

莊立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把鳳霖拽過去,嘴上還在說:“竹酲你也過來一起玩。”

說是過去玩,但竹酲也就在一旁看著,他對於這種需要搖骰子的娛樂是一竅不通,實在是有些無聊,他幹脆跑回飯桌看起廖學予給他的筆記,即便環境嘈雜他也能做到心無旁騖。

不得不說學霸的筆記就是不一樣,好多他不太明白的知識點,他看了之後就有了思路。

鳳霖倒是玩的很起勁,一開始不會玩,輸了被罰了好幾杯,後面會玩了只是偶爾輸幾次,再到後面大概是喝多了,腦子不太清醒,多大的數都敢叫,以至於大半的酒都被他包了。

在竹酲快要看完一本筆記的時候,這次聚會終於結束了,清醒的人沒幾個,籃球隊包括鳳霖在內,一半的人倒下了。

“還真是叫我來收拾殘局的。”

廖學予環胸搖頭看著亂七八糟的一幕,有些頭疼。

“要叫車把他們送回去嗎?”

竹酲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聽剛剛廖學予的話,好像是有人早預料到這樣的情況,讓他來就是善後的。

“你帶你朋友回去,其他人我來安排就行了。”

竹酲點頭,扶著倒在沙發上的鳳霖起來,身上濃重的酒味襲來。

“我還要喝,繼續繼續……”

鳳霖迷迷糊糊地嘟囔,還想掙紮一下。

“好重,你別亂動。”

鳳霖一百四十多斤的體重,一半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有些吃力。

廖學予走過來,“我已經叫好車了,車牌號發給你了,需要我幫忙嗎?”

竹酲搖頭,“不用麻煩你了學長。”

這裏還有一堆人等著學長送。

“那行,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竹酲好不容易把鳳霖帶下去,根據車牌號找到廖學予叫的那輛車。

“師傅,去寧洲青越南門。”

南門是宿舍樓那邊的門,需要刷校園卡才能開,出來開學和學期結束以外,只有周五和周末才開放。

還好他今天把校園卡帶著身上,不然從學校正門回去就要兜一個大圈才能回到宿舍。

竹酲的宿舍是在三樓,平時他進出都是走樓梯的,偏偏現在想要用電梯卻趕巧遇上電梯維修,沒辦法只能走樓梯。

竹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鳳霖帶上二樓,鳳霖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剛剛鳳霖一個趔趄,差點連帶著竹酲一起摔下樓梯,還好竹酲及時扶住扶手。

“到了?”

鳳霖瞇著眼,掙脫竹酲的手,醉醺醺地扶著墻壁往前走。

竹酲跟上去,沒好氣的對著他說:“你走錯了,這是我的宿舍,你宿舍在樓上。”

鳳霖靠在門邊上,不管怎樣都打不開門,他眉頭一皺,微微攤開掌心,手上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在夜間的走廊裏顯得十分耀眼。

“鳳霖?!”

竹酲驚呼一聲,剛剛是他眼花了嗎?他好像看到鳳霖手上好像有一團火焰,一瞬間就消失了。

“怎麽了?”

鳳霖原本想有神力把門砸開,在竹酲叫他的時候就一下收回來了,歪頭疑惑地看著他。

竹酲咽了咽口水,不太確定地問他:“你剛剛,手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什麽?我手上沒有東西啊。”鳳霖又拉了拉門把手,聲音還有些委屈的對他說:“我打不開門,你幫我打開好不好?”

竹酲嘆氣,算了,今晚讓鳳霖睡他宿舍吧,他也懶得再拖鳳霖爬一層樓。

一打開門,鳳霖進去就撲到他床上,這個人埋在他的枕頭裏,嘴裏還念念有詞。

“好香,比我的被窩香。”

竹酲邊脫掉他的鞋襪邊說:“你要去洗澡嗎?”

今天下午的比賽,肯定出了不少汗。

鳳霖含糊不清地開口:“不洗,不洗澡,睡……”

竹酲:“……”

不洗就不洗吧。

昨天晚上忘記關熱水器一直燒到今天早上,現在水溫是七十多度,竹酲收拾了一下走進浴室。

浴室裏水流聲與時間一同流逝,竹酲帶著一身霧氣走出來,放松了一下頸脖,不經意往床上一瞥,驚得瞳孔緊縮,錯愕的看著床上赤裸的人。

也不能說是赤裸,就是只穿了個褲衩,呈大字形躺在床上,衣服褲子散落在床邊,單薄的空調被被踢到床尾。

竹酲有一瞬間窒息的感覺。

他快手快腳地過去把被子一拉,甩到鳳霖身上,剛好蓋住他腰間到大腿的部位。

竹酲把地上的衣服連同他今天換洗的衣服一起丟入洗衣機裏。

他倒了勺洗衣液,在按開始鍵的時候突然停住。

算了,還是明天再洗吧,洗衣機聲會有些吵。

回來的時候鳳霖又把被子給掀了,竹酲聽見他嘴裏還說著熱。

現在時間是接近淩晨,並沒有感到很熱。

竹酲是怕冷不怕熱,現在這個天氣對他來說還不到要開空調的程度,他晚上睡覺一般都是開一檔的風扇,但是一到七八月,一年裏最炎熱的時期,竹酲就會變得很怕熱,一到太陽底下就會像在蒸桑拿似的,所以他暑假都是在空調房裏度過,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

鳳霖時不時就喊熱,他想了想,還是把空調開了。

他把鳳霖往旁邊推過去身子擺好,然後背對著鳳霖躺下,把被鳳霖踢開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奇怪,鳳霖沒洗澡,但是現在身上一點酒味的沒了,是回來路上消散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輾轉反側,已經睡不著,有很多事情都讓他想不明白。

比如鳳霖帶他去看的流星雨,後來他在網上搜了一下,一點關於那天晚上流星雨的報道都沒有。

再比如,端午節放假的時候他自己去了一趟之前媽媽帶他去的,她和爸爸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他迷路了,他記憶力不錯,他是按照媽媽帶他的路線去的,但是就是找不到那棵穿破雲層的紅杉樹。

還有今天晚上,他確定他沒有看錯,鳳霖手裏也沒有任何東西,但是鳳霖手掌的火他看的真真切切。

這個世界是不是不真實了。

竹酲轉身,看著鳳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他抓起來接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細觀摩著,然後在抽屜翻出手電筒貼著鳳霖手背照著,有看相鳳霖手掌心,光並沒有透過來。

然後他有給自己的手試了一下,光依舊沒有從手背透到手心。

竹酲把手電筒放好,百思不得其解地躺回去。

是幻覺嗎?

良久後,他突然浮現有一種猜想,但是這個猜想十分不現實。

就在竹酲想著自己是不是精神出問題時,鳳霖突然靠過來連同被子一起把他抱緊,竹酲僵了一瞬,鳳霖沈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火熱火熱的。

“鳳、鳳霖,你松開我。”

竹酲艱難的正過身,大腿被壓著,整個人都被禁錮住。

竹酲想掙脫,誰知道鳳霖手收得更緊了。

“唔……不要動……”

到底是誰在亂動啊!!

“呼…”

竹酲深呼一口氣,鳳霖壓得他難受,有點熱,他記得他開的是22度的空調。

竹酲隔著被子抓他的手,語調不平:“鳳霖,你別壓著我,難受。”

鳳霖大概是聽見了,手上抱著的力道松了許多。

竹酲把手腳伸出被外,涼快了許多,沒過多久,竹酲又把手腳縮回杯子裏,有點冷了。

鳳霖不蓋被子會不會感冒?

竹酲想了想,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給他。

床寬沒有一米八,但是被子是一米八的,蓋兩個人足夠了。

鳳霖嫌熱,看他動作是又想拉開被子,竹酲壓住他的手,低聲厲喝:“不許動,會感冒的,蓋好!”

鳳霖不動了,竹酲又拿出一個枕頭隔在兩個人中間,然後才重新躺下。

夜半微涼,夏夜星空燎原,螢火微鳴。

月光透過窗簾灑向屋內,床上兩位少年正熟睡著。

竹酲被他的動靜給鬧醒了。

竹酲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但是意識卻清醒了,他想動,卻被很大的力道壓制著,鳳霖緊貼著他的後背,空調明明還開著,但是竹酲覺得自己仿佛出了一身汗。

竹酲最終還是皺著眉睜開眼,鳳霖兩條胳膊環著他,整個人被抱在他懷裏,那個枕頭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是八爪魚嗎!

他小聲呼喚著:“鳳霖?”

“竹酲……”

竹酲聞聲又問:“你是醒了嗎?”

“你好軟啊…”

是在說夢話嗎?

“能不抱著我嗎?”

沒回答。

忽的,竹酲身體一僵。

竹酲內心像被驚濤駭浪襲卷的木筏,心跳像是要跳出來似的。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鳳霖在蹭了蹭他脖子,從脖子到耳朵,從耳朵到臉頰,竹酲臉蹭的紅了,臉頰紅到耳根,溫唇摩擦過的地方都有一點癢意,他忍不住用手去摸,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濕潤感。

“你想幹嘛?”

鳳霖的臉貼著他的臉,喘息著,他好像還聞到了一點點酒味,是錯覺嗎?

竹酲不自在地平躺著,身體往另一邊稍微挪動了一下,鳳霖緊接著貼上去後,又沒動靜了。

閉眼,睡覺。

但是腰側地異感無法忽略,根本睡不著!!

特別是閉上眼睛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鳳霖手緩緩上移,好像感覺到什麽。

“!!!”

竹酲驚坐而起,瞪大了眼睛看著熟睡的鳳霖。

鳳霖的手因為坐起的幅度太大而落下,竹酲都沒反應過來。

“唔……操!”

竹酲人生第一次臟話貢獻給了鳳霖,他拍開他的手跳下床,腳還有些軟。

他甚至不敢相信,就因為剛剛那一下,他居然……

他盯著鳳霖的俊臉,不敢低頭看,企圖蒙騙自己。

他也不敢說話,他不知道鳳霖醒了沒有,如果醒了,被他看見就尷尬了。

他能用餘光看到,不可描述的一幕。

半夜,還開著空調,但是他感覺不到一絲涼意。

他感覺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好熱,竹酲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燙的,他懷疑空調是不是壞了,一點都不能緩解他的熱,於是又把空調調低了兩度。

“我,幫你,幫…讓我幫你……”

鳳霖夢囈般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他在說什麽?幫誰?他嗎?

竹酲試探性的開口:“鳳霖,你醒了嗎?”

沒有應他。

竹酲上前撥了一下鳳霖的眼皮,確定他是睡著了。

竹酲蹲在床邊看著他,“你剛剛非禮我了。”

“如果你再這樣,你就睡地板吧。”

說完,他走到床的另一半,鳳霖現在躺著的是他的位置。

那個枕頭被扔在地板上,竹酲重新把它打豎放在床中間,但是空調被只有一張,櫃子裏倒是有棉被,但是還不至於用到。

竹酲先開被子的一角,輕輕拉過來一點,蓋在自己身上。

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可以安心睡覺了。

但是竹酲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雖然知道這只是眼瞼痙攣,但是竹酲還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竹酲還在平覆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那股莫名的燥熱下去了,以為終於可以安心睡覺的時候,一只大手伸過來,穩穩地把他攬入一個溫熱的懷裏。

鳳霖下巴抵在竹酲頭頂,又用臉去蹭他的耳朵。

“唔…該你,你幫我…了,好難受…”

鳳霖斷斷續續的的話,竹酲沒聽懂,是因為宿醉難受嗎?

他轉過身仰頭看他,唇直接碰上了他的下巴,鳳霖的下顎線很明顯,或許精致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他的。

“難受……”

竹酲回過神來,“你哪裏難受?要喝解酒湯嗎?”

可是現在上哪去弄解酒湯啊。

“你摸摸,摸摸,就不…了。”

“是胸口嗎?”

竹酲手覆在他胸前。

嗯,鳳霖有肌肉,剛剛太緊張都沒發現,別說,還挺結實。

“下點…”

竹酲手順著肌肉線條往下移到肚子上。

“肚子疼嗎?”

鳳霖微微搖頭,眉宇微皺,臉上又是有點委屈的表情。

竹酲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醒了裝睡,故意捉弄他的。

他手再往下移,停在小腹的位置上。

是這裏嗎?

好片刻後鳳霖都沒有反應,竹酲以為沒事了,手在想要離開的時候被鳳霖抓住了。

又怎麽了?

鳳霖抓著竹酲的手,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滾熱的觸感從手心直達心臟,竹酲感覺自己像被電了一下。

鳳霖順勢握著竹酲的手,發出奇怪的聲音,竹酲從呆滯中回過神來,臉上表情慌張地抽回手,翻身站在床邊,眼神無意間從鳳霖身上瞟過,剛剛被鳳霖抓住的手還在輕微顫抖。

鳳霖還在熟睡著,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竹酲盤腿坐下,手肘抵在膝蓋上,手背撐著臉歪頭看他,十分不解。

喝醉的人都這樣的嗎?

這屬於酒後那啥了吧?算嗎?

突然,有個想法一閃而過。

鳳霖他……該不會是在做那種夢吧?!

而且,那個被夢的對象,不會是他吧!!?

不可能不可能!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瞬就被竹酲否定了。

竹酲就這樣盤著腿坐在地板上,他怕躺床上睡著睡著鳳霖又發酒瘋,空調吹著有點冷,竹酲調高了幾度,最後還是把棉被從櫃子裏拿出來。

到頭來,睡地板的人反而變成他了。

這個夜註定難眠,天微亮的時候竹酲才泛起困意,在臨近中午的時候被鳳霖叫醒。

窗簾已經被拉開,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意識清醒的竹酲睜不開眼。

“竹酲,起床了,你怎麽睡地上去了?”

鳳霖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在竹酲宿舍,看見沒人還以為竹酲出去了,結果下床的時候差點沒把睡在地上的竹酲踩到。

竹酲托著沈重的腦袋爬起來,眼睛酸得幾乎睜不開,他雙眼瞇起一條縫,聲音含糊:“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鳳霖回答他,“你幹嘛睡地板上,著涼了怎麽辦。”

竹酲:“……”

他睡地板是因為誰?

心裏有股說不上來的郁悶,他幽幽開口:“我是被你踹下來的。”

“不可能!”鳳霖想都沒想就否認了,“我睡相可比你好多了,就算睡相差也不可能把人從床上踹下去。”

被人說睡相差加上沒睡好有起床氣,竹酲不高興了,“你昨天喝醉了,做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鳳霖呆了一下,他只記得昨天跟他們玩骰子一直被開,然後一直被罰酒,再然後就不記得了。

“你看,你自己喝斷片做了什麽都不知道。”

竹酲指責他。

鳳霖剛剛理直氣壯的氣勢瞬間弱了,不會是他真的喝醉了把人踹下去的吧?

竹酲見他自我懷疑的模樣,又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夢了?”

“你怎麽知道?”他昨天晚上確實做了一個夢,想起夢裏的內容,鳳霖臉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竹酲:“……”

他何止知道,還知道他做的是什麽夢,夢外還對他動手動腳了。

鳳霖不太確定地問他:“我……說夢話了?還是對你做了什麽?”

忽然間,彌漫著一種莫名尷尬的氣氛。

竹酲沒說話,那做事情他怎麽可能說得出口,早知道不問了。

這種尷尬的氣氛在維持了將近一分鐘後,被一陣“咕嚕”聲打破。

竹酲肚子叫了,臉上浮現一絲窘迫,他清了清嗓子:“你回宿舍洗漱吧,等一下去吃飯。”

鳳霖哦了一聲,心不在焉的走出去,心裏還在想著他睡著的時候有沒有做什麽。

周末的時候只有一樓食堂是開放的,食堂人不多,竹酲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飯的時候,鳳霖有些心不在焉,米飯數著一顆一顆地吃。

他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在宿舍說的話才這樣的吧?

竹酲正猶豫要不要跟他解釋時,便聽見鳳霖問他:“我昨晚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麽嗎?”

竹酲:“……沒有。”

心裏的內疚有種餵了狗的感覺。

六月是一個很特殊的月份,有兩個十分重大的日子,中考和高考。

寧洲青越是高考考場之一,高考前一天提前放學,學生紛紛收拾好自己的位置,後排書櫃和走廊都堆滿了書,校園內可以看到隨處拿著寫了各種名字校服的高三學子。

“竹酲,門口有人找你。”

“哦,好。”

廖學予倚靠在走廊欄桿上,手裏拿著件校服,校服是還有各種顏色的筆跡,凡是路過的人都會用一直膜拜的目光看著他。

廖學予神情悠閑,看見竹酲出來,朝他微微擡手打招呼。

“廖學長?”竹酲眼睛撲朔了一下,“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自從上次聚會之後就沒見過了,因為高三很忙,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

廖學予把校服遞到他跟前,“簽個名?”

竹酲怔忪了一下,在接過校服的時候就被搶走了,兩人雙雙看過去,鳳霖拽著校服,臉色有些暗沈,“你們在幹嘛?”

竹酲解釋說:“我在給學長校服簽字。”

鳳霖追問:“你為什麽要往他校服是簽字?”

“我們是朋友,我快畢業了讓朋友在自己校服簽下名字作紀念,這很正常吧。”

廖學予有些好笑的看著他,說著,還把校服拿回來重新給竹酲。

鳳霖瞇了瞇眼,不著痕跡的上前把他們兩個的距離稍微隔開來。

竹酲找班上的同學借了一直藍色熒光筆,把校服攤開,廖學予的校服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被簽得滿滿的,只有寥寥幾人的名字,在最中間是用黑色筆寫的“莊立明”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很多空位,他在左下角簽下了自己名字。

竹酲剛收回筆,鳳霖就找好時機把筆拿過去,嘴傷說著“我也要簽”,然後就在竹酲名字旁邊寫下自己名字。

廖學予無所謂的聳聳肩。

趁著竹酲沒註意,鳳霖還在兩個人名字中間下方畫了個小愛心,廖學予看見了,嗤笑了一聲,鳳霖若無其事地把校服還給他。

“簽完了,你可以走了。”

竹酲覺得他有點不禮貌,偷偷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廖學予語氣意味深長:“行,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

“慢走不送。”

“學長再見,祝你金榜題名。”

廖學予揮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當天,論壇就騰空而降一個帖子。

【學神攻X乖巧受,姐妹們快來磕!】

今天路過高二三班的時候看到,廖學予居然主動拿再自己校服給竹酲簽名,學神的校服啊!多少人想在學神校服上簽學神都不讓,看學神的校服就知道了,再看看廖學予看竹酲的眼神,好寵!原來他們兩個是認識的,我一直他們不認識,這顆糖我先磕為敬。

[圖片]

【淚水從眼角流出來,我今天去找學神想在他校服上簽名,被他無情的拒絕了。】

【兩個人都很低調,生活中沒看見過有交集,唯一一次同時出現還是在籃球隊聚會上,沒想到兩個人居然認識,好像還挺熟?】

【打聽到了,前陣子三班有人看到竹酲在用學神的筆記!那是筆記嗎?那是派給我們的糖!】

【不行,我站竹霖,竹霖cp給我he/哭泣臉】

【鏈接/建議你們看看這個帖子,鳳霖看竹酲的眼神才叫寵好嗎!學神那明明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邪教cp達咩!】

【竹酲和鳳霖一看就不合適,我聽說鳳霖他就是運動方面好,學習可不怎麽樣,竹酲雖然成績沒學神好,但是人家愛學習,高考完後學神剛好可以給竹酲補課,然後考上同一所大學,兩個學習典範在一起,學酲cp才是最完美的結局好嗎!】

【樓上腦補一大出甜文?】

之前的籃球賽的事情在學校論壇掀起一番風雲,其中竹酲被砸的視頻被人拍了下來單獨開了個帖子,這個帖子在當天就爆了。

鳳霖護崽似的護著竹酲的模樣,直接戳中部分女生的萌點,紛紛磕起他們兩個的cp。

籃球賽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籃球隊的活動減少了很多,而鳳霖幾乎是一直粘著竹酲,甚至有人開始寫兩個人的同人文,磕竹霖cp的人日益增長。

鳳霖最近特別愛逛論壇,原因是他之前無意間看見了他和竹酲的cp帖,裏面的人都說他和竹酲很般配,直接取悅了鳳霖。

一開始他是不知道有論壇這個東西,還是籃球隊群裏發了個關於籃球賽的帖子鏈接才知道的。

今天鳳霖無事照例上論壇,想看看有沒有人發關於他和竹酲的帖子,誰知道刷新了一個讓他氣得七竅生煙的帖子。

廖學予和竹酲?

這些人眼睛有問題嗎,這兩個人哪裏配了?

鳳霖氣得顫著手,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屏幕上寫著,好幾次因為氣得手抖寫錯字。

【這兩個人哪裏配了,明明鳳霖和竹酲才是最配的,絕配。】

【圈地自萌,這裏不是竹霖cp的帖子,要磕竹霖去你們自己的帖子磕。】

【管理員呢?能不能把這個帖子刪掉?】

【有毛病吧,為什麽不說把竹霖cp的帖子刪掉?】

鳳霖的發言把磕學酲cp的人氣惹火了,紛紛來留言罵他,鳳霖手寫的字哪有別人拼音打出來的字快,直接就落了下風。

他幹脆也不回了,直接點舉報,舉報原因:造謠/傳播謠言。

能不能舉報成功是另外一回事,反正他把磕廖學予和竹酲的發言都舉報了一遍。

“你在幹嘛呢?誰惹你生氣了?”

竹酲看見他咬牙切齒的咕噥,又一臉兇狠地在屏幕上啪啪一對操作,好奇問了一句。

“你知道咱們學校的論壇嗎?”鳳霖問他。

竹酲點頭:“知道,但是我很少看。”

幾乎是不看了,聽說論壇很多都是聊校園八卦的,他對這個一直提不起興趣,自然是不常上論壇,唯一一次上還是宋嘉義死皮賴臉要他幫忙投票那次。

鳳霖叮囑道:“論壇上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著糟心,你以後也別看。”

竹酲不在意地點頭,鳳霖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已經習慣了。

張豐元原本是在收拾東西的,結果剛剛在門外看了好大一出戲,竹酲離開後他才踢了一下鳳霖桌子,“兄弟,你喜歡他?”

這個“他”兩人都知道指的是誰,鳳霖挑眉:“對啊,你怎麽看出來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吧,太明顯了。

張豐元嘖一聲,高深莫測地搖頭:“竹酲可不好追,每年開學遞情書的不少,他一封都沒收過。”

鳳霖:“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張豐元失笑:“加油兄弟,看好你。”

張豐元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不止鳳霖對竹酲不一樣,竹酲對鳳霖的態度也很微妙,至少在其他人身上是沒看到過。

高考的三天時間,學校是不允許有無關人員進出的,學生宿舍自然也不能住。

竹酲原計劃是這三天都在家覆習,但是計劃的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竹酲正蹲在桌子前思考最後一道大題該怎麽解,最後實在解不出來,想看看答案怎麽的,但是答案太簡略他沒看懂,只好上網查答案。

剛打開手機就看見鳳霖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在給他的備註就是他的名字。

鳳霖:你在家嗎?我來找你玩。

鳳霖:我到你家樓下了,你給我開開門,我上不去。

鳳霖:你怎麽不理我/委屈.jpg

竹酲手機一直調的靜音,鳳霖發信息給他的時候他還在和試卷作鬥爭,直到現在才看到,趕緊會他。

鳳霖百般無賴的坐在樓下的石墩上,坐了這麽久一個進出的人都沒有,想蹭門都沒機會,偏偏上次送竹酲回來的時候用的是指紋,他不知道密碼,就在他在想要不要偷偷飛上去的時候,手機震動了。

竹酲:對不起,我剛剛才看見信息,密碼是0918。

鳳霖挑眉,原來密碼是他生日?

竹酲把門半掩著,鳳霖上來後可以直接推開門進來。

鳳霖進來的時候竹酲正在給花澆水,他走過去,神情悠閑地插著口袋,“你家居然養了歆陽? ”

歆陽是一種形似向日葵的白色花種,這種花即便是在結界內也十分稀少,對於環境和使用能力非常搶,在任何環境下的容易存活,它們會開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冰湖底,或者山崖邊。

竹酲澆花的手一頓,“你知道這種花?”

鳳霖默了,他該不該解釋?

竹酲見他沈默,之前的眾多疑慮再次浮上心頭。

“那我換個問題吧,我家的植物你是不是都認識?”

鳳霖咽了咽唾沫,支支吾吾地:“什、什麽?你家這些植物有什麽問題嗎?”

竹酲放下水壺,眉眼含笑,好像只是在聊家常,“那我再換個問題。”

“別,別換。”鳳霖趕忙阻止,怕他換個他更答不上的問題。

最終還是鳳霖妥協了,“我知道你心裏有疑惑,也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媽媽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竹酲有些委屈,為什麽他們都知道的事情要瞞著他,他直覺事情肯定不簡單。

鳳霖有些遲疑,他一直覺得竹酲媽媽沒把事情告訴竹酲肯定是有原因的,這些應該由他媽媽來告訴他。

他最後還是於心不忍,把竹酲擁入懷中,摸摸他的腦袋給他順毛,猶豫地開口:“我其實,是鳳凰。”

準確的來說是凰。

神獸中鳳凰較為獨特,雌為鳳,雄為凰,並不叫鳳凰這個名稱,只是不管是人類還是神獸都習慣性叫鳳凰,久而久之他們鳳凰一族也被這個稱呼影響了。

竹酲:“……”

他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剛剛他說他是什麽?他在說山海經嗎?角色扮演?

竹酲沈默良久,才從他懷裏擡起頭,滿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你不信?”鳳霖見他不相信,直接擡手,手心出現了一團火焰,“你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神獸。”

竹酲目瞪口呆,他拿起架子上的水壺,往鳳霖手上澆,火沒滅,水順著掌紋滴落到地板上。

鳳霖不屑的哼笑一聲,“這種普通的水怎麽可能澆滅我的火焰。”

然後手掌一番,那團火焰就消失了。

竹酲放下水壺,盯著他潔白的手背,喃喃自語:“原來那天晚上不是幻覺。”

“你幾歲了?”竹酲好奇地問他。

鳳霖:“……”

這話題是不是轉的有點快?

“我比你大不了幾歲。”

大概是前面發生了太多事情作鋪墊,竹酲現在居然覺得自己接受良好。

竹酲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世界有神獸的事實,他現在對於神獸的事情可謂是出充滿了好奇心。

“那你上次帶我去看的流星,是不是你們神獸的地方?你們神獸的壽命是不是都很長?”

“嗯。”

“你們神獸的世界是怎樣的?”

“不怎麽樣,就是沒有高樓大廈,好山好水,你們沒有的植物那都有。”

相對的,人類社會有的植物在神獸生活的地方幾乎沒有。

“那你認識我爸爸嗎?我爸爸和媽媽也是神獸?”

“……認識,你爸爸是朱雀,你媽媽是人類。”

“那他現在在哪?”

“……”

竹酲滿懷期待的眼神註視他,如果爸爸也是神獸,那他應該還活著才對,可是媽媽朱雀跟他說過,爸爸在他出生那年就死了,他第一次這麽希望,媽媽是騙他的。

鳳霖嗓子有些沙啞,他知道朱雀隕落,但是他不敢告訴竹酲。

“不知道。”

竹酲額前的碎發垂落,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起來,“媽媽說爸爸去世了,是真的嗎?”

鳳霖沒有回答他,只是安慰地撫摸他的後背。

竹酲整理好情緒,神態恢覆往常的自若,“你今天來找我做什麽?”

鳳霖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來找你玩,打游戲嗎?”

“不玩。”

好學生竹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甚至還教育他:“都快期末考了,你還玩,這個暑假過去了就高三了,高考,人生重大轉折點!”

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鳳霖此時就開始擺爛了,走過去躺在沙發上:“我學不會,我們神獸天生就跟學習不沾邊的,我父母當年也在這個學校上學,不舍晝夜地學,但是成績還是那麽爛。”

竹酲沒想到還有這一出,“那我成績一直這麽差,也是因為我爸爸是神獸的緣故嗎?”

“你這成績叫差嗎?”鳳霖反駁。

他回去之後可是打聽清楚了,十七年前幾乎現世的神獸都參與了人類的教學,無一例外都是學渣,只有白澤,覆讀三年勉強考上一個二本,學了獸醫專業,畢業後開了家獸醫院,運營得還不錯。

“我跟你說,你這在外面神獸堆裏叫基因突變,學霸中的學神,我們神獸的學習榜樣!”

鳳霖對喜歡的人帶著一種濾鏡,誇獎的話張口就來。

竹酲坐在地毯上,被他誇得都不好意思了,“哪有你說得怎麽誇張……”

鳳霖把他身體掰正過來,神色認真:“我不管外面的人說的學神學霸成績有多好,有多厲害,反正在我心裏那就是最好的。”

竹酲直直地凝視他,瞳孔微微張大,小聲說道:“幹嘛突然這麽認真……”

鳳霖收回手,環抱胳膊,“我對你一直都很認真。”

竹酲心臟好像停跳了一下,屋裏只剩窗外傳來的蟬鳴聲和吊扇轉動的聲音。

竹酲低下頭,隨手拿起一張卷子,手撐著腦袋,有意無意的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鳳霖怎麽總是對他說一些讓他不明含義的話。

鳳霖似乎沒有察覺到竹酲的異樣,他重新躺回沙發上打開游戲,今天他一定要上黃金!

竹酲逐漸把心思放在試卷上,因為之前的插曲,以至於他忘了自己一開始打開手機是為了什麽。

一個恬靜的下午在游戲和試卷中度過,傍晚的時候鳳霖就離開,待了一下午,竹酲也不知道鳳霖來究竟是幹嘛的,難道就為了打游戲?

晚上的時候,竹酲隨便煮了個雞蛋面吃,手機畫面停留在通話界面,他糾結著要不要給媽媽打電話。

想了很久,竹酲還是放棄了,就算電話打出去了又怎樣,根本不知從何問起。

寧洲市這幾年的環境一直不太好,晚上多是霧霾,但是今晚卻星光燎原。

竹酲的床是靠窗的,躺在床上是觀賞夜空最好的位置,視野也很寬闊。

竹酲突然想到,如果鳳霖是神獸的話,那他來學校幹嘛?之前說的生病是騙他的?

類似諸多的疑問湧入腦海。

潔白的月亮出現在竹酲的視野中,在月光的沐浴下逐漸進入夢鄉。

-

好熱……

竹酲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山谷之中,周圍都是熾熱的火光,前方就是滿是巖漿的河流,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小坑,周圍濺起的熔漿,好像隨時都要爆發。

“有人嗎?”

回應他的是山谷的回音。

突然,地面強烈震動,竹酲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腦袋有些暈乎乎地,上方傳來劇烈的嘈雜聲,他擡頭看去,隱約看到一團火焰向下襲來。

竹酲瞇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個東西的樣子。

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火鳥?

那只鳥眼看就要砸到竹酲,他只是呆呆的看著,身體仿佛被下了什麽咒語,動彈不得。

在要與那只巨鳥撞上時,周圍的熔漿噴發,在熔漿淹沒他們時,竹酲猛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周圍萬籟俱寂只剩夏日的蟬鳴,強烈的陽光直射著他整個人。

竹酲喘息著,細汗密布,汗流額下,他拉上窗簾,起床到客廳倒了杯水,坐在凳子上平覆心情。

這個噩夢,太真實了,宛如身臨其境。

竹酲捏了捏鼻梁,該不會是昨天鳳霖說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所以才做噩夢的吧?

竹酲嘆了口氣,想起昨天是高考的日子,拿出手機點開官方公眾號,不知道今年的高考作文是什麽?

今年的高考,當竹酲看著作文題目,沈默了許久,萬分慶幸他不是今年的考生。

後來又刷了刷其他高考新聞,刷著刷著,他自己就緊張起來了,還好現在是白天,他不用深夜抑郁。

高考過後,便是中考,這跟高中生沒啥關系,高一高二面臨的是期末考。

青越的試卷都是學校專門的教師精英團隊出的,沒有最難只有更難,甚至在試卷上碰見超綱題,學生們都習以為常。

考場還是跟以前一樣,按成績分,竹酲在八號考場,鳳霖因為是臨時轉學過來的,被分到了最後的十五號考場。

第一場就是考語文,竹酲都是不到最後一刻不交卷的,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後,竹酲才戀戀不舍地手從試卷上拿開,教室只剩十來個學生,老師下來收完試卷後才能離開。

竹酲一出教室就看著已經在等他的鳳霖。

竹酲走過去,“你提前交卷了嗎,這麽快出來?”

鳳霖:“時間一到我就提前交卷了,太無聊了。”

竹酲關心一問:“那你都會嗎?”

鳳霖噎了一下,“……一半一半吧。”

吃飯的時候,竹酲想了想還是給他提了個萬能的考試妙招。

飯堂有些吵鬧,竹酲微微向前仰:“你如果碰到不會的,可以看選項蒙答案。”

鳳霖楞住了,“怎麽蒙?”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參差不齊看著選。”

還能這樣?

鳳霖不太確定地問他:“有用嗎?”

竹酲也不知道,最後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會比亂填有用一點點。”

竹酲頓了頓,想到鳳霖之前說的話,又繼續道:“如果是數學的大題,你可以把已知的條件都寫上去,可能會給一兩分。”

原本打算交白卷的鳳霖:“……哦。”

期末考一共考三天,考完最後一科出來,竹酲整個人的不好了。

他好像把很多公式都記混了,最後一題也沒做出來,倒數第二題答案是什麽來著?

竹酲郁悶地拿著筆袋和寫滿的草稿紙走出考場,鳳霖叫他都沒聽見。

“竹酲!”

竹酲被嚇得打了個激靈,看向聲音的主人:“你嚇我一跳。”

鳳霖語氣平緩:“我剛剛喊你了,你沒理我,在想什麽呢。”

竹酲像漏氣的氣球,“我這次可能考砸了。”

鳳霖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他聳聳肩,“沒事,不就一場考試嘛,大不了我給你墊底。”

竹酲被他逗笑了,剛剛的郁悶一掃而空,反正只是一場考試,沒什麽大不了的。

回到班上,李老師開了個簡短的班會,期末考試之後就是暑假了,但是大後天才是正式放假,明後兩天都用來講試卷。

青越的考試方式一直是按照高考的規模來的,試卷是用機器改的,老師們加班加點在考完試的第二天把成績批出來。

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竹酲把他反扣在桌面上,連做了好幾個熟悉都不敢看,鳳霖撐著腦袋,好笑的看著他。

“至於嗎?就看個成績而已。”

竹酲狠狠瞪了他一眼,鳳霖訕訕地閉上嘴。

竹酲磨磨蹭蹭了許久,感覺成績單都要被手心的汗水沾濕了。

看到總分的那一刻,竹酲長長地舒了口氣,鳳霖俊眉微挑,看來是考得不錯。

“多少分?”

竹酲說話時嘴角都在上揚:“四百八十七!”

鳳霖鼓掌,厲害!”

“那你呢?”

鳳霖把自己的成績單給他,“多少?是不是考得不錯?”

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他並沒有看,而是先關註的竹酲。

他是按照竹酲叫他的方法把選擇題都寫上了,其他的一個字都沒動,但也應該有一半分吧?畢竟所有科目加起來選擇題那麽多。

等待他的是除了沈默就是沈默。

竹酲看著總分那欄,懷疑是不是眼花了,居然是零分。

竹酲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好吧,沒眼花。

但是怎麽可能就是零分呢?就算是蒙也能蒙對幾題吧?

“你怎麽了?考了多少分啊這次。”

打完水回來,看見表情木然的竹酲,好奇問了一句,順手把他拿著的成績單抽了出來。

“臥槽零分?!!”

宋嘉義不可思議地看著竹酲,驚訝又大聲的嗓音穿透整個班級,班上的其他挑選紛紛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和宋嘉義如出一轍。

這一刻,學校的論壇又開始熱鬧起來。

“你小聲點!”

竹酲趕忙拉住宋嘉義,但已經為時已晚。

“零分?不可能!”

旁邊的鳳霖聲音比剛剛宋嘉義的還要大,他不相信的奪過成績單,發現真的是零分。

他有些委屈地對著竹酲說:“我明明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答題的,為什麽是零分?”

竹酲:“……”

該怎麽安慰他比較好?

“原來成績單是你的啊,嚇我一跳。”

宋嘉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班上的其他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轉眼覆雜也看著鳳霖。

就在這時,班主任進來了,同學們迅速坐好。

“先說兩件事,第一件事是,表揚我們班的學生,所有人都有進步,說明你們一直以來的努力是有所收獲的,其中張豐元和利思琪同學進步最大,他們都進入了年級前五十。”

班上響起一片掌聲。

“第二件事就是,重點批評我們班的鳳霖同學,考了零分。創建了我校建立以來的最低分。”

班上不約而同出現笑聲,鳳霖神色無痕,仿佛說的人不是他。

“我就不明白了,是誰告訴你塗答題卡用簽字筆塗的?”李老師咬牙切齒。

他們班學生成績出來時她首先就看了鳳霖的成績,看到成績的那一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原本他以為是機器出錯,還特地翻出鳳霖的答題卡,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血壓差點高升。

那比紙巾還白的卷面,只有選擇題是寫了的,結果還是用的簽字筆,包括考生號也是,機器識別不出來,直接就是零分了。

反正也是一次校園考試,改過就是了,李老師還抱著希望地去批閱他的答題卡,很好,只對了幾題,所有科目加起來不過六十分。

那一刻她已經想好辭職理由,準備出國去尋找自己新的人生了。

今天一天,果不其然,各科老師講課前的開場白都是關於鳳霖考試用簽字筆塗答題卡這件事。

鳳霖怎麽說也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了,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而事情的主人公還在優哉游哉的等竹酲收拾東西放學。

竹酲猶豫了一會,對他說:“我們去文具店吧。”

“去文具店幹嘛?”

“買筆。”

鳳霖看著他把裝的鼓鼓的筆袋放入書包,沈默了。

學校超市旁邊就專門開了家文具店,各種牌子、各式各樣的文具都有,簡直是文具控的天堂。

竹酲挑了一只他一直都很喜歡用的2B鉛筆,又拿了塊橡皮,準備去結賬的時候就聽見鳳霖說:“為什麽要買2B的,不買3B4B的?”

竹酲:“……因為考試用的就是2B鉛筆。”

鳳霖繼續追問:“為什麽不能用其他的?2B和3B有什麽區別嗎?2B好像在罵人。”

竹酲:“……”

我現在看你有點像2 B。

“教育局規定的,你哪這麽多問題。”

鳳霖撇嘴:“我就問問。”

在回宿舍的路上,竹酲提議:“暑假你打算幹嘛?要不我給你補課吧?”

鳳霖叫苦:“不是吧,放假也要學習。”

“可是我們現在是學生,首要任務不就是學習嗎。”竹酲心裏有了暑假計劃的雛形,“數學的話應該來不及補了,而且我數學也不太好,幫不上你什麽幫,但我們是文科生,多讀多記就好了。”

他們班是文科班,鳳霖轉來他們班自然也是文科生。

鳳霖譴責:“你們那些歷史跟我知道的壓根就不一樣,怎麽可能背的了。”

“你知道的是野史吧?我們學習的都是正史。”竹酲想起什麽,停下腳步,“你不是說你就大我幾歲嗎?為什麽這麽久之前的歷史你都知道呢?”

鳳霖:“……我聽說的。”

竹酲叉腰微笑地看著他,眼裏帶著詢問意味。

真的嗎?

鳳霖嘆氣:“好吧,但是在神獸裏面,只有我跟你是同輩的。”

竹酲放他一馬,“那就只有說好了,暑假我們一起學習。”

“你對我學習方面的事情為什麽這麽執著?”

為什麽……

竹酲突然打不上來,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是因為,看見大家都因為鳳霖的成績在笑話他,他心裏說不出來的感覺,很不是滋味。

中午的時候他聽見大家都在討論,神使鬼差的就登上論壇,出現在首頁的就是鳳霖期末考試的字眼。

評論區都是一些不好的話,他看了幾條就看不下去退了出來。

他不想看見鳳霖被別人笑話。

他眼裏的鳳霖是帥氣,陽光,在籃球場上肆意昂揚,被人簇擁的對象,不是那個因為成績而被貶低的少年。

“我們不是同桌嗎?而且我們也是好朋友,關心關心的學習不是很正常嗎?”

鳳霖一臉恍然,眼神揶揄:“所以好朋友之間都會管對方成績的?可是班長和宋嘉義也是好朋友,為什麽他們兩個就沒管對方呢?”

竹酲臉色漲得通紅,他怎麽知道班長和宋嘉義的事情,

竹酲想轉身直接走,隨後就聽到鳳霖說:“要不要我給你一個更能名正言順管我的理由?”

“什麽?”

竹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竹酲,我喜歡你,我們要不要試試往朋友以外的關系發展?”

少年溫柔的嗓音帶著磁性,清澈透亮,又宛如春風拂過,融化那片雪。

在幽蘭小徑,落日的餘暉映照著樹下對視的兩個少年,樹枝遮擋了大片陰影,但是竹酲能夠清楚地看到鳳霖臉上的表情。

認真嚴肅,期待,好像還有些緊張?

他也緊張了,竹酲感覺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

“你不用這麽快回答我,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鳳霖害怕他拒絕,在他說話前趕緊打斷,表情還有些緊張和可憐,“就是,你別著急拒絕我,好不好?”

竹酲第一次聽見他用這麽弱的語氣說話,他木訥地點腦袋,其實他剛剛想說的是給他時間讓他想想,他現在腦子有些亂,像被糊了漿糊一樣。

從朋友關系變成現在不清楚是什麽的關系,氛圍止不住的尷尬,但似乎尷尬的只有竹酲一個人。

鳳霖在看見竹酲點頭的那一刻,緊繃的神情明顯放松下來。

“你…你拿著!”竹酲把剛才買的文具塞給他,說話時舌頭有些打結:“我回,先回宿舍了。”

鳳霖沒反應過來,竹酲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消失在他的視野裏,直到跑到轉角處,確定鳳霖完全看不見自己了,竹酲才停下來。

他心不在焉地回到宿舍,腦袋好像空空的,又好像堆滿了事情。

在床上抱著被子埋頭滾了幾圈。

竹酲,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喜歡你……

鳳霖的聲音一直圍繞在耳邊,揮散不去。

鳳霖說,喜歡他。

鳳霖喜歡我…

竹酲嘴角不住地上揚,好像除了緊張,還有點高興。

不知道鳳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感覺好突然,跟以往別人對他表白的感覺不太一樣,以前他面對表白的女生,內心是心如止水,但是鳳霖說喜歡他的時候,他的內心仿佛蕩起層層波瀾,無法平靜。

往朋友以外的關系發展,那是不是就變成戀人關系了。

想到這,竹酲臉埋得更深,心跳得更快了,以外趴著的姿勢,他更能明顯感受到心臟蓬勃有力的跳動。

那他呢,他也喜歡鳳霖嗎?

竹酲不知道,一開始他們當了同桌,後來變成朋友,再後來發生的事情在他一直平淡的生活中可以說是跌宕起伏,後來慢慢地,他就把鳳霖當成好朋友。

他是喜歡鳳霖的,他也喜歡張豐元,宋嘉義,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但是對其他人的喜歡也就止步於友情,對鳳霖是…好像比友情還要多一點點。

有時候對著鳳霖,就會莫名其妙地有些緊張,然後心跳加速。

這是喜歡嗎?鳳霖,對他會不會也是這樣的?

門外傳來動靜,應該是對面的宋嘉義回來了。

他聽說宋嘉義初中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還是去問問宋嘉義吧。

竹酲敲了敲門,來開門的卻是張豐元。

竹酲怔忪了一下:“班長?你怎麽在宋嘉義房間?”

張豐元側過身讓他進來:“我們在打游戲,你找他有事?”

竹酲嗯了一聲,“我有些事情想問他。”

“你什麽事找我?”

宋嘉義盤腿坐在地上靠著床,臉上有些生無可戀,明顯是打游戲輸了。

竹酲在他對面坐下:“我有一個朋友——”

張豐元挑眉看向他,手裏拿著杯子抿了一口,突然發現這個杯子好像是宋嘉義剛剛喝過的,手細微地顫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

兩個人同時看向竹酲,他卡了一下,繼續道:“我的一個朋友,他的一個好朋友對他表白了,但是我的那個朋友一直都把他朋友當好朋友,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宋嘉義被他說得有些暈,什麽朋友的朋友,繞口令嗎?

“等等,讓我捋一下。”

張豐元聽完他說的,大概能猜到竹酲說的朋友是誰了,內心感嘆,鳳霖的速度可真快。

宋嘉義:“就是你的朋友被他的一個好朋友表白了,然後你的朋友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就來問你,然後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然後你就來問我?”

竹酲點頭:“嗯嗯。”

宋嘉義問:“那你這個朋友喜歡他嗎?”

竹酲搖頭:“不知道。”

“……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難得會不知道?”

竹酲皺了下眉,解釋道:“我朋友一直把他當好朋友,可能是拿著友情之間的喜歡,但是有時候有不太像友情的喜歡。”

宋嘉義攤手:“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又是友情又不是友情的。”

竹酲眨眼,“你初中的時候不是談過戀愛嗎?那你覺得我朋友是喜歡他嗎?”

聽見竹酲話裏的內容,張豐元微微瞇起眼睛,帶著一絲危險的目光看著他。

宋嘉義初中的時候,居然談過戀愛?

張豐元是中學在別的學校讀的,中考考進青越的,所以對宋嘉義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了解,宋嘉義也很少提起初中時的事情。

張豐元用不經意的口吻問他:“你初中的時候還談過戀愛?”

宋嘉義冷不丁地打了個顫,“別提了,我可算是知道為什麽初戀難忘了,那簡直就是黑歷史。”

那女的是個不僅是海王,還腳踏兩條船,那時候他們才剛在一起一個星期不到,宋嘉義就被初戀對象綠了,可不就留下陰影了,以至於後來他對誰都心動不起來。

但是這麽丟臉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所以現在很少人知道宋嘉義談過戀愛,更沒幾個知道他分手的原因。

張豐元眉宇舒緩,他轉頭問竹酲:“那你被告白之後會討厭對方或者覺得惡心嗎?”

竹酲很嚴謹,“是我的朋友。”

他頓了頓,回答:“不會覺得惡心,也沒有討厭對方,就是事情太突然了,不知道敢怎麽辦。”

宋嘉義突然插嘴:“為什麽會覺得惡心?要是不喜歡就當回朋友好了,表個白而已,不至於惡心吧。”

張豐元:“……可能是因為,他們是兩個男生吧。”

竹酲眼中閃爍著不明的情緒,突然想到什麽,他說:“你怎麽知道我朋友是兩個男生?”

張豐元:“……”

他可什麽也沒說。

他沈默了幾秒,反問:“你難道還有女性朋友?”

竹酲撓了撓臉頰,好吧,他沒有。

“都什麽年代了大哥,兩個男生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宋嘉義對於眼前的兩個“保守”人員十分鄙夷,“真是沒看出來,原來你們思想怎麽保守,一個男生只是跟另一個男生表白,又沒做什麽,不喜歡就拒絕,喜歡就在一起,可能老一輩的人會不接受,但是我覺得吧,這對於外面年輕群眾,這屬於正常的,我們學校表白墻不也挺多的嘛。”

“不管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只要互相喜歡不就行了?同性戀不是病,也不是錯,只是世俗太過苛刻了。”

竹酲和張豐元也沒想到平日裏嘻嘻哈哈的人會說出這番話來。

竹酲了然,但是他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鳳霖。

竹酲結合了一下自身的情況,問道:“那你覺得,一個人有時候看見另一個人會忍不住心跳加速,然後還經常想著另一個人說的話或者做的事,而且在那個人對他表白的情況下並不會有不好的情緒,反而有點高興,那整個人是喜歡他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這麽明顯的就是喜歡!如果這都不是喜歡我把游戲裝備都給熔了!”

宋嘉義放下狠話,竹酲似乎被點通了,“那我知道答案了,我這就回去告訴我朋友。”

竹酲走後,宋嘉義繼續打開游戲,邊操作邊感慨:“沒想到我還是個感情大師。”

張豐元盯著他看了許久,猶豫著開口:“你……剛剛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宋嘉義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肯定啊!”

“你不反感同性戀嗎?”

“不反感啊,我尊重每個人的性取向。”宋嘉義瞥了他一眼 有些奇怪,“你問這個幹嘛?”

張豐元搖頭,笑了笑,那笑容好像釋然了什麽。

“沒什麽。”

竹酲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了鳳霖,他從樓梯口處走來,手裏還拎著吃的。

雖然是他剛剛確定自己是喜歡鳳霖的,但是他還沒準備好怎麽跟他說。

“吃飯了嗎?”鳳霖臉上掛著淡笑,語氣輕緩。

竹酲看著他的眼睛:“還沒。”

鳳霖衣服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猜到你沒吃,給你打包了面。”

鳳霖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補充道:“我怕面會坨,就沒打包湯面,給你打包了排骨撈面。”

竹酲內心某處仿佛輕輕敲打了一下,看著鳳霖的眼睛,那雙明眸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

“謝謝。”

竹酲接過來然後打開門,手頓了一下,對鳳霖說:“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喜歡的人的邀約,鳳霖當然不會拒絕。

“好啊。”

竹酲打開蓋子,面的香味逐漸飄散,充滿整個房間,這是學校飯堂最火的那家面,學校在學生生活方面安排得特別好,連那家傳統老字號的面館都挖來學校飯堂了。

竹酲一下午沒吃東西,本來就有些餓了,面條的香味瞬間勾起他的食欲。

鳳霖就在旁邊坐著看他吃,吃東西的樣子也可愛,越看越喜歡。

大概是鳳霖的目光太過灼熱,竹酲吃著吃著有些不自在起來。

竹酲咽下最後一口面,目光轉向他:“你——”

“你考慮好了?”

竹酲:“……”

突然想不起來他想說什麽了。

鳳霖見他沒說話,面色焦急,有些後悔剛剛問他了,他現在又不敢說話,怕聽見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竹酲帶著疑問和小心問他:“我是男生,你……是喜歡男生嗎?”

鳳霖被他問得楞住,明確地回答:“不是啊。”

“那你…”

“我就只喜歡你而已。”鳳霖嚴肅且認真地解釋,“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我不是因為你是男生才喜歡你的。”

竹酲臉騰地一下紅了,這記直球打得他暈頭轉向,他轉過身拿起筷子一根一根地夾著面條吃。

幹嘛說得這麽直白,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

竹酲不說話,鳳霖急了。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是不喜歡他?但是他也沒有直接拒絕,是不是說明還是喜歡的?

在竹酲吃了第二根面條時,鳳霖直接上手把椅子轉過來,竹酲還在組織語言,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點懵,嘴角處還吊著那根面條。

鳳霖耐心地等他吸溜完那根面條,面帶緊張地說:“吃飽了嗎?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吃飽了。”

竹酲把嘴裏的面條咽下去,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你給我考慮得時間就這麽短啊?”

他還以為最少要到明天。

“你,是沒考慮好?那等你考慮好了再告訴我吧。”

鳳霖也知道自己著急,但是等待回應的時間裏真得太煎熬了。

鳳霖語含失落,“那我先走了。”

鳳霖起身要走是,竹酲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很輕的動作,只要稍微往前走半步就能抽出來,鳳霖幾乎是在他手碰上的那一瞬間就停住了。

“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他已經考慮清楚了。

鳳霖毫不猶豫地說:“想!”

竹酲收回手,端正地坐直身,雙手擺在大腿上。

“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戀人之間是怎樣的,我之前一直覺得,我對你是好朋友之間的那種感情。”

“但是後來我想了一下,我面對你時和面對朋友時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竹酲仿佛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我覺得,我也是喜歡你的。”

友情是什麽時候變質的,他已經不想深究,他只知道他現在是喜歡鳳霖。

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想談戀愛的那種喜歡。

鳳霖聽他說前面那段話時,心已經涼了一大截,這不是拒絕的前奏是什麽?

當他聽見竹酲後面那段話時,先是楞了一會,隨後喜悅的心情噴湧而出,前面的黯然一掃而空,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鳳霖高興到失語,他俯下身抱著竹酲,竹酲甚至能聽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這麽高興?怎麽不說話啊?

他手攀上鳳霖的肩膀,稍微與他拉開了距離。

鳳霖與他對視,眼神十分認真:“那你願意做我的伴侶嗎?一輩子。”

竹酲無聲重覆了伴侶這個詞,是戀人的意思嗎?

“我願意。”

竹酲想了想,問他:“那我們現在,是情侶嗎?”

“是。”

“那我們是早戀了嗎?”

“……是吧。”

竹酲不知為何想起校慶的那天晚上,教導主任追著一對十分高調的情侶跑遍了整個學校,最後那對情侶爬上樹,成功在樹上躲過了主任,在這之後這對情侶低調了不少。

當時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學校,所有人都知道教導主任體力好,老當益壯。

竹酲體力不好,他想到萬一哪天自己被老師抓到,是該認錯還是該跑比較好?

“早戀是不是不太好?”

竹酲說這句話沒其他意思,就是單純一問,但鳳霖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他以為竹酲要反悔,手繞到他身後,摟住他的要把他往前帶。

他看著竹酲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聲音低沈,語氣不容置喙:“你答應我了的,要當我一輩子的伴侶,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竹酲看著他霸道的樣子,一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你想什麽呢?我沒有要反悔,我就是隨口一問。”

鳳霖輕哼一聲:“那你以後不許再問這樣的問題。”

竹酲哄他:“好,不問。”

兩人確定關系後,鳳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竹酲害怕他們成為第二對被教導主任追到爬樹的情侶,連忙搶過他的手機十分嚴肅的叮囑他,千萬千萬不能公開他們的關系,鳳霖對此非常不高興。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對峙,竹酲拉起鳳霖的手輕輕搖晃,“我們戀愛的事先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鳳霖反手抓住他,“為什麽?”

他想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竹酲的男朋友,免得有人總是覬覦他。

竹酲:“我們現在是早戀,被發現了不太好。”

雖然學校裏早戀的人一抓一大把。

鳳霖思索片刻,眼珠子轉了轉,“那你親我一口,我就答應你。”

竹酲漲紅著臉,猶猶豫豫的,“……那你過來一點。”

鳳霖拉了拉椅子,臉湊過去,滿臉期待的神情。

竹酲咬了咬唇,側過頭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可以了吧?”

鳳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他扣住竹酲後腦勺,兩人的唇瓣貼在一起,竹酲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手端正的放在大腿上,緊緊握著拳頭。

鳳霖輕咬了一下竹酲的下唇,才松開他。

“要這樣才可以。”

竹酲羞紅著臉控訴:“你咬我!”

鳳霖看著他沾上一點水漬的唇瓣,滾了滾喉嚨,“那我給你咬回來。”

竹酲惱羞成怒地推開他去收拾要帶回家的東西,嘴裏還罵著“臭流氓”。

竹酲確定關系後,鳳霖一點沒有收斂,對竹酲十分放肆,好在明天之後就是暑假了,他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被發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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