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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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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前方的車燈透過玻璃照在盛卓延臉上,猩紅的光如同在他漆黑的眸中燃燒。

居高臨下的姿勢頃刻間帶來壓迫感,那只撐在座椅上的手不斷用力,姚乾的耳畔傳來眼鏡斷裂的聲音。

“哢。”

逼仄的後座上,姚乾下意識彎曲膝蓋想要掙紮,不經意間碰到了某處。他沒有用力,在對峙的片刻感受到了變化。

車內的暖氣被湧入的冷風吹散,寒意拂過耳畔,呼吸卻愈發滾燙。

那只掐住他肩膀的手擡起,指腹順著側臉摩挲,拂去被風掀起的發絲。

盛卓延的動作很輕,這一瞬間讓姚乾恍惚。認識這麽久,他時常不明白他的想法。

就像此刻,姚乾以為盛卓延是為他的反抗而不悅。可他卻只是這樣望過來,眼底湧動著深沈的情緒。

忽然,身後傳來了寒暄交談的動靜。

那些人的聲音很熟悉,正是同他們一起吃飯的幾人。

“真不知道今天刮的什麽風,盛總助理打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聽錯了。”

“不管怎麽樣,項目的事情總算有突破口了,總比沒有進展要強。”

“哎,我就倒黴了。要不是看著盛總的面子,他能這麽和我說話?”

姚乾瞳孔微微一顫,待那幾人離去,盛卓延的指尖落在他的唇上。

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江谷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回避。

“我跟你回去,”姚乾視線一偏,“別在車裏。”

姚乾承認自己是被刺激得過頭了,直到剛才他還在試圖理解盛卓延的用意。現在冷靜下來,現實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他的想法顯得尤為可笑。

FRA本就是盛卓延出資組建的戰隊,姚乾不願意妥協沒有任何意義,他決定的事誰都無法改變。

那位王總說的沒錯,如果沒有盛卓延,他姚乾什麽都不是。

推開盛卓延的手,姚乾平靜道:“如果你想簽溫敘,那就簽吧。”

這句話的尾音極輕,其中有壓抑的喟嘆,還有不得已的妥協。

***

回去的路上,兩人各自看向窗外,氛圍在沈默中變得微妙。

視線模糊,姚乾從口袋裏拿出舊眼鏡戴上,身旁的盛卓延接通了電話,從他說話的內容可以推斷是公司的事。

姚乾沒有心思聽,他低頭,一點點拾起座椅上眼鏡碎片。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擁堵不堪,於是江谷選擇了另一條路繞行。

車緩慢前進,不停踩下剎車的顛簸沖撞讓姚乾開始不適。加上晚上喝了酒,這會兒他很不舒服,在轉彎時忍不住反胃。

“合同條款不變,先這樣,”掛斷電話,盛卓延將束縛領口的領帶稍稍扯開,“誰讓你喝這麽多的?”

姚乾摁下車窗呼吸新鮮空氣,語氣冷淡道:“不是我要來的。”

微弱的光勾勒出盛卓延下顎緊繃的輪廓,他的聲音低沈,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讓你來,沒讓你喝酒。”

姚乾不想解釋,他懨懨地回答:“我沒喝多,是因為暈車。”

耳畔傳來包裝撕開的聲音,下一秒,盛卓延掰過姚乾的肩膀吻了上來。

車內彌漫著熟悉的香水,混沌與眩暈交織,再度激起並未退卻的渴望。

被深深地吻著,姚乾無法自主呼吸,只得攥住盛卓延的西裝外套,企圖讓他放過自己。

薄荷的味道被緩緩渡入,那股涼意清新而刺激,胃部翻湧的不適感被短暫地壓制。

於是姚乾貪婪地想要更多,他在糾纏時觸碰到那塊糖,企圖將它吞下。

盛卓延極具耐心地同他迂回,每每要被爭奪走,他便戲弄著極為敏/感的上顎,讓姚乾束手無策。

此刻纏綿的氛圍被酒精助燃,肆意灼燒,煎熬卻歡/愉。

糖果在唇齒間融化,“哢嚓”一聲,碎成兩半。

理智被拉回,姚乾無情地偏頭躲開。盛卓延的鼻尖抵觸著他的側臉,啞著嗓子問:“那中午呢?”

中午?

姚乾的記憶漸漸浮現,他估摸著是李阿姨擔心,所以才告訴了盛卓延。

如果姚乾說是因為聞到和苦艾酒信息素相似的味道才不舒服,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姚乾含糊一句“沒睡好”。

盛卓延吻了吻姚乾的側頸,不舍地放開了他,“那今晚早點睡。”

含著那半塊薄荷糖,姚乾終於緩了過來,他揉著眉心問:“江谷,車上有水嗎?”

“抱歉,今天整理後備箱的時候拿下去了,”江谷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盛卓延,“我現在去買。”

這條路上禁停,江谷找到一處收費的車位,小跑去了斜對面的便利店。

巧合的是姚乾配眼鏡的店就在旁邊,他回頭看了看,發現店裏的燈已經關了。

看來之後還要來一趟。

姚乾這樣想著,餘光感受到身旁的人望過來,他這才意識到車裏只剩下自己和盛卓延。

此刻獨處並不合適,畢竟他們才因為喝酒產生的不愉快收場。

姚乾很不自在,那感覺如同被人勒住咽喉,繩索一截截收緊,任由窒息感攀升。他正思考以什麽理由下車,有人走了過來。

那人先是觀望了一會兒,看不真切車內的場景,他敲了敲窗戶。

“咚咚。”

車窗下降,眼鏡店老板瞪大眼睛,“我還以為看錯了,”註意到姚乾戴回舊眼鏡,他好奇地問:“怎麽回來了,是不是眼鏡有什麽問題?”

姚乾勉強地對著老板笑了笑:“我想重新配一副。”

“弄丟了嗎?”

姚乾點頭,“嗯,但是現在會不會太晚了?”

老板很是爽快,“沒事兒,跟我來店裏吧。”

“謝謝,麻煩了。”姚乾慶幸經過的是這條路,他松了口氣,唇角的弧度在另一扇車門打開後僵住。

出乎意料的是盛卓延也下了車,他的眉梢微微擡起,像在質問姚乾為什麽會這麽輕松。

實際上配眼鏡不足以讓姚乾舒坦,能短暫的逃離才是。

眼鏡店老板已經打開店門,姚乾斂起表情看過去,盛卓延走到他身邊,“不是要配眼鏡嗎,走吧。”

姚乾好奇:“你也要來嗎?”

盛卓延笑了一聲,反問道:“我不能去?”

近段時間盛卓延很少陪姚乾,除了工作忙的原因,他認為他不會關註到這些。

姚乾有些意外,但沒有再揣測盛卓延為什麽這樣,“隨你。”

兩人走進了眼鏡店,姚乾輕車熟路地來到驗光室門口,老板已經換好工作服等著他了。

“還是老樣子,測完度數再來選鏡框。”

“嗯,好。”

按照流程,老板又給姚乾驗了一次光。

當姚乾戴著試鏡架走出來時,盛卓延正站在鏡框的展示櫃前,聽到動靜,他應聲擡頭。

“這就是你配的眼鏡?”

姚乾不明白盛卓延為什麽會發出疑惑,當看到鏡中的自己,他這才明白原因。

試鏡架和普通的眼鏡不同,略顯誇張的粗鏡框搭配著邊緣的刻度看上去有些滑稽,怎麽看都不是姚乾的風格,甚至還有點搞笑。

盛卓延沒配過眼鏡,不認識試鏡架很正常。

姚乾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他扶了一下試鏡架認真地問:“這副怎麽樣?”

“不怎麽樣,”盛卓延眉峰微蹙,看得出他在不滿,“之前的比較正常。”

姚乾忍不住腹誹,那副的確實好,可惜被你弄壞了。

明眼人都察覺到兩人的相處模式非同尋常,他們的關系看似不好,在車裏時尷尬又局促,可說話時又讓人覺得他們很熟絡。

老板姑且把這當做小情侶間的情趣,樂呵呵地拿著數據處理鏡片去了。

見姚乾沒有換鏡框的打算,盛卓延拿了一款遞給姚乾。

“你喜歡就買。”

姚乾轉頭,無意間瞥見了盛卓延指節處的傷口。他的食指上沾著血跡,看上去剛破不久,想來是在弄壞眼鏡的時候劃的。

只看了一眼,姚乾就匆匆收回了視線。

他沒理由給弄壞他眼鏡的罪魁禍首查看傷口。

“這不是配好的眼鏡,是試戴用的。”姚乾無心再開玩笑,摘下試鏡架坦言。

盛卓延向前幾步將手抵在展示櫃上,傾身向前,“這算是意外收獲嗎?”

姚乾訥訥地問他:“什麽?”

“原來姚教練喝多是這樣的。”

盛卓延這樣說著,語氣和臉色都溫和了許多。

這幾年他見過了姚乾抗拒的模樣,鮮少出現的玩笑也彌足珍貴。

可在姚乾心中,這句話頗有揶揄的意思。他不想再和盛卓延爭論,趁著等鏡片的空檔又看了一遍溫敘的游戲視頻。

盛卓延走過來,看到溫敘的表現後開口:“如果他加入,你的隊伍裏全都是Alpha。”

潛臺詞無需贅述。

姚乾想,即便過去他再討厭Alpha,現在盛卓延這樣不分時間地點地強迫自己,就算沒有免疫力也都麻木了。

“我會給隊員準備高濃度抑制劑,比賽官方也會提供的,”姚乾按下暫停鍵,“還有一個問題,現在溫敘17歲,涉及合同事宜需要監護人陪同。”

“17歲,”盛卓延重覆道:“你和AXD簽約也是這個年紀。”

姚乾心中一怔,他不想回憶過往,尤其是那段好不容易擺脫的困境,“所以我打算出國見他。”

“什麽時候?”

“這周。”

“很可惜,你的計劃要推遲了,”盛卓延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一邊是優秀的選手,一邊是即將陷入易感期的Alpha。

姚乾翻看機票的手指停頓下來,平靜地關閉了這個界面,“知道了。”

這時,手機彈出消息,是FRA隊長發來的。

梁準:[姚教練,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姚乾:[嗯,你說。]

梁準:[這幾天我考慮了一下,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是否可以適當改變戰隊運營思路?]

姚乾:[你指的是哪方面?]

梁準:[比如不像以前那樣高度配合,也許可以在打法上做出改變。]

姚乾不是沒有想過,但基於戰隊和選手的現況,他的首選還是找到能頂替缺失空位的選手。如果不能,他也有備選方案。

隊長梁準主動來找姚乾說這件事,想來隊員們也在為將來的比賽努力,而不是依舊陷入全國大賽失利的困頓中。

想到這裏,姚乾看向盛卓延。

溫敘非同尋常的打法還歷歷在目,他攻勢猛烈的突進,激進的打法,以及策略都和姚乾遇過的職業選手都不同。

或許這樣的與眾不同才是突破口?

繞了這麽一圈,這是盛卓延的目的?可他為什麽用這樣的方式……

“鏡片好了,你想要哪一種鏡框?”老板的詢問讓姚乾回過神來,盛卓延用目光示意手邊,“這個。”

“好嘞,”老板盯著盛卓延的手“哎”了一聲,“盛總受傷了?我店裏有藥可以處——”

盛卓延打斷對方,“不用了。”

姚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正當他好奇老板怎麽會認識盛卓延,對方呵呵笑了兩聲,“應該沒叫錯吧,他是梵英的老板,我在新聞上見過。”

在包裝新眼鏡後,老板從櫃子中拿出藥箱,在姚乾臨走前塞給他一個創可貼。

路上盛卓延依舊在忙工作,姚乾找不到機會問他溫敘的事,他只得撚著創可貼的邊緣提起又放下。

很快,車抵達別墅門口。

盛卓延沒有下車的打算,“你先回去。”

姚乾沒說話,拎著裝有眼鏡的手提袋下了車。

夜晚的寒風讓他只顧向前,對身後車裏發生的對話一無所知。

“盛總,”江谷欲言又止,“姚先生他好像對您——”

這麽多年,盛卓延做的一切都被江谷看在眼裏。可是他不說,姚乾永遠不會知道他的用心和苦衷。

就像知道姚乾常去那家眼鏡店,盛卓延很早就把那家店買了下來。而為了緩和他們之間的氣氛,江谷才借口車上沒有水,把車停在了那裏。

“別做多餘的事,”盛卓延的目光追隨姚乾的背影,直到他進入別墅,“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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