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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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夜,酒店房間地上四處散落著衣服,昏黃的燈光下,高大的男人從衛生間走出,腰上圍了一條浴巾,赤著上身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趴俯著,被子只蓋到半腰處,露著半個後背,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紅痕。

而造成這一切的男人俯身在她背上落了一吻,將她的臉上細碎的發絲撫開,露出她的側臉。

“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床上的人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她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擡。誰能知道剛開始還輕柔吻她的男人,上了床怎麽就化身成了餓狼。

“幾點了?”

“十二點了。”

陳黎回到酒店時是九點,也就是說她被一個生了病的男人壓在這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快三個小時。

陳黎想罵人,但她實在沒有力氣。

“我不想吃,想睡覺。你抱我回隔壁。”

身下的床已經睡不得人了,這大半夜陳黎沒臉叫客房上來換床單。他做的孽,就他自己睡得了。她自己有房間可以睡。

男人大掌一撈,將她扶起,不是抱她回隔壁,而是將地上衣服撿起,一件件給她套上。

“我帶你去個地方。”

陳黎不想動,但最終還是被人半攬半抱帶出了酒店。出酒店那一瞬間,冷風一吹,陳黎瞬間清醒。

但上車後,車裏暖氣一開,陳黎還是慢慢睡著了。

她是被熱鬧的喧囂聲吵醒的,睜開眼,外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視線可及之處都是大排檔,大冷的天,那些人就坐在室外簡陋的棚子裏端著一次性杯大口喝啤酒高聲交談。

陳黎環視一圈:“這是哪?”

林子峰下車,走到副駕打開車門,伸出手。

“來,下車。”

陳黎滿臉疑惑,但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下車後,陳黎的手被男人牽著塞進了寬大的大衣口袋。她的腿還發軟,身旁的人便攬住她的腰帶她穿過熱鬧的街區往裏走。

走得越深,陳黎看眼前的街景也越眼熟,待走到一家門頭明亮整潔的店鋪面前,陳黎擡頭看那熟悉的店鋪名字時,難以置信偏頭看身邊的男人。

“這是以前學校門口那家串串店?”

林子峰點頭:“嗯,就是那家。”

過了十二點了,店裏人依然很多,林子峰牽著她的手找了個位置坐下。

桌子很簡陋,上面放著一次性筷桶,還有幾瓶調料罐。和中午的高檔餐廳環境截然不同。

“想吃什麽,我去點。”

不用思考,陳黎就脫口而出:“年糕,面筋,香菇,青菜,茄子,金針菇,青椒,鯽魚,雞架。”

離開聞城,陳黎時不時還會想念的就是這家店的油炸串串。

剛才還喊困要睡覺不吃飯的人這會倒是胃口很好,林子峰嘴角噙笑。

“好。”

他回來時,還帶了一瓶罐裝雪碧。

放到陳黎面前時,陳黎眼睛一亮。

男人抽了一張紙巾,仔仔細細擦了罐口和罐身後,才打開放到了她面前。

陳黎端起喝了一口,冰冷的汽水湧進口腔,她瞬間滿足了。串串還沒上,她環視了下店鋪。

“沒想到。以前那麽小的串串店,現在門頭都這麽大了。”

這家店串串價格很便宜,是為數不多在那個時候她能奢侈一把給自己打打牙祭的店鋪了。

陳黎記得這條街上,還有一家KTV,那時候學習太累,她和高中同宿舍還有隔壁宿舍的女生就會組團到那家KTV裏唱歌宣洩。周末下午時段,唱一個下午攤到每人頭上連十塊都不到。有時候,她在這家KTV裏也能遇到他,他身邊總是簇擁著一幫男生。

在學校外,他總是很淡漠,每次看到她都當沒看到她,完全不認識她一樣。

串串很快就上了,油光發亮,上面撒著調料,漂出誘人的香氣。

陳黎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還是原來的味道,十年了,一直都沒變。

喝著汽水,配著油炸串串,陳黎心滿意足。

填飽了肚子,陳黎也恢覆了精神。

結了帳,走出店鋪。

“要走走還是回酒店。”

“走走吧。”

深夜大街,陳黎仰頭看四處街景。天天門口放一個喇叭高聲放歌攬客永遠都在特價大甩賣的鞋子店還在,那家連鎖飯攤也還在,她每次周末補充物資的超市沒了。其他的,要嘛是她印象不深,要嘛都已經換了店鋪。原本那家便宜實惠的KTV現在也換了,依然亮著霓虹燈,但是是另一個連鎖品牌了。

道路兩側除了開著的夜宵店大排檔,還有許多路邊攤擺了,也都擠滿了人。在一眾路邊攤中。陳黎看到了一家熟悉的招牌。她興奮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

“快看,飯團。”

林子峰順著她的手看去。

老鄧飯團。

“想吃嗎?”

陳黎思索了下,點了點頭。

兩人肩並肩向那攤子走去。

和旁邊熱鬧的攤位相比,飯團攤前人少了許多,畢竟一般人早上才吃飯團,晚上很少有人吃的。

老板靠在攤位前,撐著手打著盹。

“老板,一個飯團。”

老板睜開眼就看到一對男女站在他攤位前。他揉了揉眼睛起身。邊戴手套邊問:“要加什麽嗎?”

“加臘腸,肉松,不要裏脊。”

陳黎聽到身邊男人的話訝然側目,他居然還記著。

高中他們學校食堂夥食其實很好,但吃久了難免會膩。一次偶然,走讀的同學給她帶了學校外的飯團,她被驚艷到了。

從那一天起,她就隔三差五發短信讓林子峰給她帶飯團。因為只有他,校門口查風紀的人不敢查,每次都能把飯團帶進來。而且,他只給她帶,那時候,陳黎享受這份獨特感。

但這他也不是每次都給她帶,有時候病了或者前一夜熬夜了,他不想來學校了,就會在清晨五六點給她發短信。

【沒有飯團,自己去食堂。】

老板在做飯團,陳黎和他搭話:“老板,飯團不是早上嗎?怎麽也擺晚上了。”

老板笑笑:“現在學生放假了,生意沒有那麽好了。就擺晚上了。賣到早上也就差不多了。”

陳黎沒再說話,老板做好飯團要遞出去時,看了付錢的林子峰一眼。

“小夥子,我看你怎麽有點眼熟。”

林子峰接過飯團:“老顧客了。老板生意興隆,我們先走了。”

等兩人走遠,老板想了半天,突然想起。

他做了那麽多年飯團,遇到了不少讓他加點量的顧客,只有剛才這個人,一直讓他少放點飯。他還問過:

“小夥子,你人長的人高馬大的,怎麽才吃這麽一點。”

他答:“不是我吃,她胃口小,吃不了那麽多。”

答的隨意,話裏卻是滿滿的在意。

不在意,管別人吃多少。

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一天暴雨,一大早,他的電話就響了,電話那頭的人問他出不出攤。

他回,出的。

電話那頭的人說:“老板,臘腸,肉松,不要裏脊。飯少放點。先準備好。”

他早早把飯團做好放在保溫箱裏,學生都差不多進學校了,他才來。沒有撐傘,整個肩頭都被雨打濕了,卻還讓他多拿幾個袋子把飯團裝好,嘴裏還說:

“今天再不讓她吃到飯團,要發脾氣了。”

一晃眼,十幾年了,他身邊的不知道是不是當年那個愛吃他飯團的女孩。

時隔多年,再吃到飯團,已經沒有當年的驚艷了。人對美食的閾值會因為不斷嘗過好的而持續拉高。

但有些美食會因為記憶和過往賦予它許多其他美食沒有的獨特味道。

陳黎剛吃了幾口,手中的飯團就被人搶走。她眼睜睜看著男人對著她剛咬過的位置啃了一口。

“你幹什麽?你要吃剛再買一個嘛!”

陳黎的話語裏不自覺帶著怨氣。

陳黎剛啃了幾口,好不容易把上頭的飯吃了,剛啃到料就被他奪走。

林子峰睨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

“這是糯米,你剛吃了一個年糕,再吃這飯團。你胃還要不要了。”

陳黎被說楞住了,她胃不好,從小就是,她記憶中就常去兒童醫院,吃各種西藥,西藥之後就是各種讓她作嘔的中藥。

也是因為胃病,她從小飯量不大,比同齡人都瘦小些。而糯米不克化,從小家裏也不怎麽讓她吃。

她有胃病,但是從來沒和他說過。

飯團不算大,男人幾口就吃了一半,看她怔怔看著他,男人把飯團遞到她面前,無奈妥協道:

“再吃最後一口。”

陳黎別過頭,故作嫌棄道:“誰要吃你的口水。”

飯團幾口被消滅,陳黎的手重新被男人牽住。

“走吧,回去吧。”

街景在車窗外閃過,陳黎側目看了眼認真開車的男人。

回到酒店,陳黎剛刷開了自己的房間的門,身後的男人也跟著擠了進來。

“你幹嘛?你不是有房間嗎?”

男人從背後將她抱起。

“我的床現在什麽樣你不知道嗎?別鬧,我是個病人,累了,快睡吧。”

病人?他又要胡謅。他現在哪裏有半分病人的模樣。

隨後,陳黎被放在床上。男人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快睡吧。”

陳黎推搡他。

“松開我,外頭煙熏火燎身上臭死了,我要洗澡。”

男人興味一笑:“那一起吧。”

還不等陳黎反應,她就被人抱起。

男人健壯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陳黎蹬腿。

“林子峰,你還是不是個病人。”

男人回答:

“病人才需要多出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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