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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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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遠中途離開的舉動,讓周慧有些不滿,不過一聽說是因為有要緊公務,她倒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三人用過飯,周慧便打發他們回去了。

臨行前,想起一事,她又囑咐道:“薇兒的外公最近剛回京,前段日子你事務繁忙,我已經給父親說過了,今日三皇子既然有空,就隨薇兒去便飯一下吧。”

前段時間她心裏憋著氣,硬是不讓人通知秦奕麟。現在既然都說開了,那她也就不能再賭氣了。

秦奕麟應承道:“是。”

周長山回京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雖然周慧有意瞞著他,可是無憂谷的密探遍布天下,這點小事還是逃不過他的耳目的。

只是最近韓思雅病發,他一直未尋到合適的機會。現在,也是時候該去拜訪一下了。

坐在馬車上,兩人四目相對,秦奕麟一時尷尬,想了想,才道:“對不起,那日……”

他吶吶的不知該如何開口,徐白薇倒是比他自然多了。

“殿下無需介懷,母親性子沖動,上次她說話沒有傷到韓姑娘吧?”

她這樣客氣,秦奕麟反倒更覺得愧疚。

“沒有,是我說話沖動了……”

“我已經跟母親解釋過了,殿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只是不知殿下如今打算怎麽辦?”

上一次兩人的交談被中斷,徐白薇只知道秦奕麟是想為賢妃報仇,可是卻不知道他具體的打算,正好趁著這次,徐白薇打算問個清楚,她也好考慮自己今後的事情。

秦奕麟道:“再過不久就是父皇的壽誕了,到時,我想讓曹雲天親口指正皇後。”

其實,他本來沒打算這麽快就結束皇後的,畢竟曹雲天老奸巨猾,他也不太敢確定他能不能使喚的動。

而且皇後如此惡毒,他本來是想要讓她親眼看著薛家在他的計劃之下,一步一步的倒臺,再結束皇後的命,這樣他也算是對枉死的母妃有一個交代。

只是韓思雅突然出現,卻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讓他不得不提前結束所有的布局,所以,他今日才會特意在徐思遠面前透漏出這個消息。

聞言,徐白薇一怔,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有動作。

她沈思道:“這倒是不失為一個計謀,只是,殿下怎麽又能確保曹雲天就一定會指證皇後呢?”

要知道曹雲天這麽多年為皇後做事,兩者之間必然相互都有牽制關系在裏面,如今曹氏倒臺,曹雲天就算是真的有什麽證據,那他也還指著這些證據保他周全,他又怎麽可能會主動交出這些保命符,指證皇後呢?

“你只想到了其一,卻不知其二。”秦奕麟搖搖頭,道:“殊不知狡兔死,走狗烹,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守住秘密,曹雲天想要活命,除非指證皇後,否則別無他法了。”

他這話說的隱晦,但其中的意思徐白薇倒是聽懂了,她也不覺得驚訝,畢竟以皇後的狠毒,殺曹雲天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想了想,她又道:“那殿下報了仇,便要走了?”

秦奕麟點頭,聲音不覺就低了下去:“思雅如今身子不好,我打算早點了結此事,陪她回去了。”

他看著徐白薇平靜的面容,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愧疚。

他要離開了,也就意味著,兩人和離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聽到他要走,明明已經靜如止水的心境還是有了一絲波瀾,徐白薇笑著道:“那就恭祝殿下和韓姑娘……百年好合了。”

她心頭有些愁悶,可是下一刻也就釋然了,他們本來也就是一場交易,也沒什麽好可惜的。

此刻,秦奕麟心中也不好受,本來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可是等真的臨頭了,他卻才猛然發現,他虧欠這個女子良多。

她本應該如其他同齡的女子一樣,有一段幸福美滿的姻緣,相夫教子,過著平靜而安定的生活,可是,卻因為他的一念之差,與自己成了親,如今成親不到半年,兩人就要和離,這對她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他開口,語氣中帶著一些失落與愧疚:“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我……”

徐白薇道:“殿下無需介懷,你我本就是一場交易。”

她這樣客氣疏離的態度,讓秦奕麟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極力壓下那股難受感,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檀木盒推了過去。

“這個,你收著吧,算是我對你的彌補……”

徐白薇看著那個檀木盒,疑惑道:“這是……”

“這是我在京城的幾處酒樓與京郊的幾處莊子的地契,你收著吧,我離開後,你一個人,想必……用的著。”

秦奕麟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說完這段話的。

明明已經為她想好了後路,這一盒的地契也足夠她衣食無憂的生活一輩子了,可是此刻,這一切的安排,卻依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因為他突然發現,她失去的,遠不是這一盒子地契能夠彌補的。

她失去的,是女子的名節。

一個和離婦,縱然擁有潑天的富貴,又如何呢?

他再次道:“抱歉,我……”

徐白薇笑著將盒子中的地契收好,淡然道:“殿下,我已經說過,此事乃我自願,殿下不必為此自責愧疚,殿下若真是想要彌補,我有一事相求。”

秦奕麟急忙道:“你說。”

“我想殿下這一去,多半也是不會再回京了吧。”

“不錯。”秦奕麟看著她,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既然殿下不會再回京,所以我希望殿下可以讓我依舊保留三皇子妃的名號。”

“什麽?你難道不打算再嫁?”秦奕麟對她這個請求大為驚訝。

他們若是和離,雖然徐白薇的名聲會有些受損,但是依她的家世,若是再嫁,想必應該是不會困難的,可是他卻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要求保留她三皇子妃的名號,那她這輩子,豈不是都毀了麽?

徐白薇自嘲的笑笑:“嫁人與我,已經無什意義,這個小小要求,殿下能答應吧。”

這一生,她都不打算再嫁人,與其做個受人嘲笑的和離婦,最終再被徐思遠為了自己的官路指給哪個大官做填房,她還不如就這麽一直保持著三皇子妃的名號,起碼她依舊是皇家的媳婦,日子也不會難過到哪裏去。

她眼中的那一抹悲涼深深的刺痛了秦奕麟,他忽然想起,那夜他與她密謀假成親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表情。

荒蕪,悲涼。

那時,他只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親妹妹和未婚夫醜事突然給刺激到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情,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事情並非像他想的那樣。

只是,她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為何卻會有這樣不符合年紀的悲傷與絕望呢?

這樣的她,讓人不忍拒絕,明知道這是一條對她有害的路,他也生不出半絲心來拒絕她。

他只能鄭重其事的提醒道:“既然是你的要求,我自然不會反對,只是,你可想好了?”

成親生子,相夫教子可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了,他不想害了她,只盼她能想明白。

“我已經想好了。”徐白薇沒有絲毫的猶豫。

秦奕麟正欲說些什麽勸說的話,這時馬車突然緩緩的停了下來,冷楓在外面道:“主子,皇子妃,周府到了。”

秦奕麟便扶著徐白薇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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