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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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盅惑

當顧不言在靈巖山治傷時,金毋意被迫搬離了世安苑。

搬進了處於京城繁華地段的“夢家小築”。

名為“小築”,實則為一棟四進的大宅院。

此宅院本是朝中一位重臣的居所,後重臣被貶,皇帝便將宅院賞給了夢時。

夢時幾經裝潢與修葺,已將古板的院落變得芳草青青、翠竹環繞,頗有了庭院深深的清幽與雅致。

這若放在以前,他是想也不敢想能住上這樣好的宅子。

只是,縱他再如何用心,金毋意卻毫不領情。

自她搬進宅子,便成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說不笑,連膳食也用得極少。

他想,不急,慢慢來,總得給她一些時間適應。

只要她在他的身邊,他仍是有耐心等下去的。

此時露華殿裏。

婢女冬兒匆匆進殿稟報:“娘娘,剛從宮外傳來消息,金姑娘已搬離了麓山的世安苑。”

蔣依依一頓:“她搬去了何處?”

“搬去了南風街的‘夢家小築’,好似是……夢護衛的宅子。”

蔣依依暗暗握拳,沈下面色:“往後勿要再叫他‘夢護衛’,而該叫他‘夢指揮使’。”

冬兒回:“奴婢記住了。”

蔣依依從寶座上起身,徐徐步向殿門口,繼而含淚看向陰沈的天空,半晌無言。

冬兒惶惶問:“娘娘,咱們還要去聯絡金姑娘麽?”

“本宮那妹妹……或許已被夢指揮使軟禁了。”

她用帕子拭去眸中淚痕,語氣狠厲了幾分:“看來,本宮猜測得沒錯,真正的皇上……”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已崩!”

冬兒聞言嚇得身子一顫,警惕地朝旁邊的承明殿瞄了一眼,“娘娘,那眼下……眼下該當如何?”

蔣依依轉身步向殿內。

每一步都遲緩而沈重、每一步都無力而絕望。

她說:“殺人者,當以命償命!”

又吩咐:“你先去傳喚張公公吧,本宮有話對他說。”

冬兒應了聲“是”,轉身去傳張淵。

張淵進殿時,一股幽香撲面而來。

他熟悉那香味,那是皇後娘娘身上的味道。

以前但凡靠近娘娘一些,他便能聞到這股香味。

但今日這香味卻比往常更為濃烈、更為深邃。

但今日的娘娘卻並不在殿中。

守殿的婢女低聲提醒:“娘娘正在內殿等著公公。”

內殿,乃娘娘更衣梳洗之地,亦是私密之地。

娘娘竟然在內殿等他?

張淵不由得胸口發緊:“娘娘……當真這樣說?”

婢女回:“沒錯,還請公公移步內殿。”

張淵心頭的緊張明顯多過喜悅。

那緊張源自對那位尊貴女子的憧憬、期待,以及癡迷。

那緊張還源自對殘缺之身的怯懦、卑微,以及自慚形穢。

他沿著一旁的走廊往內殿走。

四下裏潔凈無塵,鋥亮的地磚映出他半躬的身影。

他想,或許娘娘只是信任他,故爾傳他貼身伺候。

他想,他早就學得一身給女子梳妝挽發的手藝,今日定能服侍好娘娘。

他輕舒一口氣,穩住心神,進入了內殿。

內殿仍不見娘娘的身影。

殿中婢女福身施了一禮,繼而伸手指向殿中一扇木門:“還請張公公進入盥室,伺候娘娘沐浴更衣。”

聽到“沐浴更衣”四個字,張淵兀地頓住。

婢女出言提醒:“娘娘已在盥室等候張公公多時。”

張淵的面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他乃東廠廠督,行事向來比常人沈穩,何曾如今日這般心潮澎湃過?

他想再次確認一下,卻是欲言又止。

畢竟,哪怕給這宮婢一萬個膽子,她斷然也不敢冒著掉腦袋的危險來騙他。

他默然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旁邊的盥室。

盥室中白氣氤氳,幽香撲鼻。

正是他剛在殿門口聞到的那股香味。

蔣依依一襲妃色中衣,正立於浴盆旁梳理烏發。

見他進屋,她溫婉地笑了笑:“張公公讓本宮好等。”

那笑綻放在氤氳的白氣裏,無端多了幾許難言的盅惑力。

他不敢正視她。

在距她幾尺遠的地方止步,垂首回:“奴才不知……娘娘何意?”

她的語氣無比溫柔:“張公公且上前一些。”

張淵聞言朝她邁了幾步。

她說:“再上前一些。”

他又朝她邁了幾步。

“張公公距本宮……還是遠了些。”

張淵氣息發沈:“娘娘……”

她只得返身朝他邁步,直至與他只隔著半尺的距離。

她比他矮,擡頭時正好對上他垂首時的目光。

她嘴邊仍帶著盅惑的笑:“莫非……張公公不願伺候本宮沐浴?”

盥室裏有些熱,似熱得他喘不上氣。

他看了她一眼,又匆匆避開視線:“奴才願意,卻……不敢。”

“本宮又非吃人的虎蟲,張公公怕什麽?”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繼而將他的手往上拉,放到了自己的頸下,“煩請張公公給本宮褪去衣衫。”

肌膚相觸的剎那,張淵整個身子都跟著一緊,陌生的亢奮感突兀地自身體深處湧出。

致使怯懦頓消,致使勇氣乍現。

他有些恍神,指尖滑過她頸上細膩的肌膚,落到了她的領口,嘴上喃喃低語:“既然娘娘如此吩咐,奴才定……好生伺候。”

他輕輕褪去她的上衣,繼而解開了她的褲腰。

彌漫的白氣裏,她赤身如玉,恍若天上仙子。

他無比羞怯,卻也無比向往,怔怔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

她神色坦然:“張公公以前可接觸過女身?”

他搖頭:“回娘娘,從未。”

“可否有過心儀之人?”

他怔了怔,“奴才心中……唯有娘娘。”

她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提步上前,倚在他的身上,繼而擡手撫上他的臉頰:“張公公生得面如冠玉,若未曾入宮,定也是女子們追逐的好男兒。”

他盯著面前似妖似仙的女子,低聲呢喃:“若奴才不曾入宮,奴才……便遇不到娘娘了。”

“說得也是。”

她滿面溫柔,伸手吊住他的脖子:“那就煩請張公公將本宮抱進浴盆吧。”

他顫聲應了聲“是”,彎腰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屋中的浴盆。

盆中清香肆溢、水波蕩漾,濕了她全身,亦濕了他的衣擺。

她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說:“本宮有事想請張公公幫忙。”

他的指尖在雪山之上輕輕劃圈,劃出一波波漣漪。

她面頰發紅,氣息重了幾分。

他看著她失態的面容,心頭的愉悅亦多了幾分。

他說:“娘娘既便不如此,奴才亦會幫著娘娘。”

她說:“可本宮想要如此!”

她不僅要他幫她,她還要他至死的忠誠。

她說著再次握住他的手,緩緩往水盆裏送,“公公對宮仆了如指掌,本宮想要知道承明殿裏那位皇上的一切,譬如他的習慣、讀過的書、愛吃的膳食……”

她的大乞死了,她定要想辦法為他報仇!

張淵試探著伸向了那片神秘的領地。

水波再次蕩起來,寂靜的盥室裏,傳來了她淺淺的愉悅的聲音。

他說:“娘娘的旨意,奴才無有不從。”

他說:“奴才所求……便是讓娘娘過得舒心、快活。”

她快速地到達了頂峰……

亦如,她成功地將他籠絡到了身邊!

此時夢家小築裏。

夢時下值回來,未來得及脫下官服,便轉身去看望小姐。

他讓小姐住進了宅中正房,還給予了最好的衣食,但小姐壓根兒沒給過他好臉色。

此時正房房門緊閉。

綠苔提著食盒,正惶惶然立於門外。

他行至近前,沈聲問:“怎麽,小姐又沒用膳?”

綠苔福身施一禮,喃喃回:“小姐說……吃不下。”

他暗暗嘆了口氣,讓綠苔退下了。

隨後又揚了揚手,將守在門外的護衛也屏退了。

他推門而入,小心翼翼喚了聲“小姐”。

金毋意背朝他,立於屋內的軒窗前。

光線昏暗,映得她的背影清冷而孱弱。

她頭也未回:“你又來了?”

他說:“我來看望小姐。”

“我好好的,無須你的看望。”

“既然好好的,為何不用膳?”

“我不餓,你勿管。”

“小姐究竟想將夢時折磨到何種地步?”

她兀地轉身,沈沈看向他。

那凜然的氣勢,帶著幾許莊重,亦帶著幾許絕望:“夢時竟覺得是我在折磨你?”

他走近她:“難道不是嗎?”

她輕笑:“如今我如雀兒一般被你囚在這府邸,咱們究竟是誰在折磨誰呢?”

他低聲辯解:“我只是想與小姐住於一處,就像當初我們住在金家後院裏一樣,這不好嗎?”

她反問:“這由得了我嗎?”

他滿臉苦澀:“小姐竟感覺不到我的愛意。”

“愛意?”

她漠然看著他:“夢時,你也不小了,可知愛的前提是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小姐但說無妨。”

她冷聲開口:“愛最重要的前提,便是尊重。”

夢時扶額,轉身避開了她的目光。

繼而嗤笑一聲:“我若尊重小姐,怕是此生也無望得到小姐。”

她亦冷笑:“如此,你便有望得到了嗎?”

他暗暗握拳,沈默了半晌。

隨即轉頭看向她:“小姐可知,當初當你斥責許之墨癡戀成魔強娶郭婉兒時,其實我心裏是羨慕許之墨的,畢竟,他真正的得到過,得到了,便是無憾!”

她亦握拳,面色緊繃:“所以,你要學許之墨?”

他逼近她:“我應該比許之墨做得好,也應該會比許之墨幸運。”

她後退了兩步,蹙眉:“你想要做什麽?”

“小姐別怕。”

他露出嘴角的虎牙,明媚地笑了笑,猶如之前每次對著她笑。

他說:“我這兩日正在尋找靠譜的術士,屆時選個黃道吉日定下婚期,風風光光地迎娶小姐。”

她堅定地搖頭:“夢時,你就死了心吧,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他提步上前,將她抵在窗前,“小姐,此事已由不得你了。”

說完俯身,吻向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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