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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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城隅對劉連生道:“你好,我是燕州大學最年輕的教授,我姓顧。正如你看到的,青年才俊,家境優渥,比起胡小青,難道我不是一個更好的發洩對象嗎?”

她舉著那張顧育良的工作證,刻意捏住了“育良”兩個字輕輕晃了晃。

一排城市精英都市麗人的模樣惹得劉連生眼睛都紅了,他咬牙切齒道:“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模狗樣的精英,實際上在男人身下□□的樣子和母///茍有什麽區別?你們根本不配活著。”

姜城隅沒有接他的話碴,而是繼續自己的分析,“你看,我比胡小青的體型更小巧更容易控制,她剛剛被你刺中了一刀已經失血失溫了,警察現在就在樓下,你可以挾持我逃跑,去見那個人,他不是教過你面對那群廢物警察該怎麽做嗎?”

她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簡直是蠱惑人心的利器,引誘著對面的惡魔一步步逼近深淵。

說話間,她越步側身,雙手高舉,緩緩向劉連生移動。

沈策斷斷續續地聽見姜城隅的聲音,瞬間明白她是打算自己去交換人質。

這行為就算是專業人士也是相當危險的!更何況她一個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普通人!

這簡直是作死!

沈策按著耳機沈聲道:“你往十點鐘方向側身,我們會直接擊斃嫌疑人。”

劉連生的同夥可以再抓,相比人質的安全,他寧願停職寫檢查。

沈策的制止姜城隅充耳不聞,她繼續引誘眼前的變態殺人狂將刀鋒朝向自己。

“劉連生,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這一次只是失敗了而已,逃出去,還有機會,可如果胡小青死在你手上,警方的狙擊手一定會立刻擊斃你。

你看,現在她的生命體征已經越來越弱,很快就會死去,而我是一個更好的人質不是嗎?你要是死了,誰來聽你的怨恨呢?那個生你的女人,也永遠不會為她做過的事情懺悔了。”

姜城隅越說越興奮,最後居然呈現出一種癲狂的狀態。

一同坐在指揮車裏的老刑警鄭海越聽越覺得膽戰心驚,下意識擡頭,正好看見一張刀削斧鑿般的側顏。

而沈策已經聽出來了,姜城隅這是在試圖控制這把已經失控的刀。

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膽大妄為!

他惱火於姜城隅的無組織無紀律,又擔心劉連生發起瘋來造成人員傷亡,急匆匆將指揮系統扔給鄭海,“鄭哥,接下來交給你了”,說話間他拿過攀登繩準備親自上陣。

鄭海看著已經連軸轉了兩天的沈策,不同意,“你看看你自己,胡茬都能烤串兒了,一看就是三天沒合眼。沈副隊,帶兵打仗也沒有你這麽個打法,幹起工作來不要命了。”

指揮中心的警察同志氣氛僵持,樓頂上的人同樣也僵持不下。

姜城隅幹脆整個人靠在天臺的晾衣桿上吹晨風。

她柔順的發絲和光潔的皮膚無一不精致,看起來的確是個都市女性沒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劉連生總覺得姜城隅有一種同類的危險。

他手中的胡小青呼吸越來越微弱,最後嚶嚶啜泣了兩聲後徹底沒了動靜。

姜城隅挑眉,那表情就像在說,看吧,等她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劉連生的態度終於有一絲松動,他把腳邊的小包踢到姜城隅腳下,示意姜城隅:“把手綁住自己慢慢爬過來,別耍花樣。”

黑色尼龍小包打開,裏面有一包捆紮帶。

姜城隅非常粗暴地提著包袋的邊角將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沒有任何猶豫,三下五除二咬著捆紮帶將雙手扣在一起,輕松道:“我得走過去,如果我伏身爬過去,就算我不介意做你腳下的狗,你也會立刻被那群警察打成篩子的。”

女人說話的聲音輕快明亮,好像說的不是什麽生死大事兒而是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話,讓劉連生不由猶豫起來。

他為不能羞辱眼前的女人而感到焦躁,但又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姜城隅眼看著時間越拖越久,她根本無法確定胡小青和王倩的具體情況,於是決定再下一劑猛藥試圖激怒他,促使他做出決定。

雖然這很危險,可此時她一人擔著兩個女孩兒的生死,姜城隅別無選擇,她只能賭一把。

她朱唇輕啟,語氣不耐煩,好像在說什麽臟東西,“羞辱,你不是對每一個受害人都做過嗎?並不缺這一次。”

每一個受害者都是被他按在這個天臺上,先奸後殺,無一例外。

姜城隅見他不為所動,翻了個大白眼,語氣不僅焦躁,還非常的輕蔑,“你一個男人做事兒怎麽磨磨嘰嘰的連個女人都不如,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刀在你手上,還不是你說了算。”

劉連生估計是被那句“連個女人都不如”刺激到敏感脆弱的神經,終於點頭:“你過來。”

好在幸運之神今日光顧的對象是她,她賭贏了!

姜城隅乖順地靠近留連生,盡量降低他的防備心,慢慢挪到他一步的距離,眉眼彎彎:“你不放了她,我怎麽過去?”

“別tm放屁,快點給勞資滾過來。”

“那你後悔了怎麽辦?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會讓人,你這樣我很難辦的劉先生……”

“你tm少廢話,再多說一個字你就捅死手裏這個賤貨再殺了你!”

劉連生已經窮途末路,巨大的死亡壓力讓他雙眼通紅,死死抓著胡小青不放。

雙方依舊僵持不下。

誰知道電光火石之際,居然有人從樓下徒手翻了上來,打破了這個僵局。

姜城隅瞅準時機當機立斷一把扯過胡小青,把人往沈策那邊推過去,自己卻被劉連生一把薅住頭發壓到天臺邊。

劉連生瞬間如臨大敵,也顧不上不知死活的胡小青,只死死用刀抵住姜城隅的脖子,淒聲道:“你耍詐!你們居然耍詐!那就一起死吧!一起死!下地獄去吧!”

姜城隅的脖子上已經被壓出一條血線,生死一線間她不僅不害怕,反而語氣挑釁地沖劉連生道:“你別激動,人質都在你手裏,他不敢把你怎麽樣。”

說完還看了剛剛落地的沈大隊長一眼,“是吧,這位警長先生。”

也許是她的語氣讓劉連生有一種二人是一撥的感覺,他握緊手上的刀,沒有繼續往下送。

但其實姜城隅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暗示沈策劉連生還有另外的籌碼,嫌疑人不止眼前這一個。

她想,這樣的暗示,應該能暫時在這場危機中保住劉連生一命,她根本不在乎劉連生這樣的人渣的死活,如果可以她不介意親手送他一程。

可是現在不行,抓到九號他是關鍵證人,她還需要活著能說話的劉連生。

就在姜城隅思考怎麽脫身之際,劉連生的匕首再次逼近她一折就斷的細嫩的脖頸。

她也萬萬沒想到,沈策此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他在劉連生暴起的一瞬間果斷踢掉對方的刀,早已就位的狙擊手得到信號,幾乎是同時間開槍。

子彈瞬間穿過劉連生的太陽穴,血液混合著豆花樣的腦漿崩了一地,嫌疑人當場斃命。

姜城隅的心裏卻只有一個念頭,完了!線索斷了!

她聽見自己的心明明白白地碎成了兩半。

連續這麽多天拉緊的神經此時如崩壞的琴弦,看著劉連生迸濺的腦漿,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幾乎是癲狂著沖上去雙手鉗住沈策的衣領,大聲質問他:“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不能等一等!為什麽!”

女人的脖子上還有不停滲血的傷口,即便如此,她依舊用被捆紮帶擠成紫紅色的雙手死死地抓住沈策的手臂,眼睛裏有不容錯識的殺意。

她很有可能這輩子都再也抓不到九號,這輩子都沒辦法尋找到真相,這輩子都沒辦法報仇雪恨了。

十年又十年,她的人生還有幾個十年?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禁城,別人進不去,自己輕易也出不來。

姜城隅知道,只有撥開迷霧,砍掉那棵罪惡滋養出來的參天大樹她才能睡個好覺…

而她好不容易等了將近十年才抓到的希望就這樣再次破碎在眼前,第一次,姜城隅生出命運如此不公的念頭。

可身體這玩意兒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沒有任何道理可言。不論你主觀意識上多麽的頑強不屈,只要那點兒腎上腺素消耗殆盡,機器立刻停擺,姜城隅就這樣在激動質問和心灰意冷中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醫院的消毒水味兒逐漸與夢境中的味道重合,姜城隅再次驚醒時已經躺在病房裏。她脖子上處理過傷口包上潔白的紗布,手上殘留有捆紮帶勒過的痕跡,都在提醒她白天的經歷不是一場夢。

姜城隅沒有按呼叫鈴,而是一個人靜靜躺在床上整理了一下思緒。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很快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周圍的環境,吳躍小朋友此時此刻睡得正香,似乎是感覺到身邊有動靜,他嘴唇囁囁,就在姜城隅以為他要醒來的時候,這小孩兒居然翻了個身繼續沈沈睡去。

姜城隅頓時松了口氣。

線索斷了,她應該激流勇退,於是躡手躡腳地離開了醫院。

“什麽?人不見了?”

吳躍面對電話裏的的聲聲質問,忍不住把手機拿到最遠處,坑坑巴巴道:“老大,對不起,我昨天太累了就在旁邊打了個盹,誰知道早上起來發現床上沒人,找了一圈也沒找著,老大你說姜……姜女士會不會自己走了……?”

“不可能,她還托我幫她找工作,怎麽可能主動離開?調監控,看看誰把她帶走了……”

“老大,”吳躍悲催道:“真沒有,監控我看了,姜女士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了,說真的,除非她自己離開有意避開監控,不然不可能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但不管怎麽說,姜城隅從這一天之後的確消失的幹幹凈凈,沈策忙著寫報告,作匯報和其他案子,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眼已經入夏。

最終,劉連生的同夥不知去向,同時下落不明的還有刑偵支隊的袁隊長。

沈策頂著巨大的壓力不得不草草結案。

不倒翁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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