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成熟男人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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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巖覺得胸口很悶,明明穿著寬松的睡衣,卻透不過氣來。

他心裏憋了好多話想問她——前任被試是個怎樣的人,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是不是真的為情自殺……本來他可以旁敲側擊著,迂回而又不動聲色地打探出來,像一個成熟的男人一樣從容地處理這件事。可他畢竟少年心性,想到陸追源和那個男人相處的時間遠在他之上,此刻她分享給他的溫情那人同樣也擁有甚至更多,就心煩氣短,就不能好好說話了。

石巖是在這樣一個年紀:如果再小幾歲,完全不通人情世故,莽撞沖動得理直氣壯,倒也不會困擾。或者再大幾歲,有足夠的理智來規範自己的言行,也就不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舉動。而他這個年紀恰好處在尷尬的轉變階段,心裏明白什麽樣是對的,但經常無法控制自己,事後又馬上要後悔。

在他把無名火向陸追源宣洩出來之後,他又懊悔了。以前的事計較個什麽勁呢,何況人都已經死了。

太幼稚了,表現得像個因為搶不到老師關註而哭鬧不休的幼兒園小朋友。

陸追源仍舊是很茫然的樣子,沒有理解到他的憤怒點。她是這麽好脾氣的一個人,莫名被他嗆一頓也不發火,反而首先檢討了一下自己。一檢討就發現錯誤了,聯想到他弟弟的死法和層出不窮的相關社會新聞,她認識到半夜裏衣衫不整地拉住他確實欠考慮。

陸追源一邊整理身上的衣服,一邊道歉說:“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下次一定註意。”頓了頓,她又說,“希望你不要誤會,我絕沒有對你性騷擾的意思。”

“……”

石巖心想她倒不是幼兒園小朋友。她是信號不在同一個波段的火星人。

現在他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人能接收她的信號並和她相戀了。不會是以訛傳訛吧?……話說回來,那人以前是不是跟她有過一段,他打定主意不再糾結了。

他已決心做個大氣的男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前任”事件就在陸追源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開始,又在她什麽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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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裴正遠被調離了陸追源的實驗室,可這並不表示他放棄了。沒過幾天,他摸清了石巖晨練的時間,6點多就出現在操場上和陸追源“偶遇”了。

實習生的上班時間是八點半,他來得也太早了。

裴正遠笑著拍了拍肚子,向陸追源解釋說:“研究所的夥食太好了,我都有小肚子了,嘿嘿。我得跑步減肥啊。”

“你們學校沒有操場嗎?”陸追源問,“大清早的過來,公交班次應該很少吧。”

“沒辦法呀。”裴正遠抱怨說,“學校一到暑假就大修,操場跑道上的塑膠皮都掀開了,跟個工地似的。”

“那你快開始跑吧。”陸追源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並建議道,“再過十五分鐘日照強度就大了,挺曬的。”

“好嘞。我先做一下準備運動。”

他笑嘻嘻地脫下外套,籃球背心外光著兩條肌肉結實的胳膊,就地在休息區做起準備運動來。

這個時候石巖已經在場上跑了5圈。等他跑完第8圈路過休息區的時候,裴正遠還在陸追源旁邊做準備運動,一邊凹著誇張的造型秀肌肉,一邊不死心地和陸追源搭著話。

石巖扔了個不屑的眼刀給他,繼續跑第9圈。

裴正遠有心在陸追源面前展示一下男性魅力,被石巖那個輕蔑的眼神一激,當即甩膀子上了跑道。

他本來就不把石巖那個沒幾兩肉的身板放在眼裏,再加上對方已經跑了好幾圈,體力應該已經消耗得差不多,超過他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果然很快他就追上了石巖的步伐,但不知為何總是差了那麽一口氣,每當他快要超過的時候,對方就突然加快了速度,又把他甩在後頭了。

變速跑讓裴正遠累得氣喘籲籲,眼冒金星,跑到第3圈,他只覺得腿沈重得要邁不開,他擡頭往前看,石巖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漸漸地與他並排了。

他強撐一口氣超過石巖半米,終於有機會回過頭,上氣不接下氣地甩出兩個字:“弱……弱雞。”

這個詞配合鄙視的眼神效果更好,可惜他全副精力都用來趕超,哪還有力氣做一個眼神出來?目光都渙散了。

“我認得你,”石巖氣息深厚地回答,“你就不用作自我介紹了。”

裴正遠氣得要抽風,可這次石巖似乎是不再有耐心陪他玩,再次反超,並遠遠地把他甩在了身後。

等他終於拖拖拉拉地跑完5圈,石巖已經完成了今天的鍛煉任務,正坐在休息區喝水,陸追源拿了塊毛巾給他擦汗。

石巖本打算接過毛巾自己擦,眼見裴正遠半死不活地走過來,他隨手就把瓶子裏喝剩下的水都澆到了頭上。

陸追源一邊絮絮地說:“你這個習慣太不好了,毛孔張開著呢,冷水一澆容易感冒……”一邊站在他背後,用毛巾包著他的腦袋,動作輕柔細致地給他擦頭發。

裴正遠哀哀地叫道:“陸姐……我也跑了一身的汗。”

陸追源的手頓了一下:“我就帶了這一條毛巾出來。”

裴正遠郁郁地拉起球衣一角擦汗,有意無意地露出一截日光浴曬出來的古銅色腰腹。

石巖瞥他一眼,拉了陸追源說:“走吧,回去了。”

她說好,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和他往操場外走,並問他早餐想吃什麽。

“陸姐,等等我!”裴正遠拿上外套,追在陸追源後面喊,“我也要去食堂,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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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遠又一次殷勤起來,但是這回的舉動有了些微的不同。如果上次是套近乎的程度,這次熱絡得竟有點像是在追求陸追源了。

食堂裏、樓頂花園、操場、茶水間……無數次的,他制造出“偶遇”的機會,只要陸追源出了實驗室的門,他就能想盡辦法跟她搭上幾句話。這次他不再問東問西了,言語間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家庭情況透露給她聽,陸追源雖然對他的私事不感興趣,但出於禮貌總是聽他聊兩句,幾次下來也囫圇地知道了個大概。

大約就是個被父母視為嫁妝儲備金的小兒子,如何在三位姐姐的壓榨之下艱難求生,千辛萬苦地考上大學,卻面臨著畢業即失業、仍舊要回老家被父母安排與某個富有的女人結婚的故事。他看出來陸追源容易心軟,就換了一條悲情路線走,果然收到了一些效果——她回頭寫了一封長長的電子郵件,搜集了一些致力於為男性爭取就學、婚姻等方面權利的政府機構和社會組織的信息,詳細地羅列出電話地址、負責人姓名,建議他向專業機構尋求幫助,在郵件的最後,她還寫了一大段為他鼓勁的話。

裴正遠收到這封書生氣十足的Email哭笑不得,隨手就點擊了刪除鍵。

苦情牌打得初有成效,然而想更進一步卻是困難重重,只因叫石巖的那個小子跟護食的狗似的在一旁盯著,一旦陸追源站下跟裴正遠多說了兩句話,他就黑著臉過來打岔,或者折騰出一些動靜來,把陸追源的註意力全都吸引走。

裴正遠心想這樣不行,得把陸追源約出去。只要約出去就好辦了,以他的經驗,對付像她一樣的書呆子還不是小菜一碟?

然而陸追源這個人實在有些無趣,不看電影不唱K,不愛美食也不愛逛街,就喜歡一天到晚宅在她的辦公室裏。裴正遠曾經以感謝她寫的那個郵件為名頭請她看話劇,票強硬地塞在她的手裏轉身就跑,沒料到晚上來赴約的卻是他的女同學——陸追源隨手就把話劇票轉送給了電梯裏遇到的實習生。

眼看一個月的實習期就要結束,他卻一次也沒有把陸追源約出來過,心裏焦灼不已。

一直到實習結束之前最後的那個周末,研究員們湊了份子請實習生吃飯,當做半正式的餞別宴,裴正遠才找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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