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不好，不如……”黎吟吟拖長了聲音，你個大尾巴狼，裝什麽裝！

周沾一本正經道:“其實也無所謂，發乎情止乎禮，不過是住在同一天地下而已，沒關系的。”

不要臉的。

黎吟吟咬牙切齒，但是看他眼底下青黑的眼圈，到底沒舍得怪罪，“別貧了，你快睡吧，真病了記得喊我，別忍著。”

周沾喜滋滋地點頭。

我媳婦兒真關心我，開心。

開心地冒泡。

周沾笑瞇瞇地看著黎吟吟指揮丫鬟在外面的軟榻上面鋪上柔軟的被褥，很是幸福地躺下去。

“這上面，有吟吟的味道。”

黎吟吟:你才有味道！

“睡你的吧，再貧信不信我送你到外面淋雨！”

周沾將自己裹進被子裏，笑道:“吟吟，做個好夢。”

他的好樣貌，便是留在這種時候騙小姑娘的，比如黎吟吟這種。

黎吟吟眨眨眼，決定看在他的臉的份上，饒他一命。

窗外雷聲轟鳴，黎吟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任誰在一簾之隔的地方住了個異性，都很難安心入睡的吧。

而且她在考慮，周沾悄無聲息地出了京城，又悄無聲息地回來，是去幹什麽了？關於之前的流言又是怎麽回事？

黎吟吟不會傻白甜到相信皇帝陛下皇後娘娘毫不在意。

不問清楚了，她心難安。

一個巨大的閃電劈過來，照亮了整間屋子。

簾子外的周沾猛地坐了起來，急促地喘了幾聲，聽著心驚膽戰的。

黎吟吟聽得一清二楚。

她揪著被子角糾結，周沾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害怕雷雨吧？

如果現在出去了，會不會讓人家很沒有面子？但是好想去嘲笑啊，忍著忍著，為了社會和諧，現在嘲笑了他，會產生矛盾的。

黎吟吟聽著周沾下了床，腳步極輕地往這邊來，甚至伸手撩開了簾子。

簾子打開的一瞬間，兩雙眼睛在黑夜裏相對。

那一時的場景，尷尬的無法形容。

周沾停下腳步，幹笑幾聲，不知道該怎麽辯解。

黎吟吟擁著被子，看了眼雷雨交加的天氣，還是很委婉道:“您覺得，是不是自己睡比較好？”

長本事了，大半夜的過來，我要是睡著了，是不是剛好讓您老人家肆無忌憚占便宜！

周沾放下簾子，強行挽尊，“我就是看外面雷雨太大，擔心你害怕……”

在黎吟吟似笑非笑的神情下，他聲音漸漸弱下去。

好吧就是我害怕，不行嗎？

黎吟吟無奈地嘆口氣，“你去外面等我。”

反正是睡不好的，還不如直接起來，說說話也省得無聊了。

外間的地上鋪了柔軟厚實的地毯，黎吟吟盤腿坐在那裏，身上蓋著好看的小毯子，做出一副要和周沾促膝長談的架勢。

周沾忽然有點緊張，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被太傅支配的感覺。也可能是天氣太冷了，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果然黎吟吟一開口就是不怎麽好回答的問題。

“我問你，之前滿京城裏都說欽天監給我算出來鳳凰命，是怎麽回事？”

“假的，有人買通了欽天監監正，做的假證。”周沾忙道，生怕黎吟吟真的覺得有問題，直接不嫁給他了。

“是孫家人？孫玉？”黎吟吟進京到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孫玉孫姑娘，能想出這種毒點子的，若是沒有恩怨，實在犯不著。

而除了孫玉，大約也不會有人笨到在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幹這種事。

就是不知道是笨，還是有恃無恐，畢竟是太後娘娘的侄女兒，後臺強硬。

周沾哼道:“她再也不能搞事了。”

“你……”黎吟吟沈吟，“你幹了什麽？”

這麽篤定孫玉不會搞事，她倒是聽說承恩公府的世子和姑娘都被禁衛軍抓走了，但是沒有後續，按照這家人的血緣關系，應該是教育一通繼續放出來禍害人吧。

“孫玉殺了孫成宣。”

周沾面不改色地扯謊，“承恩公病了，沒人管她，她被我送到窮鄉僻壤裏去了，保證一輩子回不來。”

黎吟吟便明白了，孫玉不可能和自家兄弟在明面上自相殘殺，肯定是有人逼迫的，這個

人，周沾無疑了。

黎吟吟笑道:“你就不害怕太後娘娘和你鬧嗎？”

“他們兄妹自相殘殺，跟我沒關系。”周沾一臉正直，“我是個好哥哥，我還保下來孫玉的性命，母後憑什麽跟我鬧。”

黎吟吟:你不要臉。

周沾磨磨蹭蹭挪到她旁邊，攬住她的肩膀，黎吟吟身材纖瘦，攬在懷裏剛好合適，“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不管是誰。”

他又不像是皇帝陛下，瞻前顧後考慮的東西太多，他只要考慮自己樂意與否，反正不會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反正總有皇兄扛著，他只管隨心所欲。

黎吟吟垂頭微笑，其實，她知道當年孫家人欺負過皇後娘娘，但是卻只能看在太後和陛下的面子上饒過他們，跟皇後娘娘相比，其實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周沾盯著她的頭頂輕輕一笑，“好想冬天快點來。”

那樣就可以光明正大抱著媳婦兒睡覺了。

現在這生活，太煎熬啦。

“你出京，不會就是為了送孫玉走吧？”黎吟吟很好奇，這是把人送到什麽地方去了，還要他親自過去。

周沾摸了摸鼻子，“當然不是為了她，皇兄有正事要我辦，只是順便送走了孫玉。”

有些話不好說，像扔到軍營裏這麽血腥的事情，不適合吟吟這種單純善良的小姑娘，他心裏知道就行了。

黎吟吟相信他的鬼話才怪。

“你說實話，我又不是你妹妹，有什麽不能講的，總不能以後，有什麽事都瞞著我吧？那以後我也什麽都不告訴你了。”

周沾無奈道:“我將她送到了軍營裏。”

就這麽一句話，就是非常殘忍了。

一個美貌的年輕女子，到了軍營裏會發生什麽，用腳趾頭想想就明白了。

黎吟吟僵硬了一下。

她覺得有些殘忍。

周沾手下感受到她的反應，便道:“其實若是她想害你，並不會這樣子，買通欽天監隨意操控他人命數的行為，才是為人不容的。”

“吟吟，皇兄不信欽天監，可是歷朝歷代的君王，都很敬畏天命，現在他們說你，若是不做出足夠的懲罰，將來會不會利用欽天監幹涉立後立儲傳位繼承的大事。”

“敢開此先河，皇兄不可能放過他們任何人。”

並不是周沾濫用私刑什麽的，這兩人的行為，的確是觸了逆鱗。

黎吟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心裏覺得這樣很殘忍，這樣不對，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聖母，對方已經在置她於死地，若是這時候求個情，那就不是以德報怨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那是傻大憨。

黎吟吟悠悠嘆口氣，早知道就不問了，不問就不用糾結了。

好奇心害死貓，古人誠不欺吾。

外面雷雨漸漸散去，屋內溫暖無比，黎吟吟便泛起了困意，坐在周沾旁邊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

周沾看著好笑，也只顧得看她，竟然忘記把人叫醒。

等到反應過來，就是黎吟吟睡著了，一頭栽進他懷裏。

周沾小心翼翼把人抱緊了，女孩子身上帶著清淡的香氣，聞起來沁人心脾，周沾眼睛彎起來，手下更是溫柔。

這是他最愛的吟吟。

黎吟吟落覺得身上的視線讓她很絕望。

她在做夢，夢裏有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個紮著馬尾辮的高中學生。

嚴厲的班主任盯著她，她旁邊站了一個看不清臉的男生，貌似是因為早戀，被教育了。女班主任一開口，是尖利的少女聲音，黎吟吟嚇了一跳，醒了。

醒來後，又嚇了一跳。

她睡在周沾身上，對方也朦朦朧朧剛醒來的樣子，大概情形就是一起睡了一晚，面前站著目瞪口呆的丫鬟。

黎吟吟看了眼自己亂七八糟的衣裳，氣得踢了周沾一腳。

睡著了就不能把她送回去？非要一起睡在地上，是不是個傻子。

還耽誤我做夢，我還沒聽見我班主任怎麽教育我呢，討厭死了。

周沾躺在地上看了眼楞住的丫鬟，冷冷道:“這麽早過來幹什麽？”

丫鬟依然目瞪口呆看著面前的情形，神情除了呆楞，還帶著些許失落。

黎吟吟無奈，這屆丫鬟素質不行。

她伸腳又踹了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某人，“你給我起來。”

周沾委屈地撇撇嘴，動了動手指，理直氣壯道：“我腿麻了，動不了。”

言外之意，你給壓的。

黎吟吟磨牙，怪我嘍，我讓你這麽睡的？

周沾扶著腰站起來，他身上穿著潔白的內袍，折騰了一晚上，已經是皺巴巴的。

黎吟吟看著他，惆悵地嘆息，算起來她這也算是早戀了，難怪做了個那樣的夢，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懼啊。

被洗腦早戀有錯的恐懼啊。

黎吟吟搖搖頭，晃掉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看了眼那個小丫鬟，“喚晴光過來，你在門外面等著。”

晴光是她的大丫鬟，晴光不進屋，這種小丫鬟哪兒來的膽子進來，恐怕是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畢竟按照她們的想法，這一大早上的，瑞王殿下該是孤身一人睡在外間的軟塌的上，若是能夠借此發生點什麽，真真是前途似錦。

黎吟吟容不下，心大想撬墻角的丫鬟。

“晴光姐姐還沒有起身，小姐，是奴婢莽撞了，還請小姐恕罪。”

黎吟吟轉身撩了簾子進屋，聲音清清淡淡傳出來，”在姑蘇時我就有規矩，沒有我或者晴光叫你們，誰都不許進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生命主意，就你那點伎倆。還不夠塞牙縫的。“

小丫鬟花容失色，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鬼迷心竅，小姐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黎吟吟只道：“放心吧，不會要你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 前所未有的粗長，感覺自己又有了自信

——來自一個短小精悍的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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