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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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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找上門

李盼睇對李易做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至於周秀雲流產的事情,也算是傳遍合歡村。

李易為李盼睇找好下家,第二日如艷就帶著朱家一行人想要把李盼睇給帶著走,可惜他們找了一圈也沒瞅見李盼睇的影子。

等他們知道李盼睇在王家跟著準備喪事的時候,便去找李易說事,他們朱家要的是幹幹凈凈的小媳婦,怎麽喜歡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李易也無助,就抓時間去王家蹲李盼睇,和朱家的幾個人一起蹲,蹲到人就直接一口袋帶著走。

這日王家恰好只剩下李盼睇一個人,來人一人捂住了她的嘴,一人往她頭上套麻袋,又一人開始用繩子把她的雙手雙腳綁住。

李盼睇十分錯愕這一事件的發生,她都未反應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手腳已經被綁住,嘴被用東西捂住,也看不清路,只知道四周有好幾個人,有男的有女的,他們在商討些奇奇怪怪的話語。還說要把她帶到什麽別的地方去,話語中好像還夾雜很熟悉的聲音,是李易。

李易那個滾犢子的東西,居然把她賣了!

她一個勁地利用身體掙脫,可惜她被幾個人擡著還按住,對方都是大人,力氣都比她大,實在掙脫不開。

該死的該死的!

李盼睇心裏大聲咒罵李易這老東西,她不就撿他一只雞?犯得著把她給賣出去?

要是李盼睇再知道李易不僅把她賣出去了,還用賣她的錢給她弟弟找童養媳,怕是李盼睇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現在她還不知道,後來也就知道了,她知道的時候這一切二都跟她沒有關系了。

擡她的人把她扔到板車上去。李盼睇身板本就瘦小,骨骼明顯,這下摔得她骨頭撞肉,生疼。

不大一會兒,又有人甩了幾把枯草上來,蓋在她身上,她一個勁想打噴嚏。

對方估計也不想大張旗鼓地把她帶走,有意用枯草廢樹葉遮擋住她。

來的這些人,應該都是李易給她找的那個便宜夫家的人,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她那個便宜丈夫。

李盼睇思索著如何才能逃走,她周圍也坐得有人,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換句話對她來說,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沒有生出讀書的念頭以前,或許就是這樣任由一群人把她嫁給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不認識的人,那個時候自己會認命,覺得自己的人生就該市這個樣子的。當她開始思考,生出憧憬向往期待之意時,她的天空就不止頭頂的這片,而是整個蒼

穹。

板車走動著,拉車的驢今日也不當聽話,走走停停,有人拿繩子驅使著它,它也走得很慢,像是在為李盼睇爭取時間,在告訴她萬物都是有靈的,就算只是頭驢,它也能明辨是非,在有壓力驅使的時候會主動偏向有理的那面。

李盼睇抓著機會的時候,是跟著一起的幾個人都下車撒尿的時候,他們走得比較遠,今日天也同樣沒那麽亮,回來要費些時候。這是個好機會,李盼睇晃動身體,坐起身來,欲把手從背後挪前來。她身體比較靈活,手當然很輕易就移前來。

她扯掉蒙頭的布袋,此時她已經離開了合歡村,此地是一個較為陌生的地方,李盼睇沒有來過,但應該也是在離合歡村不遠的地方。

手上的繩子打的死結,綁的很緊,李盼睇用牙齒咬都咬不掉,繩子比較粗糙反倒磨破她的嘴角。

“好你個小兔崽子!快摁住她!”

糟糕,他們速度怎麽這麽快!

李盼睇又一次被扔回板車上。

還在合歡村的泠榆發現李盼睇不見,趕緊去找張浩洋,發現張浩洋那裏也沒有李盼睇的蹤跡。她突然想到張浩洋借李盼睇之手給她送的那本書,那本書夾著一封信,信中寫得些模棱兩可的內容。正好泠榆要問問此事。

然而張浩洋也並不知道信上寫的什麽東西,他說是自己師父托自己送的書,信或許也是馬久毅給的。

泠榆與馬久毅並沒有多少往來,甚至馬久毅極其厭惡泠榆的教學方式,他的傳統觀念也叫泠榆感到無可奈何,又怎會給她送書?

書是很普通的書,泠榆那裏都有這本書,只是發行版本不太一樣。最值得琢磨地應該是夾在尾頁的信紙了,信上的內容泠榆沒懂,暫且先放一邊,她還是要先找李盼睇。

合歡村不是一個能繼續待下去的地方,村裏的女孩子不少,旭日堂這條路是沒法走通了,她還能幹點什麽呢。把村裏的孩子們都帶出去不成?

人總會在某些時候感到自己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又不能改變什麽。泠榆或多或少也清楚了村中存在的困境,她自己經歷過,想做些什麽。

“你是需要幫忙嗎?”張浩洋突然發出這樣的疑問,打破泠榆的沈思。

泠榆並未向張浩洋說明什麽,竟差點忘了張浩洋就是合歡村的人,他知道的不比她知道的少。她詢問合歡村裏的異常,張浩洋一副不了解的樣子,卻處處體現著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張浩洋咬咬牙,一低頭,把自己在合歡村這些年知道的猜到的,對泠榆和盤托出。

李盼睇這邊,她差點被一錘子打暈過去,在她睜眼之際,一個拳頭就重重沖著她壓下來。

她做好被打的準備,三兩下別處傳來的聲音響起,要帶她走的人紛紛倒地。

竟是有人救了她?!

救她的是個小年輕人,穿著不凡,不是農村特有的粗布棉衣,而是像城市才有的羽絨服,她只在泠榆的行李箱裏看見過這種冬天穿的棉衣。

年輕人帶著毛線帽,看著是個能打的,三下五除二把他們打趴在地,帶著李盼睇就跑。

他像是很熟悉周圍的地形,很輕易就繞過現在的地方,把還跟著的幾個人甩掉。

李盼睇沒有來過這邊,不知道怎麽走,只得一直跟著他。

“沒事吧?”年輕人沒有問李盼睇為什麽會被那些人綁,而是在問她有沒有事,一個新的問題角度。

李盼睇搖頭,她這個時候想回合歡村。

“沒事就好。你現在要去哪,再往前走就是麻棗村了。”

麻棗村嗎?李易把她賣去的那個地方?

“你是要去麻棗村嗎?”

李盼睇往前走,聽不進去年輕人說的話,她倒真想看看麻棗村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李易心中是不是還有一丁點盼望著她過上好的生活呢。

後來的幾分鐘裏,年輕人跟她說起自己在麻棗村的所見所聞,說麻棗村這幾天有戶人家一直忙著給自己的傻兒子找個媳婦,本來是不會有人願意嫁過去受罪的,誰知道昨天突然就出現個人,願意嫁到他們家去,可把那家人高興壞了。

年輕人提起,那家人姓朱。

李盼睇明白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念想都消散去,哪有什麽父母到死都會愛著自己的孩子,無非是利益權衡,交換來獲取自己的需要。

李盼睇只是作為交換的中介,她與李易除了血緣,竟別的什麽也沒有。

她問道年輕人:“你能帶我走嗎?”

就那麽一刻,她迷失了自己,天下之大,好像哪裏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地,沒有人需要她。她沒有夢想,沒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唯一的奢求也被磨滅。

她為什麽會在合歡村生活得這麽無人在意,她能怪罪於誰呢,她又不能強迫自己的父母對她付出全部的愛。

年輕人看著是從大城市裏來的,她這時才勉強懂得孫予婼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大城市或許真的會有愛吧。

李盼睇情緒湧上腦門,不再浮現與泠榆和王湫意相關的圖像,滿腦子都回蕩著,她的父母不要她了,是真的不要她了。

“我叫賀沅,你呢?”賀沅試圖用另一個話口轉移李盼睇對註意力。他知道李盼睇現在是說情緒話,沒當真,再說他倆年輕差那麽大,多不道德。

“李盼睇。”

“你現在想去哪,我帶你去。”

李盼睇頓住,停留了一會兒,說:“還是回合歡村吧。”那裏還有她想見到的人。

賀沅是個村落文化博士生,這幾日早把合歡鎮周圍的小村子摸了個遍,合歡村的路還是好找。

他帶著李盼睇往前走,停下,問李盼睇:“你想去城裏嗎?”

賀沅作為村落文化研究者,提前在合歡鎮住了好多天,他發現合歡鎮並非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尤其是合歡村最為惡劣,自己村裏買賣女兒的現象都是常事,更何況村中還會時不時出現一些無戶口無身份的人。

這些人的來歷定是值得註意的,奈何此地偏遠,交通不便,就合歡鎮有一條小公路方便騎車,別的都是巨石路,汽車是不能開的,只能駕驢車之類的板車才便行。她們傷的傷,掛彩的掛彩,要真有本事自己一個人逃出去還好,出不去便是搭上自己的一輩子了。

李盼睇是合歡村的人,又被人拉到此處,要不是他及時趕到,下一秒就出現在麻棗村了吧。

賀沅也是個心軟之人,反正這邊的考察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帶個小孩走也不是什麽難事。

李盼睇搖頭,村裏還有好多人等著她,她不能走。

她還是堅持讓賀沅送自己回合歡村。

到合歡村,李盼睇立馬去找了泠榆,和她說了發生的一切,還連連感謝賀沅的出現。

賀沅見到泠榆後,從自己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一封信,給到泠榆手上。

“誰的信?”

“在麻棗村到合歡村路中間那棵枯樹底下找到的,上面有合歡葉做標記,應該是合歡村的人埋的。”

兩個讀書人聊天就是輕松,不需要說過多的話就能很快理解到對方的話意。

泠榆一點點展開信紙的內容,她的內心也在一點點糾結著,原來她們現在所看見的世界都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罪惡的交易就在明面上,卻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那天是個陰天,我和爸爸媽媽吵了一架,原因是我說我在外面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他們嫌棄男孩子家裏拿不出彩禮。我以為的真愛,在他們眼裏就成了金錢交易。我離家就走了,再也不想見到他們,在路上我被人捂了嘴扔上了車的後備箱,不知道他們要把我帶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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