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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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嚴格控制,也避免不了身材發生變化。

在梅澤,最多兩周,模特就要重新量一遍全身的數據。

許今頭頂樣品貝雷帽,站在公用設計室張開手臂,等待助手用卷尺量完。

盛利集團作為甲方提供了兩頂顏色不同的貝雷帽來打廣告,梅澤無權對帽子的設計做出更改,但要根據帽子的風格搭配合適的衣服。

這一單背後的交易在於引江郁參與,許今惦記盛利那點“好處”,又不知怎麽向江郁開口。

呂秘書是條老狐貍,說著要江郁來把關,請的其他四位設計師都是新來的,美其名曰新人有活力,新人要見見世面。

等到設計師署名的環節,這幫人怎麽敢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江郁前面。

……

公用設計室窗簾拉起。

氣氛祥和。

天頂比普通的設計室高出兩米,簡約條紋窗前的地板擺滿了許今過往的寫真。

四位新人alpha設計師姿勢各異,離許今最近的設計師棗色襯衫配白色長褲,留著修剪時髦的絡腮胡。一頭金色長發的女alpha設計師穿著氣場十足的吊帶背心,瞇眼摸著下巴。

許今換上了夾克和條紋長褲,兩手自然插在口袋。

米色的貝雷帽配上這一套衣服,灑脫又奔放,和許今的風格差距不小。

走過縫紉機,戴著圓眼鏡的設計師說:“整體還算協調。”

“話是不錯……”女alpha眉間微皺,“就是感覺沒什麽記憶點,起碼不會讓我眼前一亮。”

絡腮胡設計師拿下耳廓夾住的鉛筆,“如果米色我們都拿不下,另一個海軍藍明度太低,就更不好搭配了。”

幾人心知肚明,就差把話說出來了:盛利不愧是搞房地產出身的爆發戶,只管挑人氣高的模特,也不看看許今的風格和這帽子搭不搭。

半個小時後。

設計師們移動到了裁縫室。

兩架靠墻的木櫃擺滿了色彩不一的線和布料,墻上貼著許今試衣服的照片,此刻那些衣服都穿在人體模型上,隨意擺在屋內的角落。

絲毫不知疲倦的設計師們在畫板用彩筆嘗試新的搭配,許今耷拉眼皮,祈禱折磨人的過程快點過去。

門口傳來兩下敲門聲。

眾人一齊看去,江郁握著門把手,“去確認一下郵箱。第一批試鏡的期限快到了,盛利要在宏興酒店見我們。”

設計師們面露難色,呂秘書讓他們設計完去找江郁,這次團隊人數多,進度比想象中慢了些。

終於,女alpha設計師開口說了難處:“那件海軍藍的貝雷帽,我們還沒有思路。想繼承許今以往的風格,又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比較好。”

江郁還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掛架上的貝雷帽,從絡腮胡設計師手裏接過橙色鉛筆,給畫板上的模特畫了橙白相間的領子。

熟悉許今的人都知道許今的代表色是明橙,江郁又拿起灰色鉛筆,對應著海軍帽的顏色,把橙色塗得暗了些。

圍著畫板觀摩的設計師們交換著眼神,又把目光移回畫板。

許今坐在沙發上摸著發酸的腰。

奇跡般看到四個人都露出讚同的神情,那毛病最多的女alpha都在點頭,誰知戴圓眼鏡的設計師一激動,對江郁說:“您真是很了解許今啊!”

“他穿上一定會合適的!”絡腮胡揚手笑道。

許今恨不得當場炸裂。

展覽會結束至今,他和江郁還沒什麽交流。

短暫的沈默,設計師們也覺得不對勁了,眼底出現了壓抑過的慌亂。

許今就更難受了。

也不知是不是鞋子不合腳的緣故,渾身都不好受。

“讓裁縫臨時趕制一下,再發給omega設計師們看看。”江郁拿起桌案上的圖紙,“你們已經設計好的這些,都很不錯。”

沒有正面回應,也沒有否定。

設計們慶幸沒說錯話,心裏又磕了一把cp。

“江郁。”許今換完衣服,拿著通訊器追到電梯口,“我也收到郵件了,不過我沒去過宏興酒店,當天能和你一起去嗎?”

叮。

電梯門開了。

空無一人,門就這麽敞著。

“我讓助手來接你。”

江郁走進電梯,按下數字24。

叮。

電梯門再次關上,留了許今站在原地發楞。

什麽意思?

這是……答應了?

呂秘書接到許今的電話,在嘈雜的街上發出高昂的叫聲:“他沒察覺到盛利別有用心?”

“我都能察覺到。”許今剛到家,日常登陸極地的小號巡邏程路的近況,邊撥弄屏幕邊慢悠悠說,“那可是酒店,本來也不是談正事的地方。”

“嗯……”呂秘書半晌沒說話。

“你之前不是說他對我沒那個意思嗎?”許今眼角揚起,“怎麽樣?”

呂秘書:“……”

見鬼。



楚文禾坐在隔兩條街的公園秋千,兩腳懸空,肩上的布兜裝著幾根青蔥。

這幾天衣服容易沾染信息素,換得頻繁,他又穿上了那日去展覽會穿的兜帽短外套。

兩根帽帶自然搭垂,內襯是那件他愛不釋手的蔚藍色開衫。

“咳咳咳……”

捂住口罩,掏出除味劑在半空噴了幾下。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楚文禾在無人的公園悄然解開紐扣,開衫的內側口袋插著一根簽字筆和一張折疊好的問診單。

晦氣……

還是拿出來了。

楚文禾有個原則,不把alpha的東西和alpha本人混為一談。

此原則在他用江郁的東西時遭到挑戰,為此,程玉還調侃了他一番:說好了alpha的東西只是工具呢?

對,沒有必要想太多。

物盡其用罷了。

攜帶前夫的東西,讓他臨近發情期還能實現出門自由。

前夫打亂他的生活,也該有點用處了。

楚文禾嗅了嗅空氣。

日子明明更近了,莫名感覺今天比前幾天舒適。

公園挨著一家私立小學,小學生是比幼兒園小孩還鬧騰的存在。鐵柵欄校門剛開,一窩蜂就湧了出來。

十幾個小孩兒打鬧著跑過楚文禾身旁,一位beta母親跟著自己的孩子。

楚文禾起身要走,那小孩兒跳上石階走著玩,腳下沒踩穩,差點滑倒前扯住了他的兜帽。

喉結猛然傳來窒息感,楚文禾捂著脖子蹲下來。

“你沒事吧?”

beta母親見了慌忙來道歉,小孩兒驚魂未定,抓著學校發的黃帽子,大眼珠來回轉。

楚文禾低著頭,擺手示意自己不要緊。

“快給小哥哥道歉!”beta母親順手幫楚文禾舒展扯緊的帽帶時,摸到帽子裏硬邦邦的,“這是……”

角午展覽會的宣傳冊。

楚文禾忽然擡頭。

小孩兒叫道:“好漂亮的本子呀,能折紙飛機嘛?”

“還給我!”

楚文禾強忍沒拍他的手,只是推了一下。

他說話的語氣已然不客氣了,beta母親嚇了一跳,打量了他發紅的眼眶,抱起驚到的小孩兒趕緊跑了。

五分鐘後。

楚文禾在公園的水池洗手,第N次後悔自己嚇到了路人。

宣傳冊插在布兜,和幾根青蔥並列。

天知道江郁是什麽時候把這玩意塞進他帽子裏的。

小學生嗎?

幹這種無聊的事。

幾次想把它直接扔進垃圾桶,最後一次,他站在垃圾桶旁許久,再次解了開衫的紐扣,把宣傳冊也塞進了內兜。

“……”

只是用它熬幾天而已。

回去的路上,宋奇打進電話來,瘋狂抱怨最近罵不過粉毛了。

“你能不能爭點氣啊!!江郁和許今真的在談嗎?粉毛他們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就不信江郁真能看上許今,那也太讓我失望了!!”

“這事先不提,”楚文禾不好意思說自己喜聞樂見,眼下還有件煩心事,“你能不能讓楊擎別來煩我了。”

隔三差五出現在診所附近,有一次差點跟著上樓了,楚文禾用信息素清除劑噴了楊擎一次,當時有點作用,第二天還是照樣來。

後知後覺,清除劑只能對付有理智的alpha,對付不了臭流氓。

展覽會吃癟時恨不得吃了他,臉變得倒快。

“你別理他就行了!”宋奇說,“托你那個巢的福,我壓根不需要他了!”

“……”

楚文禾掛掉通話時正走到診所門口。

幾米外,楊擎穿著那身撐場面的西裝靠在電線桿,見了他又湊過來,熱絡說:“哎呦,還沒死心呢,那天我看你和江郁那樣,還以為他對你有意思呢。”

alpha臉上寫滿了不屑:“現在他就差和許今直接官宣了吧,你這小醜還沒當夠?”

楚文禾一臉冷漠。

官宣……

沒有人比他更期待官宣。

他等得花兒都謝了,誰能理解他的心情……

維持臉上的冷漠,楚文禾舉起剛買的信息素清除劑,“你需要清醒一下。”

“放下!”楊擎擡手擋著臉,“怎麽會有你這種不識好歹的omega,我來了那麽多天,夠給你面子了!”

當代的alpha“願意”在omega面前展現出有耐心的一面,只不過,熬不住了會當場破防。

……

幾乎是同一時間。

宏興酒店。

早就過了接待賓客的時間。

記者們堵在後門,他們前天就接到了消息。

傍晚的會面相談融洽,盛利的金牌助理接待了他們,在會面結束後叫住了江郁。

其他的設計師早就離開了酒店,江郁出門時,已是當晚10點了。

走過大廳,一樓接待室的門打開了。

許今正好從裏面出來,臉上帶了點試探,見江郁腳步節奏沒變,壯著膽子快步走上去跟在了江郁身後。

夜裏10點。

湯博熱度爆表的alpha和omega同時現身酒店——

無數閃光燈照向許今,江郁在媒體的喊話聲和快門聲中按住耳機。

裏面傳來寧辰在實驗室的回聲。

“科研部能拿出來的辦法,我們全都嘗試過了。腺體放射治療的結果還在等,不過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助手開車等候多時了。

酒店外的情況,助手發過消息給江郁,想不到一向回避媒體的江郁還是從這個門出來了。

許今緊跟在江郁身後,低頭靦腆。

記者們湊得越發近。

“請問你們是確定交往了嗎??”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能讓我們采訪一下許今嗎??”

“兩位說句話吧——!!!”

江郁不發一言,拉開車門等待。

許今太享受這一刻了,這比湯博一夜漲粉數萬還令他舒爽。他看了江郁一眼,低頭進了車。

車門關閉,載著兩人駛向大路,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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